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苏清寒怀疑人生

苏清寒的脸色在这一刻青白交织，难看至极，心底翻涌的羞恼与屈辱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方才苏清媛轻飘飘一句“垃圾”，如同利刃刺骨，狠狠戳破了她所有的骄傲与执念。再看身前白衣伫立的叶辰，自始至终云淡风轻，眼神淡漠疏离，像是在静静旁观一场无趣的闹剧。这般极致的轻视，远比厉声斥责更让她难堪、更让她怒火翻涌。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拉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理智，可紧绷的声线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带着极强的不甘与倔强：“你们……你们少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可是能让人一步踏足筑基的逆天机缘，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你们根本不懂修行的艰辛，不懂境界跨越的珍贵！”

她近乎失控地开口嘶吼，既是在反驳两人的嘲讽，更是在拼命自我说服、自我慰藉。

在她重生一世的认知里，筑基是横亘在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天堑，是无数修行者穷尽一生都难以触碰的门槛。多少修士耗尽家财、苦修数十载，最终依旧卡在炼气巅峰，终生无法突破；多少天才折戟沉沙，为争夺一枚筑基丹拼死厮杀，甚至殒命荒野。

如此珍贵、如此难得的造化机缘，怎么可能是旁人口中一文不值的垃圾？

叶辰静静看着她歇斯底里、自欺欺人的模样，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淡淡的无趣。对他而言，苏清寒此刻的挣扎与固执，荒唐得可笑，根本不值得他动半分情绪。

他手腕轻抬，衣袖随意一拂，掌心之中瞬间浮现出一小捧莹白圆润的丹药。丹药通体澄澈，流转着温润圣洁的淡淡辉光，丝丝缕缕的精纯药香四散开来，侵染整片荒山，让周遭凝滞的空气都变得温润醇厚，灵气肆意弥漫。

正是他亲手炼制的混元圣体丹。

此丹功效逆天，一粒便可稳升筑基一重，无任何副作用，无任何修行瓶颈，可无限服用，循序渐进一路突破，直至登临圣人之境，是彻底颠覆世俗修行认知的绝世圣丹。

苏清寒的目光瞬间被那一把圣丹牢牢锁住，再也无法移开分毫。下一瞬，她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猛地一颤，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那极致纯粹的药力、浑然天成的丹韵、远超凡品的圣辉光晕，每一处细节都在疯狂冲击她的认知。她方才拼死抢夺、历经艰险炼化的那枚普通筑基丹，和掌心这些圣丹相比，何止天差地别，说是泥沙比皓月都毫不为过，药力品级足足相差百倍不止。

苏清媛亲昵地挽着叶辰的手臂，眉眼弯弯，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与戏谑，居高临下地看着失态的苏清寒，缓缓开口：“姐姐，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你拼死抢来的那枚破丹，是什么绝世宝贝吧？”

她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传入苏清寒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碾压感：“你藏在秘境、赌上尊严、耗费心力炼化、视若性命的筑基丹，在我们叶家，一粒只卖一百枚下品灵石。”

她居然已经开始以‘我们叶家’自称了。

“货架常备，人人可买，管够、管饱，从来没人当成稀罕物。”

轰！！！

短短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狠狠劈在苏清寒的脑海之中。她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嘴唇哆嗦不止，喉咙干涩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百下品灵石？随处可买？无限管够？

她为了这枚筑基丹，凭借重生记忆铤而走险，提前闯入隐秘秘境，忍受经脉撕裂的剧痛艰难炼化，赌上了自己的脸面与未来，甚至不惜斩断前世羁绊、执意与叶辰划清界限。她一直以为自己抢到了逆天机缘，摆脱了附庸命运，是重生以来最正确的抉择。

可到头来，这份她视若救命稻草、逆天造化的机缘，竟然只是叶家随手摆摊售卖的大路货，是人人都能轻易入手的普通丹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清寒疯狂摇头，眼神渐渐涣散，满是难以置信，“筑基丹何等珍稀，怎么可能如此廉价……你们骗人，你们一定是故意骗我羞辱我！”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若是一切属实，那她这一世的执念、算计、挣扎与倔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诞至极的笑话。

叶辰看着她濒临崩溃、依旧不肯认清现实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我叶辰，还不屑于骗你。”

“你拼死抢夺的那枚普通筑基丹，在我眼里，连给叶家族人日常修炼塞牙缝都不够。你奉为毕生造化的东西，不如我随手便可批量炼制的残次凡丹。”

残次凡丹……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苏清寒最后一丝侥幸与骄傲。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摇欲坠，心底的信仰彻底崩塌。

她终于彻底明白，叶辰自始至终的淡然与无视，从来不是故作镇定，更不是不知情，而是真的毫不在意。她拼尽全力争抢的至宝，是叶辰弃如敝履的垃圾；她引以为傲的逆袭资本，是叶辰随手可造的凡物；她赌上一切挣脱的附庸命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巨大的荒谬感与极致的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淹没，让她浑身冰冷，心神俱裂。

苏清媛看着姐姐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积压两世的憋屈尽数消散，涌上满满的快意，嘴上却依旧带着轻柔的调侃，字字诛心：“姐姐，你若是真的缺筑基丹，大可直接开口，我让叶辰送你一筐，保你吃个够。何必偷偷摸摸抢这种没人稀罕的东西，平白惹人笑话呢？”

这句轻描淡写的调侃，成了压垮苏清寒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汹涌的逆血瞬间冲上喉头，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温热的血迹溅落在衣襟之上，刺目无比，她身形剧烈摇晃，只能狼狈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没有当众瘫倒在地。

此刻的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浑身的气力与神采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狼狈与绝望。

叶辰看着她这副凄惨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他眸光清冷，望着狼狈不堪的苏清寒，缓缓开口，落下最终的定论：“你方才言之凿凿，说机缘有德者居之？”

“道理本无错，但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根本。”

“机缘之争的前提，是争抢的东西配得上机缘二字。你耗尽心力、自以为聪明截胡到手的这枚普通筑基丹，于旁人或许珍贵，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对着一堆随处可得、我根本不屑一顾的凡俗丹药，费尽心机、斩断情分、固执争抢，还自以为逆天改命、挣脱桎梏。这般狭隘眼界、浅薄心性、贪婪短视的格局，就算让你抢到再多此类所谓的机缘，也终究难登大道，不配与我论道机缘。”

冰冷淡漠的话音落下，叶辰不再多看她一眼，白衣轻拂，身姿挺拔超然，转身径直离去，仿佛这场闹剧，从未入过他的眼。

苏清媛快步跟上，挽紧叶辰的手臂，回头对着孤零零伫立在原地的苏清寒，露出一抹轻盈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彻底将这场胜负盖棺定论。

荒山风凉，萧瑟刺骨。

苏清寒孤身立在原地，四肢冰凉，心口空落落的。她抢来了筑基修为，抢来了所谓的机缘，却彻底输掉了尊严、格局与所有骄傲。

这一战，她看似得偿所愿，实则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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