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赵阳醉生梦死

艾香推开门后，两个店员急忙站起身来迎接她，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艾香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问店主是否在店里。店员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艾香解释说自己是赵阳的妻子。店员们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紧张的表情，其中一个店员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哦，嗯，他们出去了，还……还没……没有回来。”

        　　另一个店员也跟着附和道：“是的，还没回来。”

        　　艾香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禁产生了疑问。这家公司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老板和店员都是这样结结巴巴的？这让她感到十分奇怪。她接着问道：“我刚才打电话，是你们接的吗？”

        　　店员们连忙摇头否认，并解释说他们没有手机，那个电话应该是经理的。

        　　艾香又追问：“可是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人明明说已经回到公司了啊？”

        　　“嗯，嗯……”两个店员对视一眼，眼神闪烁，嗫嚅着不知如何应对。

        　　艾香见状，心中不禁一紧，觉得赵阳肯定遭遇了重大变故。她努力保持镇定，沉声问道：“他们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怎么了？”

        　　店员神色慌张，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什么，我…我…我给我们经理打…打个电话吧。你先进里…里面坐…坐一…一会。”说着，他提起电话正要拨号。

        　　这时，只听车门咣当一声，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外。只见赵阳被两个男人从出租车里扶了出来，他面色蜡黄，头发像毛草一样乱蓬蓬的，两只手上都粘着胶带。那两个男人看到艾香先是一惊，然后强挤出一丝微笑，但这笑容瞬间又僵在了脸上。

        　　赵阳看起来非常虚弱，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双腿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架着赵阳走进里屋，其中一个人扶着他慢慢坐下。男人匆匆忙忙地打开一个柜子，从中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两人**协力将赵阳抬起，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盖上被子，并仔细地在四周拍打，确保被子覆盖得严实，仿佛生怕他会着凉一般。而艾香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与自责。

        　　随后，艾香缓缓地走到沙发旁，缓缓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脸上满是羞愧之色，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双手紧紧抱住头部，轻声抽泣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别这样，嫂子。他终于醒过来了，昨晚可真是吓坏我们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脱离危险了。只要人一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你不要再这么伤心了。”男子安慰道。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跟我过日子了，我们可以选择离婚啊！我愿意给你自由，让你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但你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呢？难道你忘了上次你醉酒后心肌缺血，突然晕倒在我怀里的情景吗？那时，我独自一人艰难地把你拖到医院，经过全力抢救才挽回了你的生命。可是当你痊愈后，我却因为过度惊吓病倒了。”艾香痛苦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无奈。

        　　艾香瞪大了眼睛，颤抖地指着赵阳：“你为什么不吸取上次的教训还要这样？”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愤怒，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上次，上次喝酒你就这样？！”两人同时惊讶地问道。赵阳无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艾香身上。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心脏不好，应该给我们说一声啊。你看你，这事闹得，让嫂子也跟着你受惊吓。昨天你当场就晕倒在人家饭庄了，把人家饭庄的老板也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拨打120求助。等急救车到了，你已经失去意识，差点把人吓死。你知道在医院里有多少人在抢救你吗？真是把马经理吓坏了，哭得稀里哗啦，求医生不惜一切代价救你。”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艾香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你们昨天喝了多少酒？”

        　　马经理搓着手，有些紧张地回答道：“三个人喝了四瓶白酒。”

        　　“咱们最后不打那一瓶子的话也不会出事。”另外一个红着脸说。

        　　艾香疑惑地坐在沙发上，止住泪水，静静地听着他们如同天书一般的对话，你一言我一语。此刻，艾香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愧疚也消失不见了，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她从他们的话语中了解到，原来赵阳醉酒并非完全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们接到了一笔大订单，心情愉悦才导致如此结果。

        　　艾香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忆起赵阳每次醉酒后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她用手紧紧按压着头，试图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疼痛。

        　　赵阳似乎察觉到了艾香的痛苦，缓缓坐起身来，但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就在这时，突然有两位顾客走了进来，径直向马经理打招呼。看到艾香和赵阳在这里，两人说话变得有些迟疑和犹豫。

        　　艾香意识到，赵阳此时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样实在不宜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谈生意的场合。于是，她主动提出离开，以便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然而，赵阳却拉住了她的手，表示希望她能留下来陪自己。艾香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挣脱开赵阳的手，她凑近赵阳轻声说：“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别坐在这里影响人家做生意。”

        　　赵阳动了动身子，有气无力地说：“还行。”

        　　艾香头昏眼花地弯下腰，准备给赵阳穿上鞋子。

        　　赵阳连忙摆手道：“不要，再让我躺一会儿吧，刚输完液，药劲还没有过呢。从昨晚到现在，我已经输了四十多瓶液体，两个胳膊同时吊着，真的很难受。”

        　　一旁的马经理显得十分尴尬。

        　　“怎么了？”两位顾客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赵阳，好奇地问道。

        　　“这家伙有心脏病，我们都不知道。昨天接了个大单子，我一时高兴，叫上他和我们小陈一起去喝酒。谁知他当场就喝醉了，直接倒在了人家饭庄里，把人家饭庄的老板也给吓坏了，急忙拨打120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了一晚上，一直到下午才苏醒过来。我们都被吓傻了，根本不敢接嫂子的电话。等到他苏醒了才让嫂子知道的。要是不醒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给嫂子交代？哎，差点把我们吓死。”马经理给他两个解释着。

        　　“我就不赞同你喝酒，一见酒就没有命了，以后还是少喝一点吧。”两个顾客笑着说。

        　　“我这人就好这一口，喝了多少年了，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马经理说。

        　　艾香给赵阳穿好鞋，又帮赵阳理了理头发，扶赵阳往外走。马经理跑出店，抬手挡了辆出租车，帮艾香把赵阳扶上车说：“嫂子，对不住你了，让你担惊受怕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你不接，我还打它干什么？”艾香说。

        　　“那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改天我请你喝酒。”马经理说。

        　　“还喝呀？”艾香惊叫道。

        　　“噢，对不起，不喝了，不喝了。”马经理拱手赔笑着，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歉意和尴尬。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

        　　艾香陪着赵阳坐车回到店里，没想到一进店门，两个店员就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其中一个店员神色严肃地说道：“艾香姐，你可真是没出息啊！哪有夫妻吵架后，女方主动去找男方的道理？通常不都是女方离家出走，然后男方出去寻找吗？你可好，完全颠倒过来了。”

        　　另一个店员也附和道：“就是嘛，艾香姐，你这样做让我们都觉得你太软弱了。”

        　　艾香听了这些话，心里十分委屈，但她并没有回应她们，只是瞪了一眼那两个店员，便搀扶着赵阳向里屋走去。其实艾香心里也对赵阳气愤不已，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她先低头，仿佛她离不开他似的。她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变得越来越卑微，越来越没有尊严。

        　　艾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将赵阳扶到床上，帮他垫好枕头，盖上被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艾香感到无比难过，她不禁思考起自己的人生为何如此艰难。离婚七年后，她千挑万选，最后却选择了一个如此无赖的男人。他现在的模样与当年的小田有何不同？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她宁愿当初出家为尼，也许那样会过得更好一些。她不禁感叹，难道是自己上辈子作孽太深，才会遇到这些无情无义之人？艾香默默地流着眼泪，胡思乱想着。

        　　赵阳却误以为这泪水是为他而流，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和心疼。他无力地伸出手，轻轻拉住艾香的手，语气低沉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对于这样的道歉，艾香早已听过太多次，五六年的时光里，这句话如魔咒般萦绕在她耳边。她已经厌烦透顶，甚至感到腻味。每次听到这些话，她内心都充满了无奈和失望。因为他总是轻易地许下承诺，却又无法兑现。他的自制力极差，往往不出三天便将之前所说的一切抛之脑后，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艾香的内心，充满了忧虑和责任感。面对赵阳的无赖，她感到无尽的疲惫与无奈。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来自亲人、朋友那蔑视的目光。她深知，自己若想重新迈出一步，摆脱现有的困境，实在太难太难。如果没有儿子的牵挂，她或许真的会选择遁入空门，寻求解脱，结束这痛苦的生活。此刻，艾香无助地站在阳台上，一边为赵阳熬着稀饭，一边痛不欲生，泪水不停地流淌。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似乎随时都会从身体里掉落出来。

        　　艾香将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抬头仰望着天空。西北冬天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瓦蓝瓦蓝的景象，刚刚刮过一场北风，使得天空更加湛蓝，没有一丝白云的痕迹。太阳红彤彤的，但却没有丝毫温暖，艾香的双脚已经冻得生疼。她本可以把火放慢一些，让稀饭慢慢地熬煮，然后自己回到屋子里去暖和一下然而，她却固执地选择站在外面受冻，不愿回到那个令人感到窒息的小屋，更不愿意见到那两个店员对自己的数落。她们实在太年轻了，生活过得太过顺遂，根本无法理解她内心的感受。

        　　艾香其实非常渴望能够像其他女人那样，在与赵阳吵架后得到他的哄劝，或者自己能够跑回娘家住上几天，等待他前来向自己道歉并接自己回去；亦或是躲在朋友家中，让他心急如焚地寻找自己好几天，不仅要向朋友们说好话，还要向自己赔礼道歉，最终把自己哄回家。然而，所有这些对于艾香而言都只是一种奢望。每当她与赵阳争吵后，无论对错，总是赵阳选择离开家。每一次争吵结束后，无论艾香内心多么痛苦，她都只能独自承受、默默忍耐。她没有其他奢求，只希望随着儿子的成长，赵阳能够成熟起来，变得坚强独立，像其他男人一样承担责任，让自己在亲朋好友面前抬起头来，不再遭受冷嘲热讽。这样，等儿子长大后，儿子的脸上也会有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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