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难忘之除夕

艾香的大儿子从唐山回到了老家，随后给艾香打电话，说：“妈，我爸打电话把我从唐山叫回来了，说是在老家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但是对方的彩礼需要十五万元。”

        　　艾香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将大儿子的话告诉了赵阳。

        　　赵阳听完之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不满地说：“他才多大年纪啊，这么着急找什么对象呢？”

        　　艾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老家就是那样的风俗习惯，我们也没办法改变。”

        　　赵阳瞪大了眼睛，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吼道：“这两年来全都是你们家的事情！先是你爹出了车祸，后又是你爹离世，紧接着你母亲又去世，你二叔父居然要求你们每人拿出六千元！你两个弟弟的手让猪咬了吗，凭什么让你们三个姑娘掏六千元埋你妈？现在又是你儿子的彩礼钱，你们都把我当成取款机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艾香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地回击道：“你看看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父母的离去难道是我能控制的吗？这是天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有谁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长寿呢？而且，我的儿子只是打了个电话跟我说了下情况而已，又没有明确表示要向我们要钱，你激动什么呀？”

        　　赵阳气得满脸通红，瞪大双眼，怒声吼道：“谁给你急了？我怎么给你急了？！”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口水飞溅到艾香脸上。

        　　艾香无奈地抹去脸上的唾液，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怒火，平静地说道：“你这不是急是什么？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要一开口，你就对我大声吼叫。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们能不能为了孩子心平气和地过日子？”

        　　赵阳不屑地回答：“觉得我不好，那就去离婚啊！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为了儿子，谁会跟你继续过下去？”

        　　艾香听到赵阳再次提出离婚，深深地叹了口气，咬着牙站了起来，默默地收拾着厨房，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艾香心想，如果人心真能换来人心，那她早已将赵阳的心换回来了。我对待赵阳的女儿一直很好，每次外出发货都会给赵阳的女儿带回一些新衣服。赵阳的女儿每次来到店里，我总是热情款待，从不吝啬。然而，这些付出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让赵阳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艾香感到无比的委屈和失望，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赵阳女儿每次来到店里，我对赵阳的女儿总是大方地给予500元或1000元，但当涉及到自己的儿子时，她甚至连提及他的权利都没有了。这种不公平让艾香感到无比伤心，泪水不停地流淌。

        　　赵阳看到艾香哭泣，不仅不高兴，还狠狠地摔门而去，前往店铺开门营业。

        　　艾香站在阳台上，脸上依旧挂满泪痕。艾香打电话劝说儿子不要急于结婚，而是先专注于事业发展。她告诉儿子，只要有了足够的财富，就能找到任何心仪的姑娘。然而，这番话实际上只是艾香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而说的。自从送别父母后，她与赵阳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几乎无法沟通。她很少去店里帮忙，每次需要花钱都不得不向赵阳伸手索取。对于大儿子的婚礼，如果艾香不能提供一些帮助，无论是情感还是道理上都说不过去。因此，她只能违背内心真实想法，劝告儿子推迟婚期。

        　　天气愈发寒冷，赵阳和儿子频繁地感冒。儿子感冒了，艾香全心全意地陪着儿子，一起去医院输输液，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然而，当赵阳也患上感冒时，情况变得截然不同。无论艾香如何劝说，赵阳都不愿意去医院看病，反而随意乱吃药物。更糟糕的是，他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艾香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稍有不慎，赵阳就会嗷嗷叫着发脾气。

        　　随着年关临近，艾香早已习惯了每年早早开始置办年货。自从2004年艾香买了房子之后，赵阳的弟弟妹妹们每年都会到艾香家过年，大家都非常喜欢吃艾香做的饭。所以，艾香需要准备大量的年货，包括鱼肉、各种水果、瓜子等等。她还要提前将肉和鱼腌制好、炸好，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等待他们在除夕夜到来，一直吃到正月初二早饭后，才各自离开去走亲访友。

        　　除夕那天早上，艾香起得很早，开始准备丰盛的饭菜。然而，时间已经过了午饭时分，赵阳的弟弟妹妹们仍然没有出现。艾香心里有些着急，赶紧打电话给赵阳询问情况。

        　　赵阳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弟弟妹妹今年不来咱们家过年。”

        　　艾香听着赵阳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你弟弟妹妹今年不来咱们家过年，你早给我说呀，我就不用准备这么多了。”

        　　赵阳闻言，问道：“你准备什么了？”

        　　艾香无奈地回答道：“和往年一样呀，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赵阳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给他们打电话说吧，我没有脸去说。”

        　　艾香听着赵阳的话，心中愈发疑惑，她不禁思索起赵阳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自己与赵阳之间经常有摩擦，但自己与他的弟弟妹妹并没有产生过任何矛盾或冲突啊！赵阳为什么要说他没有脸去说呢？难道自己辛辛苦苦为他们准备可口饭菜也是错了吗？艾香想到此处，心中的委屈感愈发强烈，同时也感到十分生气，于是对着电话那头的赵阳喊道：“你的弟弟妹妹，凭什么让我给打电话？不来算了！”说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赵阳一脸冷漠地说道：“你爱打不打，你要是好的话，我弟弟妹妹会自然来的。”

        　　艾香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说：“姓赵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对你弟弟妹妹怎么不好了？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赵阳气冲冲地回应道：“你对我这个样子，我弟弟妹妹能来吗？”

        　　艾香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我对你怎么了？是你整天喊着不过的，是你自己要离家出走的，又不是我和儿子把你推出门的。我和你在一起十七年了，你说话可要有良心。”说到这里，艾香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赵阳听到艾香委屈的哭声，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无奈地说：“好了，大过年的，你也别哭了，你不打，我打。”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艾香默默地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心里感到无比的难过。这些年来，她一直努力照顾着这个家，甚至为了讨好赵阳而付出了很多。然而，现在一切都变得如此复杂，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每年过年都要为他们准备一大堆。艾香想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她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父母亲和兄弟姐妹。越想越难过，艾香愧疚地落下了许多眼泪。

        　　艾香一边看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哭泣，思绪也渐渐飘远，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赵阳才回来。他看着艾香准备好的满满一桌菜，有些理亏地说：“他们不来了，这些菜我们慢慢吃吧。”

        　　听到这话，艾香感到无比伤心，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哽咽着说：“我准备了十多个人的饭菜，他们不来，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赵阳无奈地回答道：“他们不来，我也没办法呀！”

        　　艾香虽然心里难受，但她还是默默地将所有的菜重新热了一遍，然后端上了餐桌。赵阳独自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每喝一口酒，便夹起一口菜送入口中。

        　　儿子很快吃完饭，便跑到房间里玩电脑游戏去了。

        　　艾香勉强吃了几口菜后，突然感到胃部一阵剧痛，她只好放下碗筷，躺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住胸口，强忍着疼痛，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屏幕。艾香的胃部疼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场艰难的战斗。然而，她一直不敢告诉儿子自己胃疼，因为她害怕一旦说出，儿子会再次陷入担忧和恐惧之中。

        　　晚饭后，赵阳在厨房里忙碌地收拾着，他向艾香问道：“晚上要不要去寺庙？”

        　　艾香用双手紧紧抱住胸口，虚弱而无力地回答道：“不去了，明天再说吧。”由于她的声音太小，赵阳并没有听到，于是他扯起嗓门再次询问艾香。此时，正在玩电脑的儿子插话道：“我妈妈说了，今晚不去，明天再看情况。”

        　　赵阳听到这话，立刻从厨房冲到客厅，愤怒地瞪着艾香质问道：“你不去？那我还请什么香？难道你不知道请香是需要花钱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钱多得没地方花，所以才要我请一堆香呢？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你不去！”

        　　艾香气愤地回应道：“初一去也是一样的啊！而且你这样骂骂咧咧的，就算我们去上香了，又能有什么意义呢？另外，我的胃有些疼，实在不想去，还是明天再说吧。”

        　　赵阳气冲冲地反驳道：“既然没有意义，那你为什么还要叫我请香呢？”

        　　儿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差不多点就行了，我妈说她胃疼，又不是故意不去的。”

        　　赵阳气冲冲地反驳道：“胃疼也是她自己作的！胃疼死活该，我咋不胃疼？”

        　　艾香并不想和赵阳发生任何冲突，于是她又从沙发上艰难地爬起来，背靠着沙发给二叔父打了个电话。她连续拨打了好几次，但始终无人接听。终于拨通后，艾香刚听到对方喂了一声，电话就突然挂断了。

        　　赵阳坐在沙发上，一直用愤怒的眼神瞪着艾香。

        　　艾香感到十分尴尬，再次拨打二叔父的电话，但这次电话却已经关机了。艾香自言自语道：“怪了，刚才打通了但没人接，现在打怎么又关机了呢？”

        　　赵阳得意洋洋地看着艾香，一边调换着电视频道，一边冷嘲热讽地说：“这就是报应啊！”

        　　儿子扭过头来看着艾香，猜测道：“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自动关机了？”

        　　艾香念叨着：“妈妈这几天忙着跑超市，一直给你二姥爷没有打电话，不知道你二姥爷好着了没有。”

        　　儿子正专注于手中的游戏，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肯定好着的，如果不好的话，我舅舅他们早都把电话打来了。”

        　　赵阳坐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轻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睛仍然盯着电视屏幕，不断调换着电视频道。

        　　儿子注意到了父亲的举动，好奇地问道：“爸，你在找什么节目呀？今天晚上都是春晚，有什么好调的？”

        　　赵阳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儿子，你看看你妈现在把人活到什么程度了，连她最亲的亲人都不接她的电话了，还洋洋得意的写什么狗屁小说。”

        　　儿子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解释道：“也许是我二姥爷年纪大了，不小心忘记给手机充电，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赵阳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哼！怎么可能呢？大过年的，谁会给手机不充电？分明就是不想接你妈的电话。”

        　　艾香心里很不甘心，她又连续拨打了好几次二叔父的电话，但始终无法接通。无奈之下，她只好翻找通讯录，找到了村里一个婶子的电话号码并拨了过去。幸运的是，这次电话被婶子接听了。

        　　艾香急忙坐直身子，说道：“娘娘，我是艾香啊，过年了，我想给您和我大大打个电话拜年。”

        　　婶子回答道：“我正在炒菜呢，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吗？”

        　　艾香连忙解释：“没有事，就是想打电话问候一下您们。”

        　　婶子说：“没事那我就挂了，春晚已经开始了，我们还没吃饭呢。”说完，婶子便挂断了电话。

        　　艾香尴尬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不知如何是好。此时，赵阳气愤地将遥控器扔到桌子上，突然站起身来，用手指着艾香的鼻子破口大骂：“看看吧，看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就连你的娘家人都不愿意接你的电话！还整天说我不好，就凭你这副德行，我怎么可能对你好？”

        　　艾香从小就对别人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骂感到极度反感，此时她突然站起身来，快步跑进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房门，并将小型电脑桌支撑在床上，然后爬上床，打开手提电脑，随意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文字。思乡之情和委屈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模糊了艾香的双眼。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在键盘上盲目地敲击着，一段段发自内心的话语从她的指尖跃然于电脑屏幕之上。

        　　赵阳气愤地一脚踹开了门，站在床边，弯下腰看了看艾香正在写的文字，然后用手在艾香的脸上拍打并骂道：“你娘家人现在连理都不理你，连你电话都不接了，你他妈的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写这些破东西？我见过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艾香用胳膊肘挡开赵阳的手，依旧泪流满面地继续敲打着键盘。

        　　赵阳见辱骂艾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便直接朝她的脸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用手指头像鸡啄米一样指着艾香的鼻梁，恶狠狠地骂道：“就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谁还会愿意和你过日子？”

        　　当赵阳将唾沫吐到艾香脸上的那一刻，艾香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被赵阳践踏得一文不值，心中充满了痛苦，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然而，当艾香抬手擦掉脸上的唾沫时，她的眼泪突然止住了，她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赵阳，坚定地说道：“好吧，我们离婚。请你不要再闹事了，看在儿子的份上，请你不要这样对待我。我答应你，过完年后我们就去办理离婚手续，我给你自由……”

        　　艾香的话还没有说完，赵阳向客厅走了一步，对着正在玩电脑的儿子喊道：“儿子，你妈妈要和我离婚了，你看看你该怎么办吧！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电脑？”

        　　艾香伸长脖子看了儿子一眼，儿子早已是泪流满面的坐在电脑前发着呆。艾香依然鄙视着赵阳，有点歇斯底里的对赵阳喊着说：“少给我儿子说这些，我永远和我儿子是一体的，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我就是要饭吃也要把我的儿子养活成人。变态狂，你这么自私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赵阳听到这句话后，顿时怒不可遏，他愤怒地抓起艾香的肩膀，想要将她从床上拉下来。然而，艾香用力地挡住了赵阳的手，试图反抗。但赵阳并没有放弃，他再次一把抓住艾香的肩膀，用力地向下拉扯着她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是变态狂？”

        　　赵阳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狠狠地焊进了艾香的肉里，让她感到一阵剧痛。艾香拼命挣扎着，大声喊道：“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此时的赵阳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他完全不顾艾香的疼痛，依然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喊道：“谁是变态狂？”

        　　艾香毫不示弱，回敬道：“你不是变态狂，为什么儿子不是儿子，老婆不是老婆？”

        　　赵阳气得脸色通红，双眼布满血丝，发疯似的喊道：“你们把我当过人了没有？儿子对我这个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都是你这个所谓的好母亲造成的，你知道不知道？！”他一边咆哮，一边用力拉扯着艾香的胳膊，似乎要将她撕碎。

        　　这时，儿子闻声冲进来，一把推开赵阳，怒目圆睁地吼道：“请你在一分钟之内，离开我妈的屋子，至少你现在还是我爸，如果超过一分钟，对我妈还指手画脚，我就和你脱离父子关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阳仍然试图撕扯艾香，但儿子开始数数：“一、二、三……”随着数字的增加，赵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身上。最终，他无奈地在地上吐了一口，转身离去。

        　　儿子轻轻拍了拍艾香的肩膀，安慰她说：“想开点，我爸今天晚上喝的有点多，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然后，他在艾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关上了门，再次离开了房间。

        　　艾香安静地坐在床边，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和赵阳之间的对话。他们正在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男人不可以动手打女人。

        　　艾香听着儿子的话，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切让她感到既好笑又无奈，因为她知道，孩子已经长大了，开始独立思考和处理问题。然而，艾香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她感激上天赐予她两段不幸的婚姻，让她经历了许多磨难。但同时，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机会拥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他们成为了她生活中的支柱，给予她无尽的勇气和力量。每当想起这些，艾香都会感慨万分。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个儿子的陪伴和支持，她或许早已失去了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她最宝贵的财富。而现在，看着儿子们逐渐成长，艾香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期待。她相信，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一家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克服一切。想到这里，艾香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好好享受这一刻，珍惜与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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