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出国
萧添将夹克脱下来盖到楚瑜因的身上，只留下一件短袖，他侧过身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坐下去，道：“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楚瑜因抱着自己的双腿，往萧添的身上靠去，萧添无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抱住楚瑜因的头，语气温柔：“没事了，我在呢。”
楚瑜因那满心复杂繁郁且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绪这时才略微捋顺了一些，他将脑袋靠在对方的怀里，闻到了极淡的清香，是洗衣粉的味道，萧添身上的所有感觉都给人一种温馨的家居感，就连一件衣服都毫不例外。
两人沉默着在这街头抱了许久，华灯初上，打量的视线不减反增，楚瑜因好几次都想直接怼回去，都被萧添温柔的阻止了。
他说：“别人要看就去看吧，左右我们也不会少条胳膊少条腿。”
楚瑜因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扯了扯嘴角，道：“我要是能像你这么豁达，也不至于把事情走到这一步。”
萧添道：“这件事……其实我发现很久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也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
楚瑜因觉得应该是自己下午吃的那些药发生了作用，现在他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前所未有的平静。
楚瑜因沉默良久，才回答道：“我一直都没有喜欢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呆在我的身边？”
“……”萧添呼吸一顿，眼神骤然幽暗，半晌后才道，“因子，我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会比我更清楚。”
“我自己已经活的够辛苦了。”楚瑜因吐出一口浊气，笑了笑，“突然觉得，与其两个人辛苦，还不如只辛苦一个人。”
“什么意思？”萧添一愣，颇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是说……”
“你什么时候去M国？”楚瑜因直起身子来，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吗，我之前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现在决定好了。”
“因子……”萧添怔怔地看着他，眼角也有因为激动而涌起来的泪水。
楚瑜因伸出手替对方擦掉眼角的泪，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到底只是徒劳，只好保持原有的表情开口道：“我还是不爱你，但我认清了现实，所以打算跟你一起走，平白无故要带着这么一个和你无缘无故的人，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萧添笑了笑：“这么多年，没有你反而不习惯。”
楚瑜因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他想，他终于还是被打败了，但打败他的人绝不是陶锦之，这世上能够打败他的人，永远只会是靳奕。
他败于他的无情，也败于他的痴情。
楚家与靳家目前只是合作关系，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至于让楚家彻底起死回生，不过是有了些希望而已。
或许这在靳奕看来，真的不算什么。
真的不算什么。
那他楚瑜因也就当作不算什么吧，大不了离开之后再使些小手段，让楚家连起死回生的希望都没有，反正他现在是楚氏的董事，要做点小动作很轻易。
楚瑜因站起身来，道：“陪我去买个手机吧，我一生气就摔手机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你真是。”萧添无奈的摇头，“走吧。”
————————
楚瑜因推开公寓房门的时候，客厅竟开着暖黄的灯，楚瑜因愣了愣，才脱掉鞋子走了进去。
靳奕坐在沙发上，声音带着几分逼问似的冷漠：“去哪里了？”
“随便逛逛。”楚瑜因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平静的答道。
靳奕没再说话，楚瑜因也不主动开口，他脱掉萧添给自己穿的外套，还有临时去买的牛仔裤，穿着内裤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书房的灯还亮着，楚瑜因没有任何犹豫的进了卧房，视线不小心扫到垃圾桶，发现里面手机和手机壳的残渣碎片已经消失了，大概是被靳奕收拾了。
楚瑜因又忍不住想，他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不会有点担心自己？
但这样的想法也不过只是一瞬间从脑海里飘过去，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大抵是觉得继续想下去就有些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楚瑜因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干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疲倦涌上心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楚瑜因把自己扔进床里，搭上被子闭上了双眼。
楚瑜因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感觉有毛巾在小心的蹭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是有人在替自己擦水。
半睁开眼，楚瑜因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有个身影，睡得意识朦胧，下意识的想到以前萧添总是这么给自己擦头，于是哑着嗓子道：“萧添你别忙了，去睡吧。”
擦水的手猛地顿了顿，楚瑜因的意识突然清醒，反应过来这里是靳奕的家，而不是萧添的家。
对，昨天晚上他回来了来着。
那现在在给他擦水的人是……
楚瑜因猛地睁开了眼，飞快的坐起身来，屋内房没关，楚瑜因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眼前有一个身影。
那身形的确是靳奕，楚瑜因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顿了半晌之后，楚瑜因才道：“谢谢。”
“不客气。”靳奕道。
“你还不睡啊？”楚瑜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语气如常，“挺晚了吧现在。”
“凌晨一点。”靳奕一时间有些看不透对方，他看到手机壳碎渣的时候是觉得对方情绪有些濒临崩溃边缘的，但是现在看他的表情平静，又不似作伪，略顿了顿，才继续道，“今天下午去哪儿逛了？”
“随便逛逛呗，A市左右就这么大，也不能逛出花来。”
靳奕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一时无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早点休息吧。”
“晚安。”楚瑜因二话没说又继续躺了下去，背对着靳奕侧躺。
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望着外面蓝紫的天空，过了良久，突然压着声音问道：“你睡了没啊？”
靳奕的一只手搭上来，搂着楚瑜因的腰，声音低沉：“没，怎么了？”
楚瑜因问道：“诶，当初我们俩签的那合同还作数吗？我要是毁了约你会不会找我要赔偿金啊？”
楚瑜因问的像是开玩笑，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他是在给自己找后路。
靳奕似乎也没想到楚瑜因会问这么一问题，顿了顿思忖一番，才道：“不作数。你也不用赔任何东西。”
楚瑜因扯了扯嘴角，闭上了双眼，心里觉得挺可笑。
现在倒好，连合同都不作数了，他们俩这算不算得上是同床异梦？
楚瑜因觉得这个词汇还挺逗的，至少他觉得挺逗，想到的时候能直接被逗的笑出声来。
楚瑜因很快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睡得很是平静，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窗帘被大拉开来，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靳奕估摸着又去工作了，房间里没人，他换好衣服也出了门，打算去环星看一下。
看一下林虞和靳奕签的合作到底是和哪方面有关，再琢磨一下怎么把这合作给搞黄了，要是以前他还能琢磨保着靳奕这边不让他受损失，可是现在只想让自己老妈能够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离开人世间。
他自己哪有柳潋重要。
环星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来似乎都如临大敌，谢苗苗这丫的看到他要进电梯直接摁下了关闭的键，自己坐着电梯先往上面去了，楚瑜因冷漠的扯了扯嘴角，估摸着这丫头应当是上去给林虞通风报信去了。
楚瑜因到顶楼的时候，林虞果不其然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等着他进去，楚瑜因也没搞那么多虚伪的，双手插在兜里直接走了进去，林虞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深深地看着他。
林虞先开口道：“你又打算做什么？”
楚瑜因直入主题：“你和靳氏签的合同，我看一下。”
“不。”林虞拒绝道，“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列为重点监视对象，你不能做出任何有损楚氏形象的事情——之前那些流言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你还想玩什么？”
楚瑜因挑眉一笑：“压下去了么？我还在琢磨怎么给楚氏二次打击呢，既然压下去了，那我不妨再买一次水军，把它炒上来好了……你觉得呢，林姨？”
“楚瑜因……”林虞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你何苦和楚家闹得两败俱伤，更何况……你若是有动作，靳家也会受到影响，你和靳奕不是……”
“那是过去了。”楚瑜因眼神一厉，冷冷地看着她，将所有的笑意收敛，声线清冽冷淡，“让楚家彻底成为过去式才是我最想要的，靳奕算什么？”
“是吗？”林虞眯着眼望向他，“可若靳奕不算什么，你当初怎么会那么听话的出国？”
“你——”楚瑜因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看向对方，“不管你说什么都影响不了我，我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够阻止。”
“随你吧。”林虞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浑身似有几分无力的往后靠去，道，“楚瑜因，你手头上的股份只有40%，剩下的60%虽然分散在无数人的手上，但是难保不会有一个人聚齐股份超过你，你好好想想，不要让别人趁虚而入，我们闹得两败俱伤，别人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楚瑜因冷冷的看她一眼，语气自矜骄傲：“能拿到比我更多的股份……那个人应该是不存在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虞深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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