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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不就一孩子,咱犯不着


王有才没扯淡,屋子里确实有一个小棺材,是崭新的,没用过的。

工艺不错,木料也不错,是下了本的。

只是,这棺材的来路,到底是王有才所谓的,先前给儿子准备,但尺寸小了,儿子用不上的。

还是这东西,一开始就给配阴婚的那丫头准备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陈胜利安排人上屋子里将棺材搬了出来,何青青亲自抱着妹妹,将其安葬妥帖。

怎么说呢,大小正合适,仿佛量身定制一样。

何青青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妹妹,惨笑一声,直起身,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头狠狠的撞在了余红杏的身上。

好合适的尺寸啊!

合适到,让何青青怀疑,余红杏跟王家早有勾结了。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们呢?

为啥啊?!

“啊!”

余红杏一点防备都没有,压根没想到何青青会突然暴起,被她一脑袋顶着,坐在了地上。

那屁股墩给摔的,饶是穿的厚,也疼的脑子一懵,一片空白。

看着余红杏跌倒在地,何青青倒是想趁机,狠狠的踩上余红杏一脚。

奈何,旁观的人已经回过来神,将何青青死死拦住。

何青青挣扎着,不忿着,愤懑着,“余红杏,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我和妹妹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我们心惊胆战了这么多年啊!

你去死啊余红杏,你去啊!你去给婷婷赔命!!!”

字字句句都是怨怼,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但绝口不提余红杏谋害了何婷婷。

她,还是屈服了。

公安看着何青青也觉着心酸,只是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了,他们管不过来啊!

“别哭,”陈胜利沉声道:“把眼泪擦干!眼泪,是懦夫才有的东西。”

何青青听不进去。

她当然知道,眼泪没有用。

在珍视你的人眼中,泪水让他心碎,可,在场的人,哪有一个珍视她的呢?

她,又算什么呢?

妹妹死了,别说是报仇了。

她甚至连将事情的真相都不能公之于众。

这辈子,她要顾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有来世的话,她想畅快、肆意的活一次。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哭了。

“将棺材送到大队办公室去,”陈胜利吩咐道:“剩下的人,将在场这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捆了。”

混迹其中的赵彩莲心如擂鼓。

讲真的,她心中的心境很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陈胜利能够发掘真相,替可怜的何家三姊妹讨回公道,另一方面……

她希望这事儿,甭管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是闹的震天响,都不要耽搁化肥。

准确来说,是不要耽搁了榕树大队的出路。

直到……

“来吧,伸手。”

公安在赵彩莲的面前站定,示意她伸手配合的时候,赵彩莲懵逼了,“唉?”

她不敢置信的反手指着自己,“我、我也要吗?”

“你在院子里吗?”

赵彩莲:“……在的。”

但是,赵彩莲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她不是那些心怀不轨的牲口,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纯粹是为了给青青那丫头撑腰。

这、这……

看着伤心欲绝的何青青,赵彩莲就知道,这倒霉孩子怕是顾不上自己了。

叹息一声,认命的伸出手,“那啥,要是确定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的话,我是不是还能平安回来?”

“自然。”

这么说来,赵彩莲就放心不少,最后追着问了一句,“那我还要去公安局蹲笆篱子吗?”

如果去的话,那就不能这么简单的束手就擒了。

毕竟关乎到名声呢。

还是得为自己挣扎一下的。

“不用,只是配合一下。”

公安看得出来,在一众眼神闪躲、心虚的人群中,唯独赵彩莲的姿态是最自然的。

不心虚,也不闪躲,有的是一种莫名的纠结。

她的欲言又止,她的悲伤、愤懑,公安都看在眼里,自然抓着机会问话。

“好的。”

余家人心里有鬼,见赵彩莲这么个‘无辜’的好人,都心甘情愿束手就擒了,若是他们闹起来的话……

该以啥理由呢?

犹豫来,犹豫去,就都伸出了手。

只是,顺利的一切,在面对李翠翠的时候,被全然打破。

她噔噔噔后撤两步,不敢置信的,“你们干啥?为什么要捆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女同志,你放心,只是配合问话,你不要这么反感。”

“我、我好好一个女人家,”李翠翠反唇相讥,“啥事儿都没犯,你说把我捆了,就把我捆了?

这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老余家眼看着就不行了,她不得提前打算,找下一个男人?

这绳子往手上一捆,看似没啥变化,实则变化大了去了。

名声毁了,影响她找下一春的,好不啦!

“希望你配合。”

“不不不!”

李翠翠后撤一步,“该配合的,我一定会配合,不该我配合的,你们也别强求。

再说了,只是配合问话,为啥非要给我捆上?我又不是犯人!”

公安对视一眼,越发笃定李翠翠的身上有事儿。

扭头,微微看了一眼陈胜利。

陈胜利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微一笑,“这么看来,倒是我们做的不周到了。”

他挥挥手,“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有啥吧,不用捆了。”

李翠翠:“?”

她没想到,这个说法在陈胜利这里,是行得通的。

躲在人群里的毓江很茫然,呢喃着,“不是我说,这到底是早干啥?

说不捆就不捆了?这也太扯淡了吧?”

“本来就不能捆的,上手段的对象,只能是咱们的敌人,亦或者是危害社会安定的人。”

陈少杰解释道:“我倒是觉着,陈叔是另有打算。”

“不错。”

萧振东微微一笑,接话道:“没看见吗?鹤立鸡群的,就一个李翠翠么。”

“为啥说她鹤立鸡群?”

“因为,她跟别人不一样?”

萧振东咧嘴一笑,“你特娘的,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说罢,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笃定道:“等着看吧,老余家的突破口,就在她身上了。”

陈少杰、毓江:“?”

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懵逼了,“不是,你这话到底是逗我们玩还是真的?”

“逗你们玩干啥?”

“闲的呗。”

陈少杰接了句话,打着哈欠,“说实在的,我觉得陈叔都没必要跟这群人兜圈子。

叽叽哇哇说的那些话,都不知道说多少次了,我这个局外人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也说了,是你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对于陈胜利来说,他对这事情的来龙去脉,  应该是两眼一抹黑才对。

萧振东垂眸,“好饭不怕晚,好女不愁嫁,急什么?

想要那群无耻的败类,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你就应该耐心一点,等着看后续就完事了。

反正,这些人跑是跑不掉了,瓮中捉鳖,有什么好急的?

结果已经摆着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耐下心来,一步一步看。”

“看什么?”

自然是看他们自寻死路了。

陈少杰、毓江都被陈胜利这一手整的很蒙圈了,何况是王家院子里的那些人呢?

李福源跟陈胜利本就没多少接触,更看不懂他的操作意欲何为,急得一脑门的汗。

想来想去,还真的让他这个大聪明给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陈胜利死冷寒天出现在这,压根就不是为了所谓的公道。

刚刚弄的这一手,折腾的这一圈,也不是为了真的捆人,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没错!

就是想吓唬吓唬自己,顺带着敲诈勒索一番。

要知道,榕树大队今年虽然遭遇了暴雨的冲击,但是因着今年大家伙热情高涨,早早就把粮食收了大半。

剩下那点,在大家伙的齐心协力下,几乎都抢收了。

微不可察的损失,也就不算啥了。

陈胜利身为公社领导,对榕树大队的收成一清二楚,肯定是手头紧了,才想着拿他一个把柄,上前打秋风的。

这么想来,李福源倒也没那么怕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般不是什么大事儿。

只是伤筋动骨罢了。

可心里的烦躁又升了上来,他手里的钱每一笔都是有用的。

房子该翻新了,儿子开春就娶媳妇了,嫁出去的闺女也生了娃。

听亲家说,奶水不大好,这不得好好补补身体?

一二三四的,这哪件事情不是大事?

样样都得花钱。

更何况,公社还弄了一批化肥来……

他李福源跟那些蠢货不一样,不信这个,也不信那个的。

对于化肥,他的期待感还是很强的,一早就盘算好了,等到公社开始分发化肥。

他把榕树大队应当应份的化肥领回来之后,就要跑到各个大队拿出粮食或者钱游说大队长,把手里的化肥也卖给他。

钱,该怎么花他都盘算好了,冷不丁窜出来一个贪心的陈胜利……

啧。

烦人啊,不过这也怪不到陈胜利的头上。

钱是好东西,谁不想多要点呢?

要怪,就怪他们大队的人,说话、办事不带脑子。

这么隐秘的事情,还能拿出来堂而皇之的嚷嚷,不得狠狠的捂着,生怕别人知道吗?

这下可好,让人抓着把柄找上门来要钱。

李福源自觉想明白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陈胜利。

立在一旁的公安:“?”

他一挑眉,抬手,拦住了李福源前进的步伐,“哎哎哎!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

“同志,这位同志,”李福源笑的谄媚,“我没有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这不是想跟陈主任说两句话吗?”

陈胜利不知道李福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略一思索,觉得李福源这事儿,虽然存在包庇,但最多把大队长的职务撸下来,批评教育赔钱,也犯不着跟他整什么鱼死网破的。

如果他要是真的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那倒霉的可就不只是李福源一个人了。

老李家上上下下都得跟着玩完。

完全没这个必要。

他觉着,李福源也是个聪明人。

一摆手,“没事,我跟他说两句。”

“好。”

公安虽然后撤一步,退了回去,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福源的动作,给他整的如芒在背,那叫一个不自在。

“那啥,”李福源扯着陈胜利到角落里,搓搓手,“陈主任啊,如果您要是有啥要求的话,不妨直接提出来。

咱们虽然不大熟悉,但之前也打过交道,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也都有数。”

陈胜利的脸色,有点黑。

还以为他能放出来什么屁呢,结果……

呵呵,这是打算威逼,还是利诱?

亦或者威逼利诱一起上?

“哦?”

陈胜利压下心中的烦躁,顺着他的话茬道:“所以呢?”

“所以咱们也别让公安在这绕圈子了,怪吓人的。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

“我看行。”

这话,落李福源的耳朵里,就是让他开价。

李福源心中鄙夷,但难免的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儿。

他有弱点就好,有弱点……

自己才能活,不是?

若是他真的无欲无求,只想着依法秉公办事,那自己可就倒了大霉了。

“那,我就说了,”李福源笑眯眯的,“要是你满意的话,弟弟绝无二话,保准把东西准备到位。

要是你不满意的话,也别恼,咱们有来有往,对吧?”

陈胜利淡笑不语,李福源一时拿不准这是啥意思,咬着牙,开了价,“一百块钱,这事儿平了!

咋样?”

“一百?”

“对,”李福源低声道:“这事儿,说破天去,跟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我既没杀人也没害命。

身为大队长也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

他搓搓手,“麻烦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咱们俩往后有了交情,来往起来也顺理成章不是。”

“你花钱买我闭嘴,不更说明,你这事情搞的,上不得台面啊。”

“台面不台面的,我也知道这事儿……”

李福源唏嘘一声,轻飘飘的,“不就死个孩子吗?咱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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