第460章 460
土之国，岩隐村。
坚硬的岩石构成了这个村子的一切，从建筑到人心。
大野木背着手，站在村子最高的岩石平台上，他那佝偻的身躯在凛冽的山风中，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他的儿子黄土，如同一座铁塔，沉默地立于其后。
天空中，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最终化作一艘“玄鸟”级运输舰，无声地悬停在村子上空。
没有五十个装甲货箱，也没有单一的增幅装置。
舱门开启，垂下的不是武器，而是巨大的模块化建筑构件，以及……一百名身穿灰色制服，头戴安全盔，手提各种精密仪器的……工程师。
“父亲……”黄土看着那些不像忍者，反而像工匠的人，眼中充满了困惑。
大野木没有说话，只是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绷得更紧了。
为首的一名工程师，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男人，走下舷梯，他没有看大野木，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手持光幕设备。
“东方战区总司令，大野木。”男人的声音平静而高效，“我是帝国建设部，第七工程队队长，王浩。”
“奉主公之命，协助你部，在三个月内，建成‘火-土一号’战略公路。”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过，一道蓝色的三维立体地图投影在众人面前，清晰地标注出了一条从火之国边境，贯穿整个土之国，直达岩隐村的路线。
“根据勘测，全程三百四十七公里，需跨越三条山脉，两条大河。预计土方作业量一千二百万立方，石方作业量七百万立方。”王浩的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感情，“我部将负责提供技术支持、核心设备与精密施工。黄土将军所率领的土遁部队，负责宏观地形改造与基础材料处理。”
“现在，开始吧。”
说完，他便转身，开始指挥工程队卸载那些奇形怪状的巨大机械。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客套，没有一丝对“土影”的尊敬。仿佛，大野木和黄土，只是他工程项目里的两个……分包商。
黄土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大野木却抬手，按住了他。
“去吧，黄土。”大野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按他说的做。”
老人看着那些工程队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半小时内，就组装出了一台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全地形掘进机”，他心中那最后一点属于“影”的骄傲，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碎。
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为了所有岩隐忍者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记忆。
“轰隆隆——！”
那台名为“掘进机”的钢铁巨兽，在山脉面前，展现出了比尾兽更加恐怖的破坏力。它前端巨大的合金钻头高速旋转，坚硬的岩层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条宽达五十米，高三十米的隧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硬生生开凿出来。
黄土和他的土遁部队，只需要跟在后面，用土遁加固隧道，处理一下碎石。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足以改变地形的强大土遁，此刻，显得像是在给巨兽……打扫卫生。
而在平原上，另一批名为“一体化铺路机”的机械，更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机械前方吞入砂石，后方，就直接吐出平整、坚硬的黑色路面。一条笔直宽阔的黑色大道，以每天数公里的速度，在这片崎岖的土地上，疯狂延伸。
岩隐的忍者们，从最初的抵触、不解，到中期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敬畏。
他们发现，那些建设部的工程师，虽然没有任何查克拉，但他们手中的工具，他们脑中的知识，比最高明的忍术，还要可怕一万倍。
这天夜里，大野木独自一人，来到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看着那条在月光下，如同黑色巨龙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公路，久久无言。
“大野木阁下，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工程队长王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只是……来看看。”大野木转过身，神情复杂，“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建设者。”王浩的回答很简单。
“建设？”大野木自嘲地笑了笑，“用这种效率来修路，可不仅仅是为了‘建设’吧。这是为了让帝国的军队，能更快地踏平这片大陆。”
王浩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公路，淡淡道：“路，是双向的。”
“帝国的军队可以过来，土之国的特产，也可以更快地运出去。火之国的粮食，也能更快地运进来。”他看向大野-木，“我听说，土之国每年冬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平民，因为缺少食物而冻饿而死。”
大野木的身体，猛地一僵。
“主公曾说，战争，只是手段。秩序与繁荣，才是目的。”王浩收起光幕，“大野木阁下，你这一生，都在为了守护岩隐村而战。但你守护的，只是一个在贫瘠与寒冷中挣扎求生的村子。”
“而帝国，将给你们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挨饿的未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大野木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会挨饿的未来……
这句简单到朴实的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大野木坚硬了几十年的心。
他一生都在追求力量，追求村子的强大，却忘了，最基础的……生存。
第二天。
工程队在施工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古老的遗迹。
王浩拿着一份从遗迹中拓印出的报告，找到了正在休息的大野木。
“大野木阁下，我们的生命科学小组，在遗迹中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孢子，它对细胞活性有奇特的延缓效果。小组正在研究，或许……能开发出延长寿命的药剂。”
王浩“不经意”地说道，“当然，这种尖端技术，目前只会对帝国最忠诚的指挥官开放。”
大野木看着报告上那熟悉的古代岩隐文字，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浩。
这个男人，连他年轻时，为了寻求长生之法，曾秘密探索过这处遗迹的事情，都知道！
这不是意外！
这是赢逸，通过这个工程师的口，在对他进行最精准，也最致命的……招降！
大野木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已化为一片死灰。
“我……明白了。”
……
雨之国，某处废弃的据点。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红发少年，正用一双灵巧到极致的手，为一具崭新的傀儡，安装着最后的关节。
傀儡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清秀的面容，正是他自己年少时的模样。
赤砂之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终于……快要完成了。”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自己的作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一只用查克拉线操控的侦查傀儡，从窗外飞了进来。
傀儡的眼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是砂隐村外，那条被硬生生从地底拖拽出来的，巨大的铁矿矿脉。
以及，关于“无人化作战傀儡”的，只言片语的情报。
蝎的手，停住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无人化……
不需要傀儡师操控，就能自主作战的傀儡？
这……不正是他所追求的，超越了人类寿命极限的，“永恒”的艺术吗？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风之国的方向。
“大秦帝国……赢逸……”
“有意思。”
他站起身，将那具还未完成的“自己”封存进卷轴。
然后，他披上了一件印着红云的黑色风衣。
“看来，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位新的‘风影’了。”
“顺便，也该去看看……叶仓了。”
……
涡之国，龙影村，地下科研基地。
“成功了！”
纲手看着光幕上，一个模拟的忍者小人，在中了幻术之后，其头盔上的一个小型装置瞬间启动，发出一阵无形的波动，小人立刻恢复了清醒。
她兴奋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被她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精神防火墙’V1.0版本！实验成功！”
“它能有效防御70%以下的常规幻术，并对万花筒级别的瞳术，起到一定的干扰和预警作用！”
野乃宇在一旁记录着数据，脸上也带着喜色：“纲手大人，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还不够！”纲手眼中燃烧着火焰，“这才只是开始！我的目标，是让帝国的每一个士兵，都能彻底无视月读！”
她正准备进行下一轮测试，漩涡水户的声音，却通过实验室的内部通讯响了起来。
“纲手，来一趟主公的书房。”
“西方战区传来一条紧急情报。”
水户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赤砂之蝎，主动现身了。”
“他向罗砂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见，帝国里，最懂‘永恒艺术’的人。”
影之庄园，书房。
赢逸指尖轻点沙盘，目光落在风之国那片广袤的黄沙之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最懂‘永恒艺术’的人？”他轻声重复着罗砂传来的情报，目光转向一旁。
纲手一改实验室里的疯狂，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慵懒与豪爽，她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闻言嗤笑一声：“一个把自己变成傀儡，把杀人当艺术的小鬼，口气倒是不小。”
她的语气轻蔑，但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眸里，却闪烁着某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
站在一旁的叶仓，神情却复杂得多。她双手紧握，指节用力到泛白，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龙影大人，蝎他……他只是走错了路。他的本质不坏，如果能让他看到帝国的强大和真正的未来，他一定……”
“叶仓。”赢逸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身，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人心。“一个能毫不犹豫杀死三代风影，并将之做成藏品的人，本质的好坏，已经没有意义。”
叶仓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过，”赢逸话锋一转，“他的‘技术’，对帝国很有意义。天才的偏执，往往能催生出时代无法理解的成果。我对他很感兴趣。”
他看向纲手：“这件事，交给你。你是生物学的顶尖专家，又是‘神之眼’项目的总负责人。你去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恒’。”
“乐意之至。”纲手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正好，‘精神防火墙’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幻术或傀儡术大师，来做最终的压力测试。”
她站起身，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容。
“一个活着的，巅峰时期的‘百机操演’，应该够用了吧。”
……
半日后。
龙影村，地下科研基地，第七号接待室。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片纯白。墙壁、地板、天花板，皆由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合金构成，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
赤砂之蝎正站在这片纯白的中央。
他没有以真身示人，而是藏在他最常用的傀儡“绯流琥”之中。巨大的蝎尾在身后不安地微微摆动，面罩下的双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这个有洁癖的艺术家，都感到了一丝不适和压抑。这里不像会客室，更像一个……等待着解剖对象的手术台。
“吱——”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火爆得不像话的金发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却丝毫掩盖不住那惊心动魄的魅力。
在她身后，是叶仓。
看到绯流琥的瞬间，叶仓的眼眶就红了，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喊出那个名字。
而最后一个，是一个蝎从未见过的红发少女，她抱着一个文件夹，神情冷静，一双轮回眼淡漠地扫过绯流琥，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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