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陈年老茶叶
“我知道!我知道机关图在哪儿!”温巧手彻底慌了。
他面前的这个人,跟他从别人口中拼凑出来的那位谦逊有礼、头脑极好又十分会讨长辈喜欢的吴明少爷截然不同。
他面前这个人明明跟吴家二爷一般城府极深,同吴家三爷一样行事狠辣,又似家主贰月红那般不近人情!
温巧手浑身颤颤巍巍地发着抖,冷汗顺着额角一滴一滴落在肩上、腿上。“少爷!少爷我知道机关图在哪儿。”
见清明冲自己挑了下眉,他立刻开口道:“家主当年离开长沙的时候,跟我师父一起把图藏在了长沙郊外的一个汉墓里!”
“长沙郊外的汉墓可不少啊。”清明为难地皱了皱眉,语气中带了一丝遗憾。
“我能找到!我师父跟我说了找到当年那个墓的办法!”
这回清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这次,我带楼里的人回京办事,你就在长沙给我好好找图。如果图找到了,那我就……放过你的一家老小。”
清明这话让温巧手汗毛倏地立了起来,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范珂就敲门走了进来。
“少爷,温师傅一家已经接到楼里来了。”
“嗯,范珂,你留在长沙陪着温师傅找图。”清明说着冲黑瞎子招了招手,黑瞎子很有眼力见儿地走到了他旁边,在清明拍了拍身旁空位的动作后,坐在了清明身边儿。范珂则顺势站到了温巧手身后。
看着温巧手恐惧、不甘又暗藏怒意的眼神,清明温和地笑着安排道:“听说温师傅家里刚刚喜得一子啊,是家里的第二个宝贝吧。”
温巧手脸色倏地一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清明。不论他心中情绪如何翻涌,最后却也还是因着清明的那句:“范珂,你别亏待了人家,吃穿用度上,你上点儿心。”而只剩下无能为力。
“明白。”范珂面无表情地应下,一如他平常应下温巧手命令时那般。
闻此,温巧手眼中的怒意和不甘全部化作惧意、担忧和自责。清明这才满意地站起身,冲温巧手挥了挥手。“行了,那我们也不打扰了。温师傅,祝您此次……马到、功成。”
心中有怒的人会反抗,心怀不甘的人会坚持。而心中满是恐惧和自我怀疑的人,便只会是网中鱼,板上肉了。
老实说,清明还是希望温巧手脆弱些,不要反抗。不然,他要付出的代价可就比现在大太多了。
酒店里,黑瞎子看着早没了刚才那一身骇人气场、在大床上摊成一滩的清明忍俊不禁。“用不用我留下看着?”
“不用。”清明摇了摇头,眼睛都懒得睁开,“让范珂跟着就行。”
“信得过?”
黑瞎子走到床边儿坐下,因着床边下陷带出的晃动,清明睁眼看了黑瞎子一眼。但这回毕竟是在酒店,清明就不像在家里那么讲究了,没管黑瞎子,只是回了一句:“他是自己人。再说,你还得跟我带人回北京干大事儿呢。”
“嚯,小少爷,你这手伸得可挺长啊。”黑瞎子听到清明的答案勾起了嘴角,没想到长沙红家的势力里竟然也有他安插的桩。
清明傲气的回了一句“那当然了~”后,就从床上爬起来撵人。“走走走,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我要休息了。”
“行~都听老板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便整装待发,浩浩荡荡的回了北京。
清明留在北京的人手一早就安排好了这些人的住所,一行人刚入京就被妥当的安顿好了一切。有自己人守着,清明带着黑瞎子立刻动身去了解家。
现在解家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了。所以他们俩没走正门,而是直接翻墙进的主院。
进了小花的院子后,黑瞎子自觉留在了门外放风,清明则快步推门进了屋。
屋门打开又合上,透过门缝挤进来的阳光短暂的与屋内的灯光打了个照面,转瞬便又被隔绝在外。
“吴明哥哥!”霍秀秀迎了上来。
“诶,我回来了,不慌。”清明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视线扫过守在解予臣卧室门口的解平,冲他点了下头。
解予臣出事后,解平的电话兜兜转转打到了清明这边。那会儿,平常最是镇定的人声音也透着一股子焦急和无助。
当时,解平最先打去电话求助的是贰月红,但就像贰月红跟清明说的那样,他不准备管这件事儿。于是解平才打给了清明。
清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收拾回京的行李,他了解完情况后迅速开始布局。
“解平你听清楚了,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把你家家主受伤的事情告诉他母亲。她有办法稳住解家的局面,最起码稳住五天不成问题。第二,看紧主院,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如果有人来试探,不论身份,全部重罚。”
安排好解平这边,他又立刻给霍秀秀打了通电话,让她两天之后不用递帖子,直接去解家探望解予臣。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只有把这位年纪小,但身份却很高的霍家大小姐请到解家去坐镇,才既能保证解予臣的安全,又不会被解家其他人扣上“掺和解家家事”的帽子。
至于为什么让她两天后再去?那是因为解予臣的母亲这些年渐渐放权,把解家一切内务都交到了解予臣手里。所以,现在的她按着解家那帮子烂人两三天还不成问题,可时间一久,清明担心有些胆子大的就耐不住性子了。
这种时候,霍家最受仙姑重视的后辈出现在主院,还是个小姑娘。那他们想去闹事儿,总得先过过脑子吧。
当然,清明不可能将霍秀秀一个小姑娘置于危险之中。他怕真有没脑子的硬闯吓到霍秀秀,所以早就喊上了文云舒那帮人,在暗处给主院的安全把关。
如此一番布置下来,解家才会在解予臣出事到现在为止的四五天里,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平浪静。
清明看了看霍秀秀有些炸毛的头发,给她捋顺了刘海,“你小花哥哥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但烧已经完全退了。这几天都有按时喂药、上药,昨天醒了一会儿,现在状态好了很多。早上医生来看过,说小花哥哥今天晚上就能醒了。”
别看霍秀秀年纪小,但她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应对起突发事件更是应对自如,不然清明也不敢让她过来坐镇。
听了霍秀秀的回答,清明弯下腰平视着她,认真道:“秀秀,你这次帮了一个大忙,特别棒。现在我来接你的班,你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有新消息,我随时跟你联系。”
不论是在家还是在解予臣这儿都总是被当成小孩儿的霍秀秀在听到清明的话后十分舒心,她得意地扬起小脸儿应了一声,想起奶奶今早打来的电话,动作很快地跟清明道了别,然后就离开了解家,回霍家去了。
去看了看仍在昏迷的解予臣,清明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有欣海药业研发的内服外用药加持,解予臣的气色还算不错,身上的外伤也都结了痂,愈合速度惊人。
“解平。”
“诶。”
“让解安去找文云舒,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我要见解九爷留下的人。”清明从手腕上褪下那个刻着“解”字的镯子,递给解平。解平接过后立刻出门找了解安。
文云舒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当年直接听命于解九的那批人就站在了主院的院子里。
十一年过去了,当时正值壮年的人,如今发间也已掺了几丝银白。这些年阅人无数的清明眼神从他们之中轻轻一扫,便能看出这十数载春秋改变了不少人的心性。或许当年他们都对解家家主一片赤诚,可现在……
清明接过文云舒双手捧过来的镯子,重新套到手腕上。“你们家主情况不是很好,从今日起,你们在主院附近守着,如果有人试图靠近打探消息,通通打一顿丢出去。”
“是。”院中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清明整日守在解予臣房里。医生一波一波往里请,又一波一波神色凝重的出来。从第二天开始,进去的人里甚至出现了一些挎着箱子的赤脚医生。直到今天,第十位赤脚医生从屋里摇着头出来后,解家小家主命不久矣的传言终于压不住了。
当晚,解家就热闹了起来。
一直蠢蠢欲动的几个解予臣叔伯辈儿的主家人趁着夜色向主院靠了过来,而被打压了太多年的解家旁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在一旁观望,想趁着神仙打架捞一笔小财回去。
可等待他们的自然不是金山银山,而是刀山火海。
把最后几个漏网之鱼捞回来后,主院的院门被紧紧关上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北京二月底、三月头的夜里,寒意仍然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但院子里的地上却或跪或蹲、或瘫坐的挤满了人。
主屋的大门紧闭着。门外,坐在太师椅上、裹着厚厚裘衣的清明把半张脸埋在领口那一圈毛领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串白色的水汽从雪白的毛领里升到空中,化作了无数细碎微小的冰珠。
“诸位身体不错啊,这大冷天儿、大半夜的,不睡觉,来主院探险?”
听了他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地上有不少人都面色不善。其中一个半蹲在地上的老头儿更是突然起身,指着清明吼道:“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管解家内务!”
清明看他起身的速度,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当益壮。那老头看上去得有六十多岁了,蹲了那么半天,这会儿猛地起身,竟然站得稳稳的,完全没有出现眼前一黑的情况。
“消消气,这么大岁数了,怎么火气还这么大呢。云舒,请人家喝杯茶,冷静冷静。”
“是。”文云舒转身进了侧屋,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出来,走到那人面前,然后一杯浑浊的茶汤兜头浇下。
这杯茶让本来逐渐骚动的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这些年就连解予臣都要尊敬一二的老者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但北京的风可不管你多大岁数,几秒就让冒着热气的茶水凉了个透,甚至在他有些花白的发间结出了冰渣来。
欣赏院中众人百态的清明托着腮的手冻得有些发红,解平见此,无声地递了杯热茶到清明手边。清明浅笑着接过,下巴却没从毛领中出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后微微蹙了蹙眉,声音清澈又温和地评价道:“这陈年的老茶叶怕是受潮了,泡出来的茶难喝的要命。解家又不缺这点儿茶叶钱,还留着他们做什么,不如……”
手中的茶杯歪了歪,杯中的茶水都洒在了地上,随着清明胳膊的动作,一道泛黄的水迹便横在了清明和台阶下的众人之间,眨眼就结上了一层冰。
“清理干净。”
(https://www.02ssw.cc/5053_5053875/37566444.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