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肯德基来了
广州白云机场。
飞机降落后,一行人走出机舱。南国早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还有几分凉意,但已经比北京暖和多了。
谢老转和贾小樱站在一辆车前,向秦浩等人挥手告别。谢老转继续留在广州,负责“汉堡王”广州市场。
另一辆车前,秦浩对杨树茂说:“走,上车。咱们直接去深圳。”
三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广深公路向北。这条路1985年还不是很宽,但车流量已经不小,大部分是货车,运输着各种物资往来于广州和深圳之间。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深圳特区。
进入深圳市区,眼前的景象与半年前又有了很大不同。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脚手架像丛林一样生长。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摩托车、汽车混杂在一起,显得繁忙而充满活力。
车子来到“锦绣花园”工地。
工地上,工人们已经开始年后复工。搅拌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各种建材堆放得整整齐齐。杨树茂戴上安全帽,走进工地,几个工头立刻围了上来。
“杨总,您回来了!”
“杨总,过年好!”
“杨总,这是这几天的施工进度表,您看看。”
杨树茂接过进度表,一边看一边问:“工人都到齐了吗?材料供应跟不跟得上?”
“工人基本都回来了,还有一些老家远的,说再过两天到。材料这块,水泥、钢筋都到位了,就是有些特种砖瓦,供应商说还要等一周。”
“等不了一周。”杨树茂摇头:“三天内必须到位。你跟供应商说,三天内到不了,我们就换一家。现在深圳搞建设的这么多,不缺他一家。”
“是是是,我马上去催。”工头连忙应道。
秦浩站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杨树茂这两年进步很大,从当初那个在父母面前唯唯诺诺的“傻茂”,变成了现在这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项目经理。
巡视了一圈工地,秦浩把杨树茂叫到一旁。
“今年又要辛苦你了。”秦浩说:“一期工程十月份前必须完工,这是死命令。年底前,我们要开盘销售。”
杨树茂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紧了。只要材料供应跟得上,工人不偷懒,十月份前完工没问题。”
“好。”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钱、人、关系,缺什么跟我说。”
“明白。”杨树茂应道。
秦浩又补充:“另外,二期工程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就在我办公室。你有空看看,提提意见。二期比一期规模更大,要求也更高,你得提前准备。”
“行,我回头就看。”
交待完工作,秦浩和赵亚静没有多停留,重新上车,前往深圳罗湖口岸。他们要过关去香港。
车上,赵亚静靠在秦浩肩上,有些疲惫:“这一开年就这么忙,连口气都喘不上。”
“忙是好事。”秦浩握住她的手:“说明我们有事情做,有机会。等哪天不忙了,就该担心了。”
赵亚静笑了笑,没再说话。她其实也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充实,有成就感。尤其是看着自己参与的事业一点点做大,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
刚到香港的第二天,坏消息就传来了。
上午九点,秦浩坐在中环“汉堡王”集团总部的办公室里,翻看着今天的报纸。财经版头条赫然写着:
**《国际快餐巨头肯德基宣布重返香港市场》**
在经历过1975年的关店潮后,肯德基并没有放弃亚洲市场,而是转战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和菲律宾,在这些国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现在,他们卷土重来,准备重新进军香港。
肯德基在春节期间就开始在电视、报纸上进行宣传造势。第一家门店选址在佐敦道,目前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装修,预计三月底开业。
秦浩放下报纸,眉头微皱。
赵亚静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老秦,你看到了吗?肯德基要回来了。”
“看到了。”秦浩点头。
“怎么办?”赵亚静有些担忧:“肯德基可是国际巨头,资金雄厚,品牌影响力大。他们要是真的大举进入,咱们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影响是肯定的。”秦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中环繁华的街景:“但也没必要太担心。香港市场就这么大,他们来了,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话虽这么说,但市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是“汉堡王”股票在春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开市后,股价就开始下跌。很多散户投资者看到肯德基重返香港的消息,担心“汉堡王”会受到冲击,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
到下午收市时,“汉堡王”股价从节前的4.12港元跌至3.88港元,单日跌幅5.8%。
这个跌幅不算特别大,但在1985年初港股整体向好的大环境下,就显得很扎眼了。一些财经评论员开始唱衰“汉堡王”,认为它在国际巨头的冲击下,很难保持增长势头。
秦浩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脸色平静。赵亚静在一旁却有些着急:“跌了这么多,要不要发个公告稳定一下?”
“不急。”秦浩摇头:“先开个董事会,看看股东们的反应。”
第二天,“汉堡王”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会议地点在公司总部的大会议室,所有董事都到场了——秦浩、赵亚静、史小娜,还有四位机构投资者的代表。
气氛有些凝重。
一位姓李的机构董事首先发言:“秦董,肯德基这次来势汹汹,咱们得有个应对策略。股价已经跌了快6%,再这样下去,投资者信心会崩盘的。”
另一位王董事也说:“是啊,秦董。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调整一下战略?”
几位机构董事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意思都是:肯德基太强,咱们得避其锋芒。
秦浩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肯德基是很强,但‘汉堡王’也不弱。我们在香港有上百家门店,品牌认知度高,顾客忠诚度也不错。为什么要退缩?”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肯德基这次回来,也不是全无弱点。他们十年前在香港失败过,这次虽然卷土重来,但心里肯定有阴影。他们这次只开了一家店,显然是试探性的,没有把握全面铺开。”
“那秦董的意思是……”李董事问。
“我的意思是,不仅要应战,还要主动出击。”秦浩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肯德基的第一家店在佐敦道,对吗?”
“对。”赵亚静点头:“就在佐敦道和弥敦道交汇处。”
“好。”秦浩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那咱们就在它对面,开一家‘汉堡王’一家‘茶颜悦色’,夹击它。而且要选在肯德基开业的那天,同时开业,搞大型促销活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王董事迟疑:“会不会太激进了?直接在人家对面开店,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就是要正面硬刚。”秦浩语气坚定:“商场如战场,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要是退缩了,市场、投资者、顾客都会认为我们怕了肯德基。到时候,丢掉的不仅是面子,还有股价。”
史小娜第一个表示支持:“我同意秦董的策略。肯德基虽然强,但咱们在香港根基深,熟悉市场,不怕跟他们正面竞争。”
几位机构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秦浩说得有道理——在商场上,有时候示弱比失败更致命。
“好,那就按秦董说的办。”李董事最终表态:“不过,开业活动一定要搞大,要造出声势,让全香港都知道咱们不怕肯德基。”
“这个自然。”秦浩点头:“我已经有安排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佐敦道变得异常热闹。
肯德基的店面在紧锣密鼓地装修,红色的招牌已经挂上,十分醒目。而就在它对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两家店面也在同时装修——一家是“汉堡王”的红黄招牌,一家是“茶颜悦色”的绿色招牌。
这种直接在对手对面开店的举动,在香港商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上开始出现相关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
**《快餐大战一触即发!汉堡王正面迎战肯德基》**
**《狭路相逢,本土品牌硬刚国际巨头》**
**《佐敦道成战场,两家餐饮品牌隔街对垒》**
舆论的关注,反而给“汉堡王”带来了一波热度。很多市民好奇,这家本土快餐品牌哪来的底气,敢跟肯德基正面叫板。
三月底,肯德基宣布正式开业,日期定在四月一日。
秦浩得到消息后,微微一笑:“愚人节开业?有意思。那咱们就定在同一天。”
四月一日上午,佐敦道围满了人。肯德基门口摆满了花篮,还请了舞狮队,锣鼓喧天,很是热闹。一些媒体记者也在现场,准备报道这家国际快餐巨头重返香港的盛况。
然而,当人们的目光转向对面时,才发现那边的阵仗更大。
“汉堡王”和“茶颜悦色”的门口,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舞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热烈庆祝汉堡王佐敦道店、茶颜悦色佐敦道店盛大开业!”
更让人惊讶的是,舞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冠杰。
这位香港乐坛的天王巨星,今天居然出现在一家快餐店的开业现场。他拿着麦克风,正在和台下观众互动:
“各位街坊,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许冠杰。今天很高兴来参加‘汉堡王’和‘茶颜悦色’的开业活动。为什么来呢?有两个原因——”
他顿了顿,笑着说:“第一,我是‘汉堡王’的忠实顾客,最喜欢吃他们的炸鸡腿。第二嘛……”
他掏出一张纸,在镜头前晃了晃:“我买了‘汉堡王’的股票!所以啊,帮‘汉堡王’就是帮我自己啦!”
这话引起台下一片笑声和掌声。
许冠杰接着说:“为了庆祝开业,今天所有来消费的朋友,都可以享受五折优惠!而且,前一百名顾客,可以免费获得我的签名照片一张!”
“哇!”
现场瞬间沸腾了。五折优惠已经很吸引人了,还有许冠杰的签名照片?这对香港市民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人群开始涌向“汉堡王”和“茶颜悦色”。两家店门口排起了长龙,队伍一直延伸到街上,把肯德基门口都挡住了。
肯德基那边,虽然也有开业优惠,但相比之下就冷清多了。只有零星几个顾客进去,大部分人都被对面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媒体记者们也纷纷调转镜头,对准了“汉堡王”这边。毕竟,许冠杰的明星效应,比什么开业舞狮有看点多了。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和第二天报纸的头条,几乎都是关于这场“快餐大战”的报道。而报道的重点,无一例外都放在了“汉堡王”这边:
**《许冠杰助阵,汉堡王开业人气爆棚》**
**《本土品牌力压国际巨头,佐敦道开业战告捷》**
正如媒体所料,“汉堡王”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后就开始上涨。投资者看到“汉堡王”不仅不怕肯德基,还成功打了场漂亮的反击战,信心大增。到收盘时,股价已经从3.88港元涨到4.12港元,收复了之前的失地。
第三天,股价继续上涨,一度突破4.3港元,创下历史新高。
这场开业大战,“汉堡王”完胜。
……
史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史方仁放下手里的《明报》,脸上露出赞叹的笑容:“这个小秦,真是有办法。估计这会儿,肯德基那边也是进退两难了。”
坐在对面的史小娜脸上也带着笑意:“是啊,年初董事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只有他一点都不慌。这个反击,算是狠狠打了那些唱衰‘汉堡王’的股评人的脸。”
她顿了顿,补充道:“爸,你看股价,已经涨到4块3了。咱们手里的股票,又增值了不少。”
史方仁点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史小军却轻哼一声:
“现在得意的太早了点吧?别忘了,那可是肯德基,真正的国际巨头。就算砸钱,都能把‘汉堡王’给砸死。许冠杰能帮一次,还能次次都帮?等这波热度过去,肯德基缓过劲来,有得是办法对付‘汉堡王’。”
史小娜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史方仁说。
门开了,助理走了进来。他快步走到史方仁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史方仁的脸色微变,下意识看了史小娜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行了,我知道了。”史方仁对助理说:“你先出去吧。”
等助理关上门离开,史小娜疑惑地问:“爸,怎么了?”
她看出了父亲刚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史方仁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太古集团的理查德,约我喝下午茶。”
“太古集团?”史小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是拿到肯德基香港特约代理的那个太古集团?”
史方仁点了点头。
太古集团,香港四大英资洋行之一。1870年就在香港开设了太古洋行,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业务涵盖地产、航空、饮料及食物链、海洋服务和贸易及实业等诸多领域。虽然最近由于中英联合声明的缘故,英国资本正在逐步退出香港市场,但太古集团这样的老牌英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
“爸,太古集团这个时候约你见面,难道是……”史小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史方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现在下判断还太早。不过不管怎么说,太古集团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史小娜咬了咬嘴唇:“爸,我觉得……我得先给秦浩打个电话。至少得让他知道这件事。”
“小娜!”史小军不满地说:“现在还没弄清楚太古集团找爸的目的,你没必要事事都跟秦浩汇报吧?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史家的姑娘,不是秦家的媳妇。”
这话说得很难听。史小娜愤怒地瞪着二哥:“史小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别忘了,我们也是‘汉堡王’的股东!太古集团找爸的目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就是想从爸和其他小股东手里买走‘汉堡王’的股票,从而逼迫秦浩将‘汉堡王’卖给他们!”
她越说越激动:“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换个名字,就可以让肯德基鸠占鹊巢。而秦浩辛苦创建的‘汉堡王’,将不复存在!”
史小军却轻蔑地笑了:“没错,我们的确是‘汉堡王’的股东。但如果对方出价足够高,又能卖给太古集团一个面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你——”史小娜气得说不出话。
眼见兄妹俩就要吵起来,史方仁清了清嗓子:“好啦。”
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史方仁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儿子,缓缓说道:“小娜要告诉小秦,也没错。咱们毕竟是‘汉堡王’的股东,有义务告知大股东重要信息。”
史小娜眼睛一亮。
但史方仁接着说:“不过,小军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太古集团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吧——”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小娜,你现在给秦浩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然后,小军,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见理查德。”
史小军得意地看了一眼妹妹。史小娜虽然不满,但也知道这是父亲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好,我现在就打。”史小娜拿起电话。
……
电话接通了。
“喂,秦浩吗?我是小娜。”
电话那头传来秦浩平静的声音:“小娜啊,有事吗?”
史小娜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刚才太古集团的理查德约我爸下午喝茶。我猜,他们是想收购我们手里的‘汉堡王’股票。”
她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隐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史小娜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秦浩乐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史叔叔去见了理查德吗?”
“嗯……”史小娜下意识点头,虽然秦浩看不到。
秦浩笑道:“站在史叔叔的角度来说,就算他把手里‘汉堡王’的股票卖给太古集团,也是正常的商业选择,没什么值得指摘的。资本是逐利的,谁给的价格高,卖给谁,天经地义。”
这话说得很通透,也很冷静。
史小娜却更担心了:“可是……如果爸真的卖了,那太古集团就……”
“小娜。”秦浩打断她:“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高兴你能把这件事告诉我。至少让我不至于被‘偷家’了才后知后觉。”
他的语气很真诚。史小娜听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
“真的吗?”史小娜的声音轻了些:“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
史小娜俏脸微红,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就好……对了,你先去稳住其他股东吧。太古集团既然找了我爸,肯定也会找其他人。”
“好。”秦浩说:“等我处理完这些事,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嗯。”史小娜轻声应道。
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史方仁在一旁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刚才的电话内容,他都听到了。秦浩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反而很理解,很冷静。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成熟。
“爸,那我先去准备了。”史小军说。
“去吧。”史方仁点头。
等儿子离开办公室,史方仁看着女儿,忽然问:“小娜,你觉得秦浩这个人,怎么样?”
史小娜愣了一下,脸又红了:“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史方仁笑了笑:“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小娜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很聪明,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很真诚,对朋友、对合作伙伴,都很坦诚。”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女儿:“小娜,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卖‘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娜毫不犹豫地说:“不该。爸,咱们跟秦浩的合作很愉快,他在深圳的‘锦绣花园’项目,我们也投了很多钱。如果现在背后捅他一刀,以后还怎么合作?”
史方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秦浩挂断电话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给几位机构董事打了电话,把太古集团可能接触他们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并强调:“‘汉堡王’现在发展势头很好,股价还在上涨。如果你们现在卖掉,可能会错过更大的收益。”
几位董事都表示不会轻易出售。
接着,秦浩又给赵亚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份资料——关于“汉堡王”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包括进军内地市场的计划、新产品开发计划、以及潜在的并购机会。
“要详细,要有说服力。”秦浩叮嘱:“我要让所有股东看到,‘汉堡王’的未来,比现在更值钱。”
“明白。”赵亚静应道。
做完这些,秦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中环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
太古集团……肯德基……这场仗,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
下午两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史方仁和史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理查德·汉密尔顿,太古集团的高级副总裁,负责餐饮业务。
双方寒暄了几句,侍者送上咖啡和茶点。
理查德开门见山:“史先生,我们太古集团希望能够以高出市场价每股五毛的价格,收购你手里‘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军闻言,眼珠一亮。高出市场价五毛!现在“汉堡王”的股价是4.3港元,如果按4.8港元收购,那他们的利润就相当可观了。
但史方仁却很沉得住气。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含笑道:“理查德先生,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我觉得‘汉堡王’的股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现在出手,似乎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理查德皮笑肉不笑:“史先生,你应该清楚,‘汉堡王’只是一个大圈仔创立的品牌,没有任何背景。但是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背后又有我们太古集团的支持。正面竞争,‘汉堡王’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肯德基刚刚进入香港,还在适应期。等我们站稳脚跟,全面铺开,‘汉堡王’的市场份额会被严重挤压。到时候,股价就不是涨不涨的问题,而是会跌多少的问题。”
这话说得有些威胁的意味。
史方仁却不为所动,反而笑了:“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在佐敦道的开业活动,输得很惨呢?”
理查德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一时的营销活动,改变不了根本的实力对比。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在世界各地都有它的身影,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汉堡王’能够抗衡的。”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笔交易。”史方仁淡淡一笑:“但是很抱歉,他不一样。”
理查德眼里的神色从愤怒变为疑惑:“为什么?”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理查德:“我之所以不愿意卖,是因为我相信秦浩这个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有眼光,有魄力,也有能力。”
理查德冷笑:“史先生,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一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在香港闯出点名声,就值得你这么看重?”
“如果你了解他这三年的经历,就不会这么说了。”史方仁摇头:“他从广州一家小店做起,三年时间,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市值十几亿。同时还在深圳开发一百三十亩的房地产项目。这样的人,你觉得只是靠运气?”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抗衡肯德基和太古集团的联手。史先生,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如果你现在不卖,等将来‘汉堡王’股价大跌,可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这是最后的威胁了。
史方仁缓缓站起身:“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咖啡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喝茶。正好我家里有不少好茶,理查德先生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坐坐。”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史小军离开了。
理查德看着史方仁父子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狠狠锤了一下茶几:
“Shit!”
……
走出半岛酒店,坐进轿车,史小军终于忍不住了:
“爸,为什么要拒绝?这个收购价格已经不低了!4.8港元,咱们能赚不少!”
史方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车子启动,驶入车流后,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没错,太古集团给的价格是不低了。可你别忘了,我们跟小秦的合作,可不仅仅只是‘汉堡王’。”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深圳‘锦绣花园’的项目,我们可是足足投了八千万人民币。你觉得,小秦是个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还会对你笑脸相迎、给你分钱的人吗?”
史小军张了张嘴:“可是……我们签了合同的啊,他难道敢……”
“你别忘了,那是在深圳,不是香港。”史方仁打断他:“他要真想跟咱们鱼死网破,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是拖工期、降质量、甚至找理由把项目搞黄,咱们那八千万就打水漂了。”
“在这点上,你还不如小娜看得明白!”
史小军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深圳不是香港。那里的法律、制度、人情关系,都和香港不一样。秦浩在深圳经营了几年,人脉关系肯定比他们深。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可能是他们。
“那您的意思是。”史小军迟疑地问:“要跟姓秦那小子一起,对抗太古集团和肯德基了?”
史方仁看着这个看似精明、实则短视的儿子,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共进退了?”
史小军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小军,你知道投资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在哪吗?”史方仁语重心长地说:“赌博拼的是运气、是概率。投资拼的是对局势的判断,是对人和事的洞察。”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形势没有明朗前,我们要做的是观望,是等待。既不轻易站队,也不轻易放弃。这才是真正的投资之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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