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法忍受的屈辱

赵阳在工地工作后，回家的频率逐渐减少。偶尔回来一次，他总是唉声叹气地抱怨公司给他的报酬越来越少，民工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找到。许多民工跟随赵阳工作一段时间后无法拿到工钱，纷纷离开了。赵阳想要退出，但由于已经陷入其中，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面对赵阳的困境。

        　　艾香感到无力相助。她要照顾年幼的孩子，不忍心将其托付给他人去做其他事情。而且无论艾香想要从事何种工作，赵阳也无法为她提供投资支持。她自己打工挣的钱甚至不足以支付托管孩子的费用。所以，艾香只能无奈地留在家里照顾好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的生活变得越发艰难。赵阳经常不在家，有时候艾香连购买食物的钱都没有。每当孩子生病或出现头疼脑热的情况时，艾香总是需要向朋友们借钱来解决问题。后来朋友知道后，总是隔三岔五看艾香时，给艾香买些蔬菜和水果，艾香除了感激之外也觉得自己好没有面子。

        　　秋天，母亲农闲时，来看艾香和孩子时，艾香不想让母亲为自己的处境难过，便偷偷给赵阳打电话，让赵阳就是借钱都要给自己送些生活费回来。赵阳总算是给艾香送了点生活费回来。

        　　接着事情也来了。有天，艾香坐在沙发上给孩子喂奶，有人敲门，母亲急忙打开门时，是赵阳一位一起长大的朋友跟赵阳干了一段时间的活，赵阳一直没有给结工钱。一进门，就给艾香诉苦说他老婆住院了，让艾香想办法给他弄点钱，他急着给老婆看病。艾香几次摸了摸口袋仅有的一百元钱，艾香心想自己即使掏出那一百元给他，也远远不够他给他媳妇看病，于是她便苦口婆心地劝了会儿，希望他去找赵阳要钱，而不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跟自己说这些。然而，艾香越是劝解，他反而越发激动起来。说着说着，他突然站了起来，迅速地抽掉自己的裤腰带，裤子一下子滑落在脚面上。接着，他大声说道：“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这裤子脱掉！”

        　　艾香被吓得连忙把头埋进孩子的怀里，并惊慌失措地喊道：“妈！”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面庞。

        　　“你还算个男人吗？我这个老太婆还在这里呢，你就这样欺负我的女儿！我要是不在场，你是不是还要强奸我女儿啊？我女儿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他都一个月没回家了，我女儿的生活费都是我在这儿填补的。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有本事到外面去解决，跑到这里来逞强算什么能耐？”母亲边说边从厨房拿起一把切菜刀，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大声吼道：“脱，脱光，我今天就拿刀给你剁了，你信不信？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他能欠你多少钱？需要你来这里脱裤子羞辱我的女儿吗？”

        　　艾香听到母亲的话，不禁抬头看向她。只见母亲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双手举刀，心中不禁害怕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害羞和尴尬。

        　　“你快走，我妈脾气不好，小心真的会砍死你！”艾香一边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一边用力拉扯着母亲，泪水不停地流淌下来，苦苦哀求着，“求求你快走吧，别再站在这里了。你和赵阳毕竟也是朋友一场，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

        　　艾香的哭喊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吓到了怀中的孩子，孩子立刻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然而，母亲并没有被艾香的求情所打动，反而更加愤怒。她挣脱开艾香的手，继续向前进逼，嘴里骂道：“你放开我，我都已经活到六十多岁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你到底是穷疯了还是憋疯了，居然跑到这里来欺负我的女儿？”

        　　母亲气得暴跳如雷，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她挥舞着手中的菜刀，作势要砍向赵阳的朋友，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赵阳的朋友见此情景，也吓得不轻，连忙捡起裤带，提着裤子仓皇逃离。母亲气得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孩子被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艾香。这是孩子自出生三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如此撕心裂肺地哭泣，连母亲都被吓到了，她担心自己刚才气急攻心，不小心用刀伤到了孩子。艾香和母亲急忙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孩子，但并未发现任何伤口。孩子显然受到了惊吓，母子二人抱着孩子，痛哭流涕。就在这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艾香和母亲迟疑片刻后，屏住呼吸倾听。敲门声越来越急，艾香不想惊动邻居们，于是将孩子交给母亲，整理了一下头发，前去开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艾香的朋友前来探望。朋友说上班的时候左眼一直跳，心里总是放不下艾香，下班后就赶过来看望。

        　　艾香也不好意思给朋友诉说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撒了个谎说母亲要走了，自己心里难受，忍不住哭了，也惹的母亲哭了一鼻子。母亲也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给朋友泡了一杯茶，抹着泪进了里屋。朋友坐了一会，掏出五十元钱塞给艾香说：“这是我给孩子百天的礼物，孩子百天，我出差在外地，没有及时赶回来。”

        　　“你装上吧，孩子百天我们没有过。”艾香推脱着，知道朋友是变相的同情自己。

        　　“你看你这人，这是我给孩子的，我都掏出来了还能让我再装进去不成。”朋友硬是把钱塞给艾香告辞了。

        　　艾香看着朋友下楼的背影，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明白朋友的好意，但却无法接受这份施舍般的馈赠。

        　　回到家中，艾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她不禁想起了赵阳朋友脱裤子那惊人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伤。每当回忆起那个场景，她的心都会被刺痛，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眶。

        　　夜晚，当黑暗笼罩大地时，艾香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噩梦不断袭来，让她在半夜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满脸泪痕。这些梦境仿佛是她内心深处恐惧与不安的投影，令她无法逃脱。每一次醒来，她都会感到一种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日子一天天过去，艾香试图摆脱这段阴影，但那些记忆却如影随形。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对周围的人和事失去了兴趣。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走出这个困境，重新找回曾经的快乐与幸福。然而，无论如何，生活仍需继续，艾香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期待有一天能够真正放下过去，迎接新的人生。

        　　又一个月过去，赵阳始终没有回来。家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艾香的生活变得越发艰难。她和孩子经常饿肚子，家里的食物几乎耗尽，甚至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无奈之下，艾香不得不再次冒险，偷偷摸摸地跑到那位做裁缝的朋友那里借钱，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艾香的母亲察觉到了女儿的困境。看着艾香如此艰难，母亲心疼不已，执意要回到老家，不再给艾香添麻烦。尽管艾香试图劝说，但母亲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坐上了回老家的车。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艾香泪流满面，心中对赵阳的愤恨又增添了几分。

        　　在送完母亲返回的路上，艾香突然回忆起朋友曾提到过赵阳刚开始工作时的情景：每天都有丰盛的四菜一汤，有时候晚餐还会喝点小酒。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竟然还会带着宾馆里的一名清洁女工一起去吃夜市。对于这些传闻，艾香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她并不了解赵阳那个朋友的为人，所以也没有将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但此刻，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让艾香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赵阳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抱着孩子，转身又赶回了车站，买了一张前往赵阳工地的车票。经过三四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目的地。当她来到公话亭准备给赵阳打电话时，却发现电话已经欠费停机了。艾香抱着孩子来到汽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赵阳的影子。最后她不得不又坐车返回家，心情无比沉重和失落。

        　　回到家后，屋子里显得异常冷清，仿佛失去了生机与活力。艾香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发着呆。孩子饿了，在艾香怀中扭动着身体，想要吃奶。艾香缓缓撩起衣服准备给孩子喂奶，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还没有进食，奶水也变得稀少起来。孩子在怀中用力吸吮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在车上摇晃得太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艾香轻轻地将孩子放置在床上，当她为孩子盖上被子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母亲在孩子的被子里塞进了五百元钱。这些钱正是母亲临行前她向朋友借来的。艾香紧紧握着母亲留下的钱，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她深深自责于自己对母亲的亏欠，尽管她一直努力掩饰自己的贫困状况，但最终还是被母亲察觉了。

        　　为了让孩子能有足够的奶水喝，艾香含着泪水给自己舀了一些食物，强迫自己吃下去。然后她躺在孩子身旁，思绪万千，整夜未眠，直到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第二天，她始终无法拨通赵阳的电话，就连赵阳经理的手机也同样无人接听，与赵阳彻底失去了联系。艾香始终弄不清楚到底是赵阳的公司出了问题，还是赵阳本人遇到了麻烦。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曾经为赵阳打工的两个民工因为找不到工作，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四处打听，最终找到了艾香的家，希望能拿到应得的工钱。艾香一次又一次地劝说他们离开，但他们却不肯罢休。艾香心里想着，只要赵阳能够回来，也许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然而，赵阳迟迟未能归来。每当再次听到敲门声，艾香便紧紧抱着孩子，悄悄地躲到阳台上，不敢开门。敲门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令她心烦意乱，邻居们也不堪其扰，纷纷出来大声呵斥，将那些民工赶走。

        　　艾香被吓得好几天都不敢下楼，家里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甚至连一点蔬菜都没有了。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蒸些米饭勉强应付一下。由于缺乏油水，她的奶水也变得稀少起来，孩子每天饿得嗷嗷直哭。当艾香终于鼓起勇气抱着孩子下楼去买菜的时候，一打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只见两个民工双手抱胸，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双眼紧紧盯着艾香。艾香一时不知所措，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并迅速邀请他们进屋，还热情地给他们泡了两杯热茶。然而，孩子此时饿得哇哇大哭，艾香不得不抱着孩子走进里屋，给他喂奶。而那两个民工则唉声叹气地坐在客厅里，默默地看着电视。

        　　孩子吃饱后渐渐入睡，艾香也懒得与他们交谈，于是继续装作哄孩子的样子。突然，其中一个民工开口说道：“嫂子，你先忙着，我们先走了。”说完，两人起身向艾香打招呼道别，然后关上房门离去。艾香心中暗自庆幸，心想这次他们来访还算有些良知，居然不用自己低声下气说好话，就这样离开了。

        　　艾香正准备下楼去买点菜。她穿好鞋，在穿大衣时，突然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竟发现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十五元钱不翼而飞了。艾香顿时慌了神，连忙扔下大衣，急匆匆地跑到电视柜前，却发现赵阳价值一千多元的传呼机也不见了踪影。艾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阵慌乱让她不知所措。她赶忙拨打赵阳经理的电话。所幸，电话终于打通了，艾香声音颤抖着说道：“黄经理，请您让赵阳接个电话。”巧的是，赵阳此时正好和他经理一起吃着饭。

        　　艾香接通电话后，二话不说就给赵阳发了一通火，最后才告诉赵阳传呼机和自己仅有的钱都被偷走了，自己马上就要断顿了。

        　　赵阳不但没有说要不要回家一趟，反而向艾香大吐苦水，说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连轴转，一天就吃一顿饭。还表示快要交工了，等工程验收结束，所有问题就都能解决，让艾香再去她朋友那里借点钱。

        　　艾香听了赵阳的话，恼怒至极，愤怒地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她又拨通了110。她心想，一千多元的传呼机可不能就这么被偷走。110接到电话后，没有直接赶到艾香家，而是让艾香去小区所属的派出所备案。

        　　艾香别无他法，只得抱上孩子去派出所。接待艾香的是一位中年警察，听完艾香的叙述，他也是义愤填膺，立刻拨通了赵阳的电话。在问清楚赵阳那两个民工的具体情况后，他果断下令让两名警察开着警车，拉上艾香直奔那个民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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