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追悔莫及

艾香的失态让秦先生兴致全无，他一言不发地一口蒜一口饭，低头吃完饭，然后径直走向吧台结账后离开了餐厅。

        　　艾香紧跟在后面，实在受不了那股刺鼻的大蒜味，她压低声音对秦先生说：“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我打车直接去店里。”

        　　秦先生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说话间，他还打了个饱嗝，那股浓烈的大蒜味直直地冲向艾香的鼻子。

        　　艾香忍不住用手揉了揉鼻子，轻声回应：“没有，我只是知道你们中午通常都有午休的习惯。所以你还是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先生接着说：“如果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他径直走向停车场。

        　　艾香突然意识到秦先生似乎多疑，她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站在路边等待出租车。这时，秦先生将车开到艾香面前，停下来说：“上车，我送你回去。这个地方，现在这个时候，很难打到出租车。”

        　　艾香望着被烈日烘烤的马路，发现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行驶，她无奈地打开车门，坐上了车，并扭头一直盯着窗外。

        　　秦先生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把车开到了艾香店门口。艾香下车后，低头在包里找着钥匙时。秦先生狠狠地摁了一下喇叭，吓了艾香一大跳，手中的包也掉在了地上。

        　　艾香弯腰捡起包，看着秦先生生气地说：“大中午的，你摁什么喇叭呀，也不怕扰民？”

        　　秦先生得意地笑着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艾香很不耐烦地回答道：“想进去坐，先把车停到停车场去，小心把你的车拍了！”

        　　秦先生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埋怨道：“这么热的天，这些警察是不是不要命了？”

        　　艾香没有吭声，又在包里找着钥匙，然后打开门。秦先生也跟着进了屋子，随手拿起一件店里的衣服翻看，嘴里还嘟囔着：“以后嫁给我，就不要这么辛苦了，开这个破店一年能挣几个钱？”

        　　艾香气愤地说道：“什么叫破店？我这个店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我用心经营的，而且已经在这里熬了十多年了。”

        　　秦先生不屑地说：“熬了十多年，赚了多少钱？”说完，他又打了一个饱嗝，一股浓烈的臭蒜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艾香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皱着眉头说：“你快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里玩嘴皮了。”她边说边用手揉了揉鼻子。

        　　秦先生似乎察觉到了艾香对他的不满和厌烦，于是又使劲摁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车在外面鸣叫了一声。艾香趁机催促道：“快去吧，小心警察来了把你的车拍了，不仅要罚款，还要扣分呢。”

        　　秦先生脸上挂满了笑容，调侃道：“哟，还挺关心我的嘛？”

        　　艾香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本意只是想找点话题聊聊，但没想到会引起秦先生的误会。艾香心中懊悔不已，暗自责怪自己多嘴。她决定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整理着花车内被翻乱的衣物。

        　　秦先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艾香没有继续说话，自觉无趣，便转身离去。秦先生离开后，艾香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满了悔恨。她觉得自己又一次给自己找麻烦，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她后悔不该给秦先生打电话，真是自讨苦吃。

        　　艾香心里清楚，秦先生与自己并不合适，她希望秦先生能够从她的态度中明白这一点，并将这一页翻过去。她只希望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不要再有任何纠葛。艾香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整个下午都处于恍惚状态。傍晚时分，她关上店门回家，发现儿子不在家。原来，儿子去了同学家玩耍，还未归来。

        　　艾香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询问他的情况。儿子告诉她，他已经在同学家里吃过晚饭，并且还要和同学再玩一会儿，保证十点之前一定回家。得知儿子平安无事，艾香放心下来。她知道，孩子需要一些自由空间，所以也没有过多干涉。挂掉电话后，艾香继续陷入沉思之中。

        　　儿子不在家，艾香觉得有些无聊和失落，连饭都不想做了。她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地开始修改起剧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十点多，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艾香心里一紧，以为是儿子打来的电话，急忙抓起手机。然而，当她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原来，打电话来的并不是她期待中的儿子，而是秦先生。

        　　艾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接听这个电话。手机铃声却像是在故意捉弄人一样，持续不断地响个不停，仿佛鬼魂在耳边尖叫。过了好一会儿，铃声终于停止了，但艾香的心情已经被搅得十分烦躁。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并将其放置在电脑旁边。刚刚重新集中精力敲打键盘，准备继续写作时，手机再次在电脑桌上跳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艾香瞪大眼睛盯着跳动的手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焦虑。她感到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为了缓解这种不适，她随手拿起一本书，拼命地扇动着给自己带来一丝凉意。然而，手机的响声似乎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停顿都不到两秒钟，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震动和鸣叫。

        　　无奈之下，艾香只能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手机贴在耳边，聆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秦先生的嗓音显得焦急而关切，他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啊？真是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艾香回复道：“手机静音，没有听见。”

        　　秦先生说：“出来，我请你吃烧烤。”

        　　艾香皱起眉头，心想这么晚了还吃什么烧烤啊？她回道：“这么晚了，吃什么烧烤呀？我不去了，我要准备休息了。”

        　　秦先生却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才几点呀就准备休息了？你不怕把你睡成大肥猪呀？”

        　　艾香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还是忍住了，冷冷地回道：“说什么呢？这都快十一点了，应该到休息的时间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中午吃了一肚子肉，晚上再吃烧烤，胃能承受得了吗？”

        　　秦先生似乎并不在意艾香的拒绝，继续不识时务地说：“十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快点，下楼，我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艾香听着秦先生的话，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恐惧。她想不通秦先生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去吃烧烤，而且还知道她家的地址。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吗？艾香想到这里，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她吓得连忙挂断电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跑到门前，手忙脚乱地将门反锁起来。接着，她又飞奔到电脑前，急切地关闭电脑屏幕，然后一跃而起跳上床，顺手关掉灯，静静地坐在床上胡思乱想。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发出蜂鸣般的跳动声，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那蜂鸣般的声音仿佛是一种警告，让艾香的心跳愈发剧烈。她慌乱地抓起手机，想要将它关掉，但手指却颤抖得不听使唤。最后，她索性将手机塞进被子下面，希望能掩盖住这令人不安的声音。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艾香的心尖上。她的心跳加速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真的是不想听到敲门声。她的身体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心中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人来找她。

        　　终于，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上楼去了。艾香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软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他试图打开门，但发现门被反锁。于是，他开始用力敲门，并大声呼喊着妈妈。艾香被儿子的声音惊醒，她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忘记给儿子开门。她匆匆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儿子打来的电话。

        　　突然，她想起门还被反锁着，急忙跳下床，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光着脚丫子就向门口跑去，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锁。

        　　儿子进门后，一边伸长脖子看着客厅，一边好奇地问：“妈，你反锁门干什么呀？”

        　　艾香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哦，平时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就习惯了反锁门，这样感觉更安全一些。”

        　　儿子听了，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边换鞋边说：“嗯，这个习惯不错，这样确实能增加安全性呢。”

        　　艾香见儿子没有起疑，便故意打了个哈欠，掩饰内心的不安，说道：“快去洗洗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上课呢。”说完，她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儿子则胡乱地洗漱一番后，也爬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一阵清脆的闹铃声惊醒了艾香。她迅速爬起身来，简单洗漱后，赶忙叫醒还在熟睡中的儿子，让他去洗漱。接着，艾香快步走进厨房，熟练地做起了早餐。不一会儿，丰盛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母子俩一起吃完早餐后，艾香提起包包，准备送儿子去上学。当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时，艾香突然看到秦先生的车竟然停在了小区门口对面！她吓了一跳，不敢出声，连忙拉起儿子的手，转身又跑到小区的后门，朝着店里走去。

        　　儿子满脸疑惑地问：“为什么非要走后门呢？从前门走不是离补习学校更近吗？”

        　　艾香解释道：“我想去看看后街那间出租的房子有没有租出去，王阿姨想要租一间房子。”

        　　儿子不情愿地撅起小嘴，但并没有说话，只是乖乖地跟在艾香身后一路小跑。艾香将儿子安全送达补习班楼下后，便返回店里，打扫完店内卫生，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电脑前准备开始写剧本。然而就在这时，秦先生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站在那里，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你就像只苍蝇，从家里飞到店里来了啊！昨晚到现在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害得我整晚都没睡好。我一早就开车赶到你小区门口等你，还想着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早餐。结果我在那里等了好久，左盼右盼也不见你出来。”

        　　艾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局面。

        　　秦先生接着说道：“走吧，我请你去吃羊肉泡馍。”

        　　艾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你去吧，我早上起来自己做的已经吃过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独立。

        　　然而，秦先生并没有轻易放弃，他坚决地回应道：“不行，走！就算你吃了，你也要陪我去吃羊肉泡。”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艾香的胳膊，试图将她向前拉。

        　　艾香感到一阵惊讶，但她并没有屈服于这种强制的举动。她用力挣扎着，大声喊道：“你放开我，我不去，我最讨厌羊肉了，只要闻到那股膻味，我的胃就会立刻感到不适。”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反抗和不满。

        　　秦先生却没有被艾香的拒绝所动摇，他仍然紧紧抓住艾香的胳膊，不肯放手。他坚持道：“不行，今天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去吃羊肉。我一定要改掉你不吃羊肉的坏习惯，羊肉可是非常美味的食物，你怎么能不喜欢呢？”

        　　听到秦先生这番霸道的话语，艾香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嗡嗡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凝固。她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加速，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挣脱开秦先生的手，并愤怒地质问道：“我父母都无法改变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改变？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好不好？昨天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真是抱歉。”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秦先生一脸愤怒地吼道：“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耍我吗？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你昨天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你让我白白高兴一场！”

        　　听到秦先生的质问，艾香感到无比的痛苦，她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上，努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声音略微颤抖地解释道：“其实……我昨天打电话给你，只是想要满足我儿子的愿望。他一直担心我的未来，所以我鼓起勇气给你打了个电话。但是当我们真正见面后，我发现我们并不合适。我不想再经历那些痛苦了，我觉得现在和我儿子一起生活也挺好的。”说到这里，艾香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滑落下来。

        　　艾香多么希望用这些真诚的话语能够打动秦先生的心，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然后尽快离开店铺，不再纠缠自己。

        　　然而，秦先生似乎并没有被她说服，仍然怒气冲冲地盯着艾香，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失望。便冷漠的说：“真是可笑，我想不通，我究竟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艾香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酸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急忙抽了张餐巾纸，慌乱地将它展开，然后用颤抖的双手举起来捂住眼睛，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泪水。然而，尽管她用力地按压着纸巾，但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流淌着，浸湿了她的脸颊和衣领。她努力想要忍住哭泣，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声，身体也因悲伤而不停地颤抖着。

        　　秦先生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他带着无奈和困惑说道：“我实在不明白，我们之间怎么会不合适呢？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能够凑合在一起，相互陪伴度过余生就足够了，你还在寻找什么呢？自从我的妻子离开后，我从未对其他女人产生过感情。但当秦丽提到你时，我开始对你心生挂念。我认为我们真的非常合适，但是你总是对我冷淡无情。上次为了更接近你，秦丽特意安排我来你的店里购买衣服，并加了你的微信联系方式。本来希望通过微信与你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可无论我发送多少条消息，你都从不回复我。你为何如此固执己见？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会感到满意呢？”

        　　艾香抽泣着，依旧用餐巾纸捂着眼角，声音哽咽地说道：“对不起！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怎么做，我实在配不上你，你还是走吧！”

        　　秦先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连忙解释道：“我并不这么认为啊，你很好啊，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不适合我呢？在我看来，你非常合适。而且，我是发自内心想要照顾你和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人愿意像我这样对待你们母子了。我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绝无半点虚假。如果我说谎，就让我变成乌龟王八蛋！”

        　　艾香听到他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语，心中不禁一颤，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立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如纸，惊恐万分，匆忙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求求你别再说这些话了，我这辈子最害怕别人对我发誓。你快去吃点东西吧，让我们彼此都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这个关系。虽然我们都不再年轻，但我们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伤害了。”

        　　秦先生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缓缓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艾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失落。沉默片刻后，他轻声问道：“那么，你何时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艾香感到十分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等到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妹妹——秦丽。”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微微发红，心中充满了不安。

        　　秦先生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艾香站在原地，望着秦先生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懊悔。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不该轻易地拨打那个电话，更不应该与秦先生一起吃饭。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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