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争辩
楚瑜因和周绣约在一家非常小资的咖啡馆见面，里面人少清静，还都分成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小桌子上摆着一盆多肉，楚瑜因看得有些怔松，不由得想起来他曾经养过的那几盆，不晓得现在怎么样了。
楚瑜因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没有配任何的文，C粉丝很快给他评论：“我也养了多肉。”
楚瑜因挑了挑眉，正要回复，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周绣今天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长发高高挽起，艳丽的红唇极其吸睛，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有气质，倘若站在大马路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偷偷看她。
楚瑜因挑了挑眉，他记得之前见周绣时，对方看上去像个元气满满的少女，怎么两年多不见就变成气质女神了？
周绣看着他，问道：“楚先生？”
“是我。”楚瑜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她握手。
周绣这才坐下身去，点了一杯热牛奶，她一眼就扫到楚瑜因面前摆放的蓝山咖啡，笑了两声道：“楚先生，咖啡少喝为好。”
楚瑜因挑了挑眉，道：“我们好像还不太熟？”
周绣一愣，望着楚瑜因蓦地笑出声来，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她双手合十放在腿上，身体略放松下来，歪了歪头道：“很好，我很喜欢我合作人的性格。”
“好说好说。”楚瑜因道，“我也很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姑娘共事。”
周绣又被他夸得一乐，眼睛笑得快弯成一个月牙，半晌后才继续开口道：“两年之前我们好像见过一面，那之后我也了解过你，其实一直都有和你合作的想法，但是一直都没找到时机，后来你……突然就找不到了，就更没办法一起合作了，这次能有这个机会，我很开心。”
楚瑜因挑眉，一点也不见落于下风：“能有这个机会和周小姐合作我也很开心。”
“叫我阿绣吧。”周绣道，“我身边的朋友都这么叫我。其实合作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毕竟秦子盛是金主，他说什么我都得听，所以我这次来跟你见面实际上是想商量商量具体细节。”
“好。”楚瑜因颔首，“愿闻其详。”
“这一次画展的主题名字叫做‘光与暗’，我的风格想来你也了解，比较偏向于明丽活泼一点的，所以由我来负责光。”
“所以我负责暗？”楚瑜因眯了眯眼，有些无奈的笑，“看来我这阴郁的画风深入人心。”
“倒也不是。”周绣认真道，“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画风，也有属于自己得心应手的画技，就拿同一个主题来说，每个人画出来的风格绝对都是不一样的，若是我，即便是画黑暗也能画出黑暗之中的光，而你即便是画光也能画出光明之中的黑暗。”
“这句话不还是说我的画阴郁？”楚瑜因有几分追问的意思。
“不然。”周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说好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不好的东西就一定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我的意思，总而言之，等到有一天你明白了，你的画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就多谢指教了。”楚瑜因耸了耸肩，轻抿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不过，现在我是不太明白的。”
周绣轻轻一笑：“我看你也不太明白，自己的生活过得已经一团糟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想画里的深度？”
楚瑜因一愣，被对方这尖锐的话语刺得不知该如何应对。
周绣顿了顿，才继续道：“实不相瞒，我和靳奕的私交甚笃，同他是小学就认识的同学，这些年……也算是见证过他一些历史，楚先生消失的这两年多时间，他一直都在找你。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是他的问题？”
楚瑜因面色骤变，眼神瞬间冷下去，凝滞住一般冷冷的看向周绣。
周绣却像是没发现他眼底的抵触似的，继续开口道：“是，谁也无法否认，他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但是你应该一直都没想过，你们俩的关系发展到如今的这种情况，你自身也有很大的问题吧？你有没有想过，兴许你——”
“够了。”楚瑜因蓦地打断他，倏忽站起身来，眼神阴沉的看向他，“是靳奕让你来当说客？而且还把一切的错误都归咎在我的头上？那他真是打错算盘了，我就算错了，也由不得他来管教他来说，我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人无关。”
周绣沉沉的看着他：“可是楚瑜因，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它不可能与他人无关。”
“如果周小姐还要继续和我讨论靳奕的事情，”楚瑜因端起咖啡一口饮尽，面色难看得不像话，“那我想我们之间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你看，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周绣有些无奈，“好，我不跟你讨论这件事，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想讨论了，一定不要忘记我，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我不需要帮助。”楚瑜因一字一顿的道，“还有，我现在过得很好，有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交往对象，你们这些人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不要再让靳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而且是以一种深情的形象——”
“我恶心！”他情绪有些激动的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的重复，“我他妈恶心！”
周绣脸上的表情也沉下去。
楚瑜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之后，突兀的笑了笑，道：“周小姐难道是喜欢靳奕，所以才为了他大无畏的在这个跟我讨论什么狗屁的爱情？”
周绣动作一顿：“你想多了，我已经结婚了。”
“哦。”楚瑜因耸肩，“那恭喜你。”
“谢谢。”周绣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我想我们俩今天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彼此之间先平复一下情绪再联系吧。”
“再见。”楚瑜因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绣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皱眉，重新坐回位置上去，将一杯牛奶喝到了头，才无奈的开口道：“你还打算偷听多久？”
靳奕沉默的站起身，周绣和楚瑜因所处的隔间旁边的隔间只用一个小小的边几隔开，植物挡完了彼此之间能看到的所有可能性，所以楚瑜因一点也没发现对方的存在。
“坐。”周绣道。
靳奕面无表情的坐下，连眼神都波澜不惊，周绣若不是见过对方难受的样子，还真以为他对楚瑜因一点也不在乎。
周绣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到了，他就是很排斥别人跟他提起你，即便是我这个不太熟的人也不行。”她顿了顿，劝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不想你再纠缠他，你也跟从前一样把他当成一段包养关系，这世界这么大，你不可能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不是吗？彼此之间放过彼此，对谁都好。”
见靳奕不说了，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他身边都有……”
“我不相信。”靳奕骤然出声打断他的话，声音竟沙哑到可怕，他抬起眼，眼底一片惶然无措，“……我也，做不到。”
靳奕说到最后三个字，终归是无力的垂下头去，抬高了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一字一顿的开口：“周绣，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
周绣无奈的笑了笑：“是，我就是了解你，所以我才答应帮你这个忙。”
周绣微顿：“我知道你这个人骨子里是多冥顽不灵的一个人，不然你不可能一人默默在陈付柏身边守了那么多年，对方却一点都没发现。我也知道你这个人骨子里是多暴戾的一个人，所以我才答应帮你，我怕你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靳奕没有任何的回应。
周绣认真的看着他，道：“答应我，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太逼着他，OK？”
“我……”靳奕一顿，“我怕自己做不到，特别是在心里清楚他明明对我有感情的情况下。”
周绣望着他，眼神突然有些飘忽：“那你告诉我，曾经的陈付柏和如今的他，谁对你来说更重要？”
“他。”靳奕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开口。
周绣于是问他：“那为什么你可以为了陈付柏忍那么多年，不让他知道，却不能为了楚瑜因忍下去，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就是因为他和陈付柏不一样，我才不能忍下去。”靳奕语气坚定的开口，“不和陈付柏在一起，我不会觉得难过，而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我会觉得难受。”
周绣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们男人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该看清楚自己的时候从来看不清楚，不然哪里会这么折腾？”
靳奕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
“好吧，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会帮你的。”周绣道，“但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靳奕点头：“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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