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不撞南墙不回头
公寓的房门被推开，楚瑜因往里面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落地窗旁放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搁着他买回来的两盆多肉，只是木架子太大，多肉只两盆，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楚瑜因一边脱鞋一边开口道：“奕哥，咱什么时候多买点多肉，把上面填满吧。”
“好。”靳奕点头应了，视线突然落到他的裤腿上，半眯着眼，道，“裤子有点湿。”
操。
楚瑜因浑身一抖，脸色难看的撇过头去看他，嘟囔道：“还不是你害的。”
楚瑜因站直了身体，直接将自个儿的西装裤垮了下来，穿着个三角内裤在客厅招摇过市，他的三角内裤后面印了一个哆啦A梦，幼稚得不行。
靳奕看着看着突然有些动了火，坐在沙发上摁下电视频道，突然开口道：“过来。”
楚瑜因正蹲在架子旁边欣赏多肉，乍一听到靳奕说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靳奕再次开口喊道：“楚楚。”
楚瑜因这才醒过神来，站起身来，声音不耐烦：“干嘛呀？”
他往靳奕的方向走了几步，刚到沙发边缘，就被靳奕扯着手一拽，整个人倒进了靳奕的怀里，靳奕捏着他的下颔，眼里冒着火，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楚瑜因重复了几次，用不耐烦掩饰自己内心的害羞与惶恐，“是不是我还得发个誓什么的你才能信？”
靳奕深深地看着他。
楚瑜因用眼角余光扫他一眼，抿了抿唇，突然被对方的眼神看得心悸，忙将视线挪得更远一些，声音不知道为何心虚的放低了些：“看我干什么？”
“看你长得好看。”靳奕捏着他的下颔，强迫对方的眼神对上自己。
楚瑜因眼角的红尚未退去，一双黑瞳潋滟生光，像两颗黑夜之中最亮的星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靳奕不知为何，心软了一片。
他叹了口气，道：“为什么？”
楚瑜因道：“你是不是还得把所有的细节都挖出来？我不想说。”
“不说就不说吧。”靳奕道，“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楚瑜因心道这剧情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难道不是应该强硬的追问吗？倾诉欲偶尔很强的楚瑜因看了靳奕一眼，发现对方神色确实很淡定，不像是特别想知道的模样，于是咳了声，吸引了一下对方的注意力，方才道，“那什么，应该是第一次见你吧，不过那个时候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朦胧觉得这个人我很喜欢而已。”
靳奕眼神幽深，静静的看着他，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楚瑜因挠了挠自己的头，组织语言：“反正后来就慢慢觉得……慢慢懂了吧，然后就一直这样了，是不是觉得我挺那什么的，藏得还挺深？”楚瑜因抿抿唇，轻轻笑了笑，酒窝里盛着令人心醉的害羞。
靳奕道：“是。”他捏了捏楚瑜因的后颈，似乎有什么想要问的，但到底欲言又止，并没有开口。
沉默片刻后，他方才开口道：“萧添是不是打算走了？”
楚瑜因就这么突然想到之前萧添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一跳，迟疑着点点头，道：“是。”
“你要跟他一起走？”靳奕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望过来，像是不在意，但又必须得知道答案似的。
楚瑜因顿了顿才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就跟他走，你不想的话，我就为了你留在这里。”
楚瑜因笑了笑，搂紧靳奕的脖子，将嘴唇贴近对方的耳垂，这样他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神情，反而觉得更加安心：“奕哥，你应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可以决定我的未来。”
靳奕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楚瑜因的后背，侧过头吻了吻对方的耳垂，动作温柔。
————————
楚瑜因晚上这一觉睡得格外的好，兴许是压在自己心里这么多年的大石头突然被放了，所以他整个人都跟飘在空中似的放松过来，等他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是下午了。
楚瑜因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双腿还酸软着，但好歹能够走动了，不像昨天晚上完全跟一条烂鱼似的瘫软在床上，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儿。
——楚瑜因现在有些理解靳奕为什么总是换情人了，这要一直是那么一个，迟早得被对方给榨干。
楚瑜因看了一眼餐厅，饭桌上居然还放着几道菜，靳奕留了便签，说让他把菜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能直接吃，楚瑜因于是跟着靳奕的步骤解决完了午饭，整个人恢复了元气。
这么一恢复，楚瑜因才觉得心情畅快，给自己关系不错的所有人都发去了自己的好消息，这才拍了拍肚子，打开一个综艺节目看起来。
刚看了十来分钟，楚瑜因突然接到了李老爷子的电话，对方约他今天晚上一起跳广场舞，楚瑜因二话不说立马应了。
紧接着谢谷森也打了个电话过来，开口第一句话直奔主题：“你和那谁的关系，被靳魏知道了？”
“啊。”楚瑜因懒懒的应了句。
“得，他让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哈？”楚瑜因猛地瞪大双眼，坐直身体，难以置信的开口，“泡温泉，泡什么温泉？”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谢谷森道，“我家不是有开那个什么温泉吗，靳魏他老早就想过去了，但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今天突然让我来约你，还说带上靳奕一起。”
楚瑜因微微眯眼：“陶锦之去吗？”
“去。”谢谷森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立刻答道，“所以我就想啊，你这边一对，他那边一对，老子他妈不就挤在中间当电灯泡吗，所以我就不去了，给你们定个位置我就功成身退了，你们四个人浪去吧——所以你去吗？”
“去。”楚瑜因斩钉截铁的答道。
如果说之前楚瑜因还畏手畏脚的话，那他现在真是有了一掷千金的豪气了。
不管咋说，他也是跟靳奕坦白过的人了，而且陶锦之要是真的会把那件事告诉靳奕，早晚靳奕都得知道，他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更何况……跟陶锦之接触接触，有利于他进一步了解关于那个医药项目的具体情况。
顺便观察一下靳奕同靳魏和陶锦之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瑜因眯了眯眼，挂断电话，二话没说又给靳奕发了条微信过去。
楚瑜因：你弟约我们一起去泡温泉，我答应了。
靳奕那边没回复，楚瑜因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过去。
楚瑜因：陶锦之也去。
靳奕还没回复，也不知道是看到了故意不回复，还是在开会。
楚瑜因久没等到回复倒也不管了，把手机搁到一边去，直等到六点多的样子，出发往李老爷子的方向去。
他到的时候李老爷子正在吃晚饭，刚好凑他一个，楚瑜因瞅到桌上放着一盆红烧肉顿时口水大盛，不要脸的取了个碗坐下，顺便盛了碗饭。
李老爷子脸色难看到：“你除了蹭饭还会什么？”
“还会画画啊。”楚瑜因腆着脸开口，“过段时间你那个画展，不是还得拿我的画充数吗。”
李老爷子薄怒道：“你还知道是拿你的画充数，还不赶紧的给我画出一幅不充数的画来！”
楚瑜因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继续接下来，刨了半碗饭才开口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没？”
“我没瞎。”李老爷子道，“不是很正常吗，靳奕那人，换床伴换得比谁都勤，你上位是迟早的事情，就是怕你什么时候又被别人给挤开了。”
楚瑜因脸色难看：“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老爷子哼了声，敲了敲碗，看向他：“想听好听的啊？”
楚瑜因不回应。
李老爷子叹了口气，道：“好听的就不是实话，实话就不好听，我跟他认识也那么些年了，他那老爹跟我是故交，我看着他长大的，他跟你这孩子不一样，不是个能长情的人，你能断则断，不要陷得太深，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楚瑜因顿了顿，继续往嘴里塞饭，过了半晌，才垂着眼睑道，“晚了。”
李老爷子没说话。
楚瑜因道：“早十多年就陷得比谁都深了，能断吗？”
李老爷子摇头一笑：“我就看你摔跟头后笑话你了。”
“那还真是谢谢您老了。”楚瑜因道，“我都摔跟头了您还能惦记着笑话我，这是有多不待见我？”
“左右比靳奕待见你一些。”李老爷子道，“得得得，别跟我讨论这个话题，我不想听，你也甭说，反正咱俩聊不到一块去，赶紧吃，吃完跳广场舞去。”
楚瑜因刨完了饭，看着空碗发呆，突然觉得这菜的味道也没那么好了。
他在想，怎么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偏偏他就是放不下？
怎么明明知道前方就是高墙，他仍然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他甚至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就是撞了南墙，也想要把这墙给拆了，踏步到另外一头去和靳奕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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