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张良也沉默着,眼神却时不时扫一眼范增的背影。他心里清楚,范增这次是铁了心要借冯征的手收拾项梁和田儋。张良心道,范老对六国那些人的不满早就到了顶,这次正好是个由头,可我不能跟他一样把话说得太满,得留点余地,韩国还指着冯征给口饭吃呢。
两人来到驻地外,守卫早就得了冯征的吩咐,直接放行。
进了厅堂,冯征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什么文书,见二人进来,放下手里的竹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范老,子房,你们来了。”冯征抬手示意,“坐吧。”
范增和张良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
“侯爷,老夫与子房特来请罪。”范增先开口,语气沉痛,“渔阳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等未能及时劝阻,致使事态扩大,实在有负侯爷信任。”
张良也跟着道:“盟主,我等失职,愿受责罚。”
冯征听了,故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范老,子房,你们这话就见外了。此事本就是项梁和田儋两方闹出来的,跟你们有何干系?你们又不是他们的保姆,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不成?”
冯征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俩人哪里是来请罪的,分明是来告状的。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自己咬起来,他才好居中拿捏。这就好比东家看着手下的伙计互相揭短,表面劝和,心里早就在盘算怎么把闹事的都收拾了。
“侯爷宽宏大量,老夫惭愧。”范增心头一松,又接着道,“只是这次的事,项氏和田氏实在太过分了。侯爷待他们不薄,给兵权、给地盘、给粮草,他们倒好,不思报答,反而为了私怨大打出手,死伤无数,简直是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范增越说越气,脸上都带了几分怒色。他心道,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给再多好处也不知道感恩,这次要是不狠狠整治,以后还得了?侯爷心善,不忍下狠手,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
冯征听了,微微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范老说得也有道理,这一次,项氏和田氏,确实有一方已经突破了本侯的忍受底线。本侯必须做出严厉手段来处置,否则朝廷那边也没法交代。”
冯征心里暗笑,范增果然对六国那帮人恨得牙痒痒,正好借他的口把罪名定实了。他故意顿了顿,又问道:“范老,子房,你们说说,这次的事,到底是谁的责任?”
范增闻言,毫不犹豫地开口:“侯爷,依老夫看,两者都十分过分!项梁跋扈,田儋贪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挑事,一个借机生事,谁也别说谁。”
范增心道,既然要告,就别只告一家,两家都告了,侯爷才能一碗水端平,两边都收拾,省得有人说他偏颇。这就像打官司,原告把被告两边都告了,判官反倒觉得你公正,不会怀疑你私心。
冯征听了,心里一乐,范增这是要火力全开,把能打的人都打一遍。他面上却露出意外之色:“范老何出此言?项梁和田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范增当即把准备好的说辞端了出来:“侯爷,事情是这样的。项梁派人到齐地,杀了田儋的人,挑拨田儋和田都等人的关系,坏了田儋的事。田儋要从齐地找田都来当面对质,项梁怕事情败露,就派人在路上截杀齐地来的人。结果被田儋抓住了把柄,双方这才打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和张良等人去调解,大家商议后,让项伯出面缓和矛盾。可项梁信不过项伯,也不打算赔偿田氏,就想偷偷带人跑路。田儋得到消息,带人堵了个正着,这才越闹越大。”
范增说到这里,看了张良一眼,意思是田儋那边的事,你来说。
张良会意,接过话头:“盟主,据我所知,齐地根本就没有来人。田儋故意放出消息说有人来,又故意在项梁出城时带人堵截,还胁迫赵歇、魏咎等人一起围攻项梁,分明是想借机把项梁一伙赶尽杀绝,好取代项梁的地位。”
张良心道,范老这是要把我也拉下水,也好,我说了这些,盟主回头去问赵歇、魏咎,那两人为了自保,肯定会把田儋卖个干净。到时候,田儋的罪名就坐实了,项梁也脱不了干系。
冯征听完,沉吟片刻,叹息道:“原来如此。本侯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该和睦相处才是。没想到,竟闹到这般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一旦知晓,必然会动怒。本侯也必须要拿出一个能让朝廷息怒的处置结果,否则,不止你们,本侯也难辞其咎。”
范增闻言,连忙道:“侯爷说得极是!这些人完全辜负了侯爷的好意,狼心狗肺,不配与侯爷为伍!”他越说越激动,“老夫恳请侯爷,这一次千万不要再仁慈放过他们!否则,日后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荼毒侯爷的威望。到时候,陛下也会对侯爷不满,侯爷的处境就危险了!”
范增心道,侯爷心软,总想着以德服人,可这帮人哪里懂得感恩?只有狠狠打疼了他们,他们才知道怕,才知道谁才是主子。这就像管教不听话的孩子,光说没用,得真打几巴掌,他才知道疼,以后才不敢再犯。
冯征听了,点头叹息:“范老说的,本侯何尝不知?本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未曾想到会这样。”
他心里却门儿清,范增这是真心实意替他着想,这个马前卒当得称职。他之前故意在范增面前表现出对六国的宽容,就是要让范增主动跳出来当恶人,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张良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开口:“盟主,范老所言极是。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处置项梁和田儋,至于其他人,可以从轻发落,也好让众人知道,盟主并非不讲情面。”
张良心道,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韩国还得在渔阳混呢。要是把赵歇、魏咎也牵连进去,那以后谁还敢跟韩国来往?得留点余地。
冯征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英布的声音:“侯爷,田光老前辈来了,在外求见。”
冯征闻言,心里一动,面上却立刻露出喜色:“快请!”
他注意到范增和张良的脸色都变了变,心里暗笑。他早就吩咐英布,不要急着把田光带进来,故意给范增和张良留出告状的时间。这就像钓鱼,得让鱼先咬钩,再慢慢收线。
果然,范增和张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范增咬了咬牙,凑近冯征,压低声音道:“侯爷,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冯征故作诧异:“范老但说无妨。”
范增沉声道:“老夫怀疑,田光就是推动田氏与项氏恶斗的幕后黑手!”
冯征心里一乐,心说这幕后黑手,不就是你和张良吗?不过他面上却露出惊讶之色:“范老何出此言?田伯父一向与人为善,怎么会做这种事?”
范增道:“侯爷有所不知,田光一直在利用田儋等人对抗项梁。他的目的,只怕是让燕国势力从中得利。这次田儋之所以如此大胆,就是因为田光在背后煽风点火。老夫可以肯定,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范增心道,田光这老狐狸,表面上左右逢源,背地里净干些挑拨离间的勾当。这次要是不把他揪出来,以后他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张良也跟着道:“盟主,范老所言非虚。田光确实有特别的目的,这次的事,必然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处置项梁和田儋。至于田光,盟主只需多加提防即可,不必急于惩戒。”
张良心道,田光虽然可恶,但他在燕国势力中有威望,要是现在就动他,燕国那帮人肯定会闹。不如先放一放,等收拾了项梁和田儋,再慢慢跟他算账。
冯征听了,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缓缓点头:“范老,子房,你们说的,本侯记下了。此事容本侯再想想。”
范增和张良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冯征这是听进去了,至于后面怎么处置,就看冯征的意思了。
再说田光,在外面等了片刻,见英布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英布老弟,侯爷现在有空吗?”田光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几根金条,不动声色地塞到英布手里,“一点小意思,老弟拿去喝茶。”
田光心道,英布是冯征身边的亲信,跟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金条不是白给的,得从他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
英布心里一笑,知道这老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他早就得了冯征的吩咐,故意做出被金条打动的样子,笑嘻嘻地收下:“田老前辈太客气了,您有什么事尽管问。”
田光压低声音:“老弟,侯爷现在见了谁了?心情如何?有没有特别生气?”
他心道,冯征虽然表面温和,可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生气。但他自认为跟冯征的关系非同一般,冯征对他应该比对别人更亲近。这就像老板手下的心腹,就算老板发火,也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英布故意左右看了看,凑近田光,低声道:“田老前辈,本来侯爷是想先见您的。可没想到,范增和张良那两位急不可耐地就来了,现在正在里面跟侯爷说话呢。”
他顿了顿,又道:“我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他们好像在说,这次的事跟您有关系……”
田光听了,眼神一冷,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他心道,范增、张良,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侯爷信任,就想在背后告我的状?就凭你们,也配动摇我跟侯爷的关系?做梦!
不过田光面上依旧笑呵呵的,对英布道:“老弟,多谢你提醒。我田光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些人要么是不理解我,要么是想取代我、除掉我,好利用侯爷达到自己的野心。这种人,我跟侯爷都不会放在眼里。”
英布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心说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不过他面上却露出敬佩之色:“田老前辈说得对,您跟侯爷的关系,岂是别人能比的?”
田光满意地点点头,跟着英布走进了厅堂。
一进门,田光就笑着向冯征行礼:“侯爷,老夫来迟了,还望侯爷恕罪。”
他又转头看向范增和张良,拱手道:“范老兄,子房老弟,二位也在啊。”
范增和张良也客气地回了礼,面上都带着笑,心里却各自冷笑。
冯征抬手示意田光坐下,随即皱眉问道:“伯父,这次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本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范增和张良。他心里有数,这俩人肯定已经说了不少,他得先摸摸底。
“侯爷,不知范老兄和子房老弟,是否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知了侯爷?”田光笑着问道。
范增一听,心里就明白了。田光这是在试探,看他们说了什么,好找机会反驳。范增心道,这老狐狸果然狡猾,想先把我们的嘴堵上,再自己编一套说辞。
范增笑了笑,道:“田老兄,我们已经把项梁和田儋冲突的事告知了侯爷。不过,正说着,老兄你就到了。”
他给了张良一个眼神,张良立刻会意,接过话头:“田老前辈,项梁那边的事,是项伯去接触的。田儋那边,我们还没了解太多。听闻老前辈跟田儋见过几次面,想必知道一些内情,不知老前辈可否告知一二?”
张良心道,你田光不是想撇清关系吗?那好,我们就让你自己说,看你敢不敢把田儋的底都抖出来。
田光听了,心里冷笑。他明白,张良和范增这是不上套,反将了他一军。不过他早有准备,当即开口,说了一遍事情的原委。
“侯爷,田儋那边对项梁的怨气确实很大。事情是这样的……”田光的说辞,跟范增之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听起来十分公正,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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