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幸福与满足

儿子轻轻地打开门，看到艾香坐在床上发呆，小声地说：“尿把我憋醒来，我看你屋子灯亮着，我还以为你在改剧本，没有想到你呆坐在床上。你坐在床上发呆还不如躺在床上发呆舒服一点，自己的腰椎本来就不好，大夫强调你不能坐的时间长，你总是不听大夫的话，不是坐在电脑前拼命就是坐在床上发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珍惜，还动不动教育我。”

        　　艾香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她轻声说道：“去，去，快去上完厕所，上床躺着去，别冻感冒了，妈妈是坐在这里在想，马上就要开学了，妈妈是给你买个电动车呢还是给你买个自行车？”说完，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在权衡利弊。

        　　儿子上完厕所一个箭步跳上艾香床，拉着被子说：“给我点被子，这天说冷就冷了。”

        　　艾香也帮儿子盖着被子说：“去，睡你屋子里去，凑到我这里干什么？”

        　　儿子微笑着说：“你不是要和我商量开学给我买自行车还是买电动车？”

        　　艾香看着儿子问：“你是想要电动车还是想要自行车？”

        　　儿子：“从速度上来说我是想要个电动车，上次那辆车子丢了之后，我不敢给你说，我还去求我爸爸给我买辆电动车，我爸爸说等他工资发了再给我买，我爸爸工资还没有发呢，我就生病住进医院里了。”

        　　艾香：“当时你应该给老师请假，躲在一边等老爷爷来推他车子时你马上报警。”

        　　儿子冷笑一声道：“哼，就他那烂车子送人都没有人要，他用他那烂车子换我一辆新车子肯定是不会来推的，再说，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回学校上课了。唉！你说你当时生我干什么？我纯粹就是一个讨债的。”

        　　艾香听着儿子的话，心如同被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并不是心疼丢失的自行车，而是因为儿子的话语而感到无比痛心。她深知儿子将自行车弄丢后内心也非常难受，因此决定以幽默的方式缓解气氛，让儿子重新振作起来。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对儿子说道：“生儿育女一是为了延续生命，二是为了还债。”

        　　儿子疑惑地问道：“还债？”

        　　艾香笑着说：“是呀！你是我上辈子的情人，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你好多情没有来得及还就毙命了，这辈子你就找上门来了，让我继续还。”

        　　儿子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艾香摸了摸儿子的头，温柔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啦，快去休息吧，不早了，明天还要去补习班上课呢。就剩下这最后两节课了，上完之后休息两天，然后抓紧时间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写完，开学后就能以全新的精神面貌出现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啦。”

        　　儿子有些期待地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车子呀？”

        　　艾香想了想，说：“等妈妈再多卖几天衣服，凑够钱给你买一辆电动车，这样你上下学就会轻松一些。不过妈妈有一个要求，你骑车的时候一定要慢一点，千万要注意安全哦。”

        　　儿子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他接着说：“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以后每天放学，我就可以骑着车来店里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要是再有谁敢骚扰你，看我不用电动车锁子把他的头砸烂！”说完，他露出了坚定而勇敢的神情。

        　　艾香：“现在不会了，最近没有人再来骚扰我，就是有些顾客去店里看我坐在电脑前，还以为我像你爸爸说的一样在网上和人乱聊天，总会说些风凉话。”

        　　儿子：“那你给他们解释了没有？”

        　　艾香：“不用解释，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等到妈妈剧本完稿了，真能拍成电视剧，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儿子：“剧本啥时候才能完成？”

        　　艾香：“快了，已写了一半了。”

        　　儿子：“一半是多少？”

        　　艾香：“十六集。”

        　　儿子：“天啦。写这么久了，才写了十六集。”

        　　艾香：“要把前面写的算上，已经写了四十一集了。前面写的25集被推翻了。”

        　　儿子：“这我知道。”说着，他打了个哈欠，急忙用手揉着眼睛。

        　　艾香心疼地说：“困了就去你屋子休息吧。”

        　　儿子轻声叫了一声：“妈妈。”

        　　艾香回应道：“嗯？”

        　　儿子依然用手揉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艾香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有什么话快说，别磨蹭。”

        　　儿子一骨碌爬起来，又打了个哈欠，说道：“完了再说吧，困死我了，你也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艾香看了一下手机上时间，惊讶地说：“天啦，都三点多了？”

        　　儿子点头道：“是呀，我睡起来上厕所时就一点多了。”

        　　艾香连忙催促儿子：“快去你屋子睡吧，妈妈睡一会起来给咱们做早餐。”

        　　儿子温柔地说道：“妈妈，早上我来做饭吧，你再多休息一会儿。”说完，儿子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艾香关上灯，躺在柔软的床上，但她的耳边仍然嗡嗡作响，根本无法入眠。楼下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他们打扫院子时发出的声音非常响亮，让艾香难以入睡。她静静地倾听着楼下的声音，直到天空渐渐明亮，才再次起身准备早餐。

        　　吃完早餐后，艾香感到身体沉重，困倦不堪，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劝说儿子独自前往补习班，并告诉他放学后直接回家。她计划小睡一会儿，然后起床准备午饭。儿子穿上衣服，背起书包，离开了家。

        　　艾香整理完厨房后，再次打开电脑，在互联网上搜索陈奕迅和王菲共同演唱的《因为爱情》。她仔细阅读了这首歌的歌词，然后找到了并播放了这首歌曲，反复聆听了好几次，然而并没有从歌声中领悟到关于爱情的奥秘。

        　　艾香收拾完屋子，就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又进厨房忙着做午饭，刚做好饭，儿子就回来了。吃饭时，艾香感觉到儿子似乎有话想对她说，但又欲言又止，她不禁好奇地问道：“儿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啊，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咱老爷们该有的风格，有话赶紧说，吃完，妈妈去店里开一会门！”

        　　儿子听到母亲的话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撅起小嘴轻声嘟囔道：“算了，看你这样子，我也没心情说了。还是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吧。”儿子说着，放下碗，起身向他屋子走去。

        　　艾香心里一沉，她不想让儿子感到失望，于是急忙起身，拉起儿子的手，一同走进儿子的房间，语气温柔地说：“好了，好了，妈妈不着急走了。等把小宝宝哄睡着之后再走，好不好？”孩子终究是孩子，情绪变化无常。听到这句话，儿子立刻转怒为喜，一个箭步蹦到自己的床上，一头栽倒在床上，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艾香。

        　　艾香无奈地笑了笑，耐心地推着儿子说：“往里面挪一挪，妈妈陪我的宝贝儿子睡一觉再去开门。”

        　　儿子欢快地往里面移动身体，腾出空间给艾香。艾香缓缓爬上床，与儿子共用一个枕头，闭上双眼，沉浸在回忆之中，回想起儿子小时候入睡时那可爱的模样。

        　　儿子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艾香的身上，同时他的腿也压在了艾香的身上，一股炽热的暖流瞬间侵袭了艾香。艾香连忙推了推儿子的腿说道：“你这是想要热死你妈妈啊？”

        　　儿子则是嘿嘿地傻笑起来，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弹奏的那首曲子吗？”

        　　艾香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儿子，眼中充满了疑惑。

        　　儿子见状，急忙说道：“你能不能别把你的眼睛睁得那么大呀？快闭上你的眼睛，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说完，儿子伸出手轻轻地在艾香的眼睛上摸了一下，示意她闭上眼睛。

        　　艾香有些不情愿地拉开了儿子的手，回应道：“记得呀，就是那首《因为爱情》，让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儿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涩地说道：“你当时一定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早恋了？”

        　　艾香依然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儿子，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但她内心十分渴望从儿子口中得到真正的答案。

        　　儿子叹息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你坐在床上发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原本想要跟你解释清楚，可你却谈起了车子的事情，让我无从开口。其实最开始弹那个曲子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当我重复弹奏了几遍后，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爸爸当着我的面打你的场景。那时，我一边弹琴一边思考着，这世上是否真的存在爱情？”

        　　艾香听着儿子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安慰儿子，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问题。沉默良久，艾香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轻声说道：“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妈妈并没有误解你，只是看到你哭得那么伤心，妈妈心里真的很难过。在这个世界上，爱情确实存在，但它并不属于妈妈。妈妈这一生与爱无缘，不过没关系，妈妈现在不需要爱情，因为有我儿子的爱就足够了。”说完，艾香紧紧地抱住了儿子，眼中闪烁着泪光。

        　　儿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人生有三大情，爱情、亲情和友情。古人都将爱情排在首位。”

        　　艾香微微皱起眉头，反驳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亲情才应是第一位，爱情只能位居其次。”说完，她惊讶地看着儿子，疑惑地问道：“儿子，我怎么突然感觉你比妈妈还要明白呢？按常理来说，这些道理不应该是你这个年纪能理解的啊？”

        　　儿子无奈地苦笑一声：“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

        　　艾香急忙解释：“妈妈可没把你当小孩，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简直像个傻丫头，什么都不懂。”

        　　儿子继续追问：“那你的思想是不是一直停留在五十年代？我姥姥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对吧？”

        　　艾香点点头：“是啊，如果不听话，就会遭受皮肉之苦。”

        　　儿子好奇地问：“什么是皮肉之苦？”

        　　艾香轻声叹息：“就是挨打呀！我们都是在你姥姥的皮鞭下长大的，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像你一样，躺在你姥姥怀中撒娇。”说到这里，艾香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儿子看到自己的话又勾起了妈妈的伤心事，心里感到十分内疚和不安。他连忙轻轻地拍了拍艾香的肩膀，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要让您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的。请不要难过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在您身边支持您、照顾您的。”

        　　艾香听到儿子的话，心里感到无比温暖。她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儿子所说的每一句话。接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来自儿子的关爱与呵护。

        　　儿子继续轻轻拍打着艾香的肩膀，不一会儿，艾香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看着母亲熟睡的面容，儿子心中充满了爱意和责任感。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需要承担起更多的家庭责任，保护好母亲，给她带来幸福和安全感。

        　　艾香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儿子的陪伴和关怀，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她知道，儿子已经成为了一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这让她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眼角再次滚落出幸福的泪水，但这次的泪水不再代表悲伤和痛苦，而是满满的幸福与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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