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遇袭
春临大地，寒意未褪。
武馆前院的青石板上，仍结着薄霜。
一个月过去，院子里的景象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新入门的弟子在角落苦练基础，老弟子三三两两拆招，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最显眼的，依然是大师姐徐丽卿、二师兄哈澜生那几位明劲弟子。
而在凡武境弟子中，最出挑的无疑是萧立与李鹤。
自从腊月那场“清源演武”后，两人进步神速，气息一日比一日雄浑，已是公认最有希望冲击明劲的天才。
崔浩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们，萧立此刻正在桩上练拳，每一拳打出，桩身震颤，劲力通透。
李鹤在旁边与人拆招，拳来脚往，打得有声有色。
“崔师弟。”孙成打断了他走神。
崔浩抱拳：“四师兄。”
孙成指了指梅花桩：“把你会的《破碎拳站桩功法》，完整打一遍我看看。”
完整。
这两个字让旁边几个师兄弟咧嘴笑了——这功法难练，完整打一遍，比打架还累。
崔浩没多言，跃上木桩。
起手，沉腰。
然后动了，崩拳、劈掌、肘击、下砸、鞭手——五个动作，两三息内一气呵成。
脚下步法配合，前弓、侧闪、盘绕、撤步，每一脚都踩得极稳。
桩身在他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越打越快，却快而不乱。
不远处，江杰看得发懵，小声问孙成：“孙师兄，崔师兄怎么突然厉害了这么多？”
孙成盯着桩上那道身影，目光发亮，喃喃不可思议：“崔师弟....凡武小成了！”
江杰差点咬到舌头：“这才多久？！”
孙成没答。
等崔浩收功跃下，孙成用力鼓掌：“好！我这就去禀告师父！”
“四师兄，”崔浩拦住，“只是小成，不必惊动师父。”
孙成摆手，“你等着。”
话落，孙成转身匆匆去了内院。
......
暖房里，徐典正在修剪一盆腊梅。
“师父，”孙成语气带着喜意，“崔浩师弟凡武小成了。”
徐典手上动作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弟子亲眼所见。”
徐典沉默了几息，道：“李鹤七天前小成，萧立已快大成。崔浩的进度尚可，再看看。”
孙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典已继续修剪腊梅，没有再多言。
须臾，孙成重新找到崔浩，脸上挤出一丝笑：“师父知道了，勉励你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凡武大成。”
大成吗？崔浩心念微动，看向只有自己能见的面板：
【境界：凡武小成（215/6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小成（215/600）】
两个进度条完全同步。这意味着，只要将《破碎拳站桩功法》进度值堆到600，他的境界自然便能达到凡武大成。
目前积攒的可支配进度点有165个，全部加上也不够直接冲到大成。
但他并不着急，甚至觉得这是好事。
破碎拳站桩功法招式与步法极多，正好需要大量时间去细细打磨、体会每一招每一式的劲力变化与实战应用，贪快反而可能根基不稳。
心里思忖着，崔浩面色如常，抱拳一礼，“谢师兄转达，谢师父勉励，弟子定当勤修不辍。”
孙成点点头，转身离开。
崔浩按部就班，结束一日的习武，面板上凡武小成与功法的进度各自增加了5点，从215变为220。
收获微小，却扎实，崔浩对武道充满信心！
......
天色渐暗，崔浩独自踏上回柳树村的路。
林大家中有事，午后就先走了。
晚风刺骨，官道旁的田野荒芜一片，只有零星几株野草冒出新绿。
距离村口已不足百步，灯火在望。
突然——崔浩脚步一顿。
凡武小成后，五感敏锐了许多。
右侧那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里，有声音——极轻。
脚步未停，未打草惊蛇，而垂在身侧的左手里已然扣住半块碎银。
这半年来，清源城周边越来越乱。
流民、溃兵、亡命徒……抢劫杀人的案子，隔三岔五就有。
没想到今日被自己撞上了。
“呼！”
右侧枯草丛中，一道黑影暴起！
速度极快，瞬间扑至身侧，一只五指弯曲如钩的手掌，带着凌厉破风声，直插他咽喉！
爪功！崔浩心头一凛。
生死关头，平日苦练的步法发挥了作用，腰胯一拧，身体向左侧猛地一摆！
“嗤啦——”
那利爪擦着他脖颈掠过，棉衣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
指尖触到皮肤，火辣辣的疼。
一击落空，黑衣人毫不停滞，左手爪紧随而至，撩向他双眼。
同时，右脚无声无息踢向他下阴。
崔浩精神高度集中，撤步、后仰，避开挖眼之爪。
盘步，拧身，让过撩阴腿。
对方爪法凌厉，速度快，实战经验明显丰富。
突然之中，他只能闪避，难以反击。
数招过后，渐渐适应了对方的打法，崔浩捕捉到一个破绽。
对方右肋下方，因连续强攻露出了空当。
机会！脚下猛地踏前，一记“崩山”直捣对方右肋！
拳锋触及衣物，此时崔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肋骨的硬度。
黑衣人察觉危险，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怪异地一扭，右臂反折回来，一记手刀劈向他出拳的手臂！
“啪！”
两条小臂狠狠撞在一起。
崔浩感到手臂一震，气血翻腾。顺势后退半步，目光紧锁对方。
黑衣人眼中凶光更盛，却也多了几分凝重。
这次的猎物步法精妙，反应快，拳招也狠。如若继续单打独斗，恐怕讨不到好。
“点子扎手！”黑衣人低吼一声，“并肩子上！”
话音未落，黑夜仿佛活了过来。
左侧，一道瘦长身影从路旁阴影中滑出，步法奇特，贴地疾行，手中一抹寒光直刺崔浩后腰！
右侧，另一个高大身影如同蛮熊般从土坡后冲出，钵盂大的拳头直轰崔浩太阳穴！
三人！
一正两奇，一爪一刀一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一线，崔浩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左手一直扣着那半块碎银，此刻毫不犹豫，手腕一抖，朝正面矮壮汉子面门激射而去！
不是指望伤敌，只为干扰。
矮壮汉子果然以为是什么毒砂、毒尘，本能抬左手格挡。
就是这一瞬！崔浩脚下步法再变，身体如同失去重心的陀螺，向侧后方旋开！
高壮汉子那志在必得的一拳，擦着他耳畔轰过。
同时，旋身的方向，崔浩恰好迎上左侧瘦高个刺来的短刀！
不硬接，在旋转中，右手精准扣住瘦高个握刀的手腕！
对方手腕冰凉，却异常有力，正在发力前刺。
崔浩扣住其腕，毫不角力，反而顺着对方刺来的力道，加上自己旋转的离心力，牵引对方的手臂划过一个诡异的圆弧——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瘦高个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短刀，正深深插在自己咽喉上。
“嗬……嗬……”踉跄后退，轰然倒地。
鲜血溅到崔浩脸上，温热腥甜。
“老大！！”
矮壮汉子目睹这一幕，惊怒交加，发出一声凄厉吼叫。
高壮汉子也被同伴的死法惊得心头一寒，但随即被暴戾取代，怒吼着再次冲撞过来。
崔浩却根本不硬拼，脚步一错，身形如飘絮般轻灵，舍了高壮汉子，直扑那右手被碎银所伤、心神已乱的矮壮汉子！
矮壮汉子心中骇然，第一个念头便是退！脚步急撤，转身就跑。
但崔浩的速度比他快！
瞬息之间，已迫近三尺之内。
矮壮汉子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个急停转身，左手不顾疼痛，五指如钩，使出一招“回首掏”，直抓崔浩心口！
可惜，这一招“败中求胜”，崔浩早有防备。
就在对方转身发力之际，脚下横移，险险避开掏心一爪。
同时左手并指如刀，一记“裂旗”手刀，朝对方右臂关节处狠狠斩落！
“咔嚓！”骨裂声响起。
“啊——！！！”
矮壮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小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臂骨断了。
左手被伤，右手被断，爪功彻底废了。
转瞬之间，三人伏击，一死一重伤。
高壮汉子愣在原地，看着崔浩，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眼中闪过恐惧。
然后他转身就跑。
崔浩没有追，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正在抖。
喘息片刻，崔浩走到那矮壮汉子面前，他正抱着断臂，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谁派你们来的？”崔浩问。
矮壮汉子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不说话。没有人派他们来，纯粹只是想杀人劫财，却栽了。
见矮壮汉子不答，崔浩沉默了几息，猜到对方只是杀人劫财，转身走。
矮壮汉子以为‘羊’要放过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崔浩回头一步，捡起短刀。
矮壮汉子瞳孔骤缩：“你——”
刀落。
声音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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