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儿子摔伤了胳膊

赵阳和陈强踏上了前往河南的旅程，艾香则独自留在家里。当赵阳和陈强到达儿子所在的武术学校时，他们第一时间拨通了艾香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儿子兴奋的声音，他叽叽喳喳地向艾香诉说着思念之情，并告诉她，自从她离开后的第五天，他就开始想念她了。艾香听着儿子的话语，眼中泛起了幸福的泪花，她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与儿子分享着这份喜悦。艾香听着儿子的话已泪流满面，觉得儿子一下子长大了，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是五岁孩子说的话。

        　　赵阳和陈强去在武术学校招待所住了一个礼拜后，儿子给陈强说：“舅舅呀，在这里好累好苦呀，我在这把妈妈给我交的钱学完了，你还是劝妈妈带我回吧，我在这里实在是受不了啦。”

        　　“那你现在想回，舅舅带你回吧。”陈强继续问道。

        　　“不行，回去，人家不退钱，妈妈不是把钱白交了吗？”儿子坚定地回答道。

        　　陈强听着孩子的话，心里也难受。他知道孩子懂事，懂得体谅妈妈的辛苦。于是，他决定劝说赵阳将孩子接回家，毕竟孩子太小了，不能让他承受太多的压力。

        　　“要不咱们把孩子接回家吧，他这么小，太可怜了。”陈强找到赵阳，诚恳地建议道。

        　　赵阳看着眼前仅仅离开家二十多天的儿子，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他意识到这样的成长环境对孩子来说是有益处的。因此，当他离开的时候，选择了悄然离去，没有向儿子道别。

        　　儿子放学后，兴高采烈地冲向招待所，期待着与父亲和舅舅相聚。然而，当他发现他们已经不在那里时，心中充满了失落。他焦急地在招待所内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身影。最后，他不得不跑到前台询问服务员，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了。接着，他又跑到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流泪。

        　　夜晚降临，艾香打电话到儿子的宿舍，儿子接听后，带着哭声说道：“爸爸和舅舅太坏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他们真的太过分了，走的时候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艾香听到孩子的话语，内心不禁感到酸楚。她安慰道：“爸爸和舅舅其实都是为了你好啊，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会舍不得他们离开，说不定会哭个不停呢？”

        　　“妈妈，我早上还想给我教练说帮我爸爸在我们学校找份工作，爸爸就不用回去了，我就可以晚上和爸爸住招待所了，我也不会那么想你们了。”

        　　听到儿子这么说，艾香心如刀绞，她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自私，懊悔不已。她真的不该送儿子去那个遥远的地方，让他在小小年纪就要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赵阳回来之后，始终无法从痛苦中走出来，陈强每次提起孩子都是泪眼婆娑。他们都责怪艾香是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而亲朋好友得知艾香将年仅五岁的孩子送去河南学习武术，也纷纷指责她心肠太硬。然而，没有人理解艾香内心的苦衷。她默默地将对儿子的思念深埋心底，从不向任何人倾诉。

        　　当国庆节来临，艾香下定决心要去看望儿子时，赵阳同样按捺不住对儿子的思念之情，坚决要求与艾香一同前往。

        　　艾香和赵阳实在太想念儿子了，甚至连日子都顾不上过了，两人再次不辞辛劳地从湖城到陕西，又从陕西转车赶到河南去看望儿子。

        　　当艾香见到儿子时，心中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简直难以言表。由于他们频繁探望，教练和保育老师对此感到不满，认为这影响到了他们的工作。面对这样的抱怨，艾香和赵阳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见面让艾香再次动摇了带孩子回家的念头，但她知道这个决定并非易事。自从孩子被送走后，赵阳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在短短两个月内，他的头发变得花白，面容也苍老了许多。看到他这个样子，艾香心里充满了七分的憎恨和三分的同情。她怨恨赵阳如此深爱着孩子，却不能好好地与自己一起生活。如果他能够收敛一些，也许她不会陷入如今这般痛苦的境地。

        　　在招待所里，艾香和赵阳陪伴着儿子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然而，尽管不舍，他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悄悄地离开了儿子。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一场煎熬，而这种煎熬似乎没有尽头。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已经过去三天了，艾香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儿子好像要出什么事情似的。她先后给保育老师和教练打了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得到的答复都是儿子一切安好。然而，艾香仍然放心不下，于是又拨通了孩子宿舍的电话。孩子像往常一样接起电话，边哭边说自己很好，但艾香的内心依然感到焦躁不安。到了晚上，她多次从噩梦中惊醒，并坚信儿子一定出事了。她将这些告诉赵阳，可赵阳却不以为然，还指责艾香是神经病。

        　　艾香连续三四天都没能好好入睡。到了第五天，艾香实在忍不住了，哭闹着要求再次去看望儿子。赵阳坚决不同意，两人因此吵得不可开交。赵阳气愤地吼道：“你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才回来不到十天就又要去，让武校的人会怎么想？就算我们有钱，也不能这样折腾啊！孩子在电话里明明说没事，你为什么非得认为他有事呢？”

        　　艾香心里很清楚赵阳说得没错，但她内心的恐惧却始终无法消散。白天忙碌于生意的时候还好些，可一旦夜幕降临，她闭上双眼，脑海里便浮现出儿子手臂缠着绷带，孤独地伫立在寒风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要妈妈的画面。艾香又回忆起那次送孩子后高烧不退时所做的梦，将这些梦境联系起来思考，她越发坚信儿子一定遭遇了不测，而他的教练和保育员肯定对她说了谎。

        　　艾香整日被无尽的忧虑所折磨，精神状态几近崩溃，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患上了神经病。面对顾客时，她总是心神不宁，要么找错零钱，要么算错账目。心情烦躁的她，无论赵阳说什么都会感到厌烦，两人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不休。正当艾香处于精神恍惚、极度焦虑之际，玔玔的妈妈打来了电话，询问艾香：“我家玔玔告诉我，你们赵铭的胳膊摔断了，手肿得像熊掌一样，而且他还天天提着塑料袋在操场捡垃圾。”

        　　听到这句话，艾香眼前突然一片漆黑，险些昏厥过去。挂断圳圳妈妈电话后，艾香拨通了赵阳的电话，她一边哭泣着，一边愤怒地责骂他。赵阳气得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但他并没有向艾香道歉或解释什么。最终，经过赵阳和刘洁的劝说，艾香才逐渐冷静下来。

        　　随后，艾香拨通了孩子教练的电话，心情沉重地问道：“安教练，我听说我家赵铭的胳膊摔断了，打着石膏却还整天在操场上捡垃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孩子明明在我们离开时还是好好的，可仅仅过了几天就出了事！我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打了好几次电话，你们都告诉我一切安好。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呢？”说着，艾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教练连忙解释道：“您先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您走后的第三天，有一个东北的学生特别喜欢您家赵铭，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每天都背着他上下楼。但是那天在楼道里不小心摔倒了，从三楼台阶上滚到了二楼，当时大家都没注意到孩子骨折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的胳膊肿得厉害，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骨折了。医生建议保守治疗，所以给他打上了石膏。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是一点皮外伤，于是在校医那里开了一些红花油，让孩子涂抹，并给他吃了些跌打丸。晚上孩子睡了一觉后，第二天早上跑完操回来，吃完早餐准备练功时，孩子突然哭着说他的胳膊疼得无法抬起。我一看，孩子的胳膊肿胀得很严重，急忙带孩子去医院拍片子，这才发现孩子竟然骨折了。”

        　　艾香听着孩子教练的叙述，心中难过到几乎要哭晕过去，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骨折后竟然能够忍受一整晚的疼痛，还坚持跑完了一早上的操，甚至自己打饭吃饭。她不知道孩子那一晚是如何度过如此剧烈的疼痛的？

        　　艾香与教练结束通话后，再次拨打孩子宿舍的电话，询问孩子胳膊断裂是否疼痛。孩子在电话中回答道：“你怎么知道的？学校已经通知了老乡们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我当时摔倒的时候非常疼，但我一直忍着没敢跟你说。我觉得你们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艾香听着儿子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孩子身边，紧紧抱住他。赵阳也着急得不行，不停地打电话询问车次。然而，由于时间太晚，去河南的火车要等到第二天。虽然有一趟去上海的列车会经过郑州，但车票早在两天前就已售罄。如果买站票，那肯定是无法忍受的。再加上艾香一直在哭泣，赵阳非常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害怕自己离开后艾香会出什么事。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等待第二天乘坐前往郑州的大巴。

        　　整个晚上，艾香都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想象孩子这些天是如何熬过来的。她越是思考，就越发后悔和自责。对赵阳的怨恨也越来越深。她气愤地不停责骂赵阳。整个晚上，她坐在床边默默流泪。看到赵阳呼呼大睡，她更是感到不满，不时用脚踹他一下。

        　　赵阳哼哼唧唧地醒来，迷迷糊糊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无济于事啊，多亏只是骨折，要是真出了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你说我都40多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经不起折腾啊！好了，不早了，快睡吧，明早我去把孩子接回来，在我们这边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现在的医疗条件这么好，区区一个骨折算得了什么呢？”赵阳说完便响起了如雷般的呼噜声。

        　　那一晚，对于艾香来说，每分每秒都是一种煎熬，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满是担忧和自责。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送赵阳出门后，她又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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