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询问

　　楚瑜因被莫天天灌得酩酊大醉，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根本落不到实处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了，在非洲待的那两年多他几乎滴酒不沾，乍一喝这么多，只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似的难受。

　　莫天天拖着楚瑜因出了行人酒吧，四下一望，拿楚瑜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瑜因乖巧的趴在他的身上，双眼紧闭着，微颤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他看上去很听话，莫天天便试探他：“喂，你把我抱紧了，别掉下去。”

　　楚瑜因果然搂紧他的脖子，还蹭了蹭，嘴里发出不知名的呢喃来。

　　莫天天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又道：“亲我一口。”

　　喝醉酒一贯乖巧的楚瑜因蹭了蹭莫天天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压着声音叫了句什么，莫天天不屑的撇撇嘴，道：“果然。”他一顿，坏心思全都起来了，道，“手机给我。”

　　楚瑜因于是乖巧的将手机给莫天天，莫天天用他的指纹解了锁，打开通讯录翻了好一阵都没翻到靳奕的名字，他突发奇想去翻黑名单，果然发现一个号码给他频繁的打过电话，莫天天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把对方从黑名单拉了出来，打了出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那边就匆忙接起来，靳奕的声音有些吃紧：“楚楚，怎么了？”

　　莫天天心中嘿嘿一笑，道：“靳总吗，我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喝醉了，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你怎么找到我号码的？”靳奕的声音微沉，瞬间抓住重点，“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他。”

　　莫天天可以见靳奕一面，自然求之不得，爽快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地址，挂断电话之后他将靳奕的私人号码存在了自己的手机上，跟捡着宝了似的直笑。

　　楚瑜因却突然一巴掌盖在他的脑袋上，低声骂着：“笑，个屁笑……有，森么好笑的……”他说话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

　　莫天天不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这喝醉的人却不断把眼泪鼻涕往他身上抹，边抹边骂道：“你，混蛋啊你——你怎么，连道歉，都不跟我说一句呢？说一句对不起也好啊……”

　　莫天天听得起了好奇心，正要听更多的时候，楚瑜因却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不重要了。”

　　“重要啊！”莫天天喊，“你赶紧继续说。”

　　“说个屁。”楚瑜因掐了莫天天一把，掐得他眼泪直滚了出来。

　　莫天天不敢再动楚瑜因了，这人喝醉酒撒酒疯如此的与众不同，一会儿乖巧一会儿闹腾的。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路虎在面前停下，车门打开，靳奕穿着西装的大长腿率先出现在视线之中，莫天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拖着楚瑜因往前走，楚瑜因比他高，整个人是被拖着走的，看上去挺狼狈。

　　靳奕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飞快的往前迈了几步，从莫天天的手里接过楚瑜因，一下将他打横抱起来，道：“谢谢。”

　　靳奕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莫天天情深意切的喊道：“靳奕你还记——”

　　车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得我吗……”莫天天最后三个字兀自在风中飘摇。

　　“操。”他骂了一句，脚狠狠踹在台阶上，翻了无数个白眼。

　　————————

　　楚瑜因上了车之后就变得很安静了，整个人窝在靳奕的怀里，一声不吭的，像是要睡过去了。

　　靳奕也不想打扰他，只摸了摸他的脑袋，便不再开口。

　　司机压着声音问：“靳总，去哪里？”

　　靳奕想了想，道：“公寓。”

　　司机点点头，路虎启动，楚瑜因突然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直往靳奕的怀里钻，他像是找到了熟悉的拥抱一般情动。

　　靳奕被他蹭得心里直发痒，心里不住的叹气，却到底舍不得把对方给推开，只好卡着他的脑袋道：“安分点。”

　　楚瑜因反而更起劲，不住的往他怀里钻，最后脑袋重重的砸在他并拢的双腿上，终于不动了。

　　从靳奕的角度望下去，能够看到楚瑜因略有些毛躁的头发正中，有一个发旋儿，楚瑜因连发旋儿都长得好看，端端正正的，靳奕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楚瑜因扭了扭脑袋，发出一声轻哼。

　　靳奕凝视着他，突然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儿。

　　前面的司机只当自己瞎了，完全没有看到一向冷淡的靳总居然如此温柔的场面。

　　司机安安分分的把他俩送到的公寓楼下，靳奕一脚迈出车门，弯腰将楚瑜因打横抱起，这人睡熟了，面色白里透红，不时的吸吸鼻子，一副乖巧模样。

　　靳奕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了，心里软成了一片，走路时都尽量放轻，唯恐把他给吵醒了。

　　靳奕知道楚瑜因的习惯，睡觉之前一定要洗澡，冬天他尚且能在无聊时做到一天洗两次澡，靳奕把他扒光了扔进浴缸他都没醒，只低声嘟囔了句什么，靳奕没听清楚。

　　靳奕替他抹好沐浴露，伸出手搓了搓，略有些粗糙的指腹从他的胸前划过，楚瑜因突然抖了一下，压着声音又喊了句：“舒昀……”

　　靳奕的动作一僵，眼神蓦地深了下去。

　　他靠近楚瑜因，听到对方说道：“舒昀，你特么别瞎碰。”

　　靳奕抬起眼神，注视着楚瑜因，心里一簇火倏地烧了起来，越烧越旺，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被烘烤死了，靳奕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压制不住的怒意竭力掩盖下去，他想，他们两人现在是要结婚的关系，出现这种事情很正常。

　　靳奕闭紧双眼，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很正常，对，很正常。

　　但是他妈的他还是忍不了！

　　靳奕放在楚瑜因胸前的手蓦地一用力，疼得楚瑜因一个寒噤，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酒实际上已经醒了不少，被靳奕这么突然的一个动作一下，更是清醒过来。

　　楚瑜因的眼眶之中先是闪过了一瞬的迷茫，他四下看了看眼前的场景——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楚瑜因很迟钝的反应过来，这是他一直都想回来的公寓，是靳奕住着的地方。

　　楚瑜因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起来，他压着叫了一声，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身体被一阵凉意拂过，他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楚瑜因从身后扒拉了一件浴衣穿上，盯着面前的靳奕，惊道：“……怎，怎么回事？你迷奸我啊？”

　　靳奕看着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站起身来，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要是迷奸你，你还会醒过来？”

　　楚瑜因瞪着他，倒也不是生气，心情的复杂盖过了其他。

　　靳奕很平静的将一套衣服扔进他的怀里，道：“穿上吧，本来想替你洗洗身上的酒气再让你睡觉的，只是我没克制住自己。”

　　“克制什么？”楚瑜因问他。

　　靳奕不再回答，他转过身往外走了，楚瑜因翻了个白眼，骂道：“神经病。”他手脚麻利的穿好衣服，才迈开步伐往外走。

　　靳奕让他洗澡的是客厅的那个大卫生间，一出来往右看就能看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楚瑜因侧了侧头，看到靳奕站在落地窗旁抽烟。

　　落地窗上氤氲着雾气，其实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致，只能在朦胧之中看到五颜六色的光影，靳奕的半张脸掩藏在黑暗之中，还有一半被镀上黯淡的一层光芒，他的侧脸看上去似乎带着些难以言喻的平静，那平静并不是单纯的平静，还掺杂着些别的味道。

　　楚瑜因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任何变化——若当真要挑出一件，大概是之前他和靳奕一起买的木架子上放了更多的多肉。

　　楚瑜因突然有一点心软，他迟疑着靠近靳奕，道：“多肉你都养的挺健康的啊。”

　　靳奕道：“有些是你买的，我养的好一些，后来再买的那些都没什么力气养，老是养一盆换一盆。”

　　“……”楚瑜因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吐出飘忽的反问来，“是吗。”

　　“你怎么突然和莫天天混到一起去了？”靳奕问道，“他这个人心性不定，人品不怎么样，只是经商有点天赋而已。”

　　楚瑜因没说话。

　　靳奕继续道：“他在国内没什么朋友，私生活也很混乱，你没事别跟他玩在一起。”

　　楚瑜因禁不住反驳：“他不是这样的。”楚瑜因虽然和他接触并不多，却能看出来他不是靳奕说的那种人，至少莫天天在今天晚上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许是楚瑜因的酒气还没完全褪去，他皱紧了眉头，很认真的和靳奕争辩：“你又不了解他，怎么能够擅自给他定性？每个人表面表现出来的都是冰山一角，你又看不到他的冰山下面是一座高山，而那座高山上是不是盛开着向日葵，你怎么能够这么形容他？”他动了动嘴皮子，忍不住加上一句，“更何况，要说私生活混乱，恐怕没人比得上你吧。”

　　靳奕侧过脸来看他一眼，手上的烟已经抽到了尽头，他随意的熄掉扔进垃圾桶里，说道：“是啊。”

　　他没有告诉他，他不在的这三年，他突然禁欲，谁也没再碰过——因为觉得那些人即便是长得像楚瑜因也没什么意思。

　　真正的爱是没办法替代的。

　　长得再像也没办法。

　　楚瑜因突然觉得跟他有些吵不起来了，他心里堵得慌，转身就走：“我先走了，再不回去舒昀得急了。”

　　“……”靳奕蓦地转过身，“他不会急，他到现在都没给你打电话。”

　　楚瑜因的步伐一顿，他也觉得有几分奇怪，按理说来舒昀该给自己电话的，他的手机上却没有任何的未接来电。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你怎么知道舒昀没有给我电话？”

　　靳奕诡异的一顿，眉头狠狠皱起来，他突然一拳打在落地窗上，太阳穴直跳——那落地窗非常结实，反而让他的拳头生疼，将心里那股烦闷消减了几分，但靳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他，做了？”

　　楚瑜因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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