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抵达凉州

这日傍晚，在一处名为“榆林镇”的地方投宿后，周悍对林桑正色道：“桑桑，明日我们得提早出发，多备些干粮熟食，按照之前的经验，接下来的一段路城镇稀疏，我们很可能得在野外凑合一夜了。”

“在野外过夜？”林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虽然胆大，但从小到大，还从未在荒郊野外度过黑夜，脑海中不免浮现出野兽、歹人等各种可怕的想象，脸上露出一丝忐忑。

周悍看出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别怕，走远路这是常事，我常年进山打猎，露宿野外是家常便饭，我会选一处稳妥背风的地方，生起火堆，野兽不敢靠近，再说，有我在呢。”

他的话语和掌心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林桑心中的慌乱，她看着他坚毅可靠的眼神，点了点头：“嗯，我听你的。”

两人当即在榆林镇的街道上采买起来，买了足够两三日吃的、耐存放的硬面饼子、咸菜疙瘩，还称了几斤卤好的豆干和一大块酱牛肉，又灌满了两个水囊。

第二日一早，天色灰蒙蒙的，两人便驾车离开了榆林镇，果然，官道两旁逐渐荒凉，人烟稀少，跑了一上午，皆是如此。

到了中午，运气不错，连日阴霾的天空竟然放晴了，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虽然空气依旧清冷，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他们找到一条尚未结冰的小河边停下休息。

“真是个好天气！”林桑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周悍笑着从车里拿出干粮和水囊，又指了指小河：“你生个小火堆，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新鲜的，”说罢，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削尖了的木棍，走到河边，眼神锐利地盯着水面。

不多时，只见他手臂猛地一刺，再抬起时，木棍上已然串着一条巴掌大的、还在扭动的鱼。

“哇！相公你真厉害！”林桑刚捡来些干树枝生起一小堆火，见状不由得欢呼，周悍手法利落地又插了两条，这才走回来，熟练地刮鳞去内脏，用树枝串好，递给林桑去烤。

火苗舔舐着新鲜的鱼肉，很快便散发出诱人的焦香，两人就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鲜鱼，吃着硬面饼子和酱牛肉，这顿野外午餐虽然简单，却别有一番风味。

“没想到野外的鱼这么鲜，”林桑吃得心满意足。

“河水干净，鱼自然鲜甜  等到了凉州，那边有一种冷水鱼，味道更是一绝，”周悍笑道。

下午继续赶路，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了一处理想的露营点，这是一处背靠土坡的洼地，能有效遮蔽寒冷的北风，旁边还有一小片枯草地，不远处能听到溪流潺潺的水声，取水也方便。

周悍将马车赶到背风处停稳，林桑则钻进车厢，开始仔细地铺设晚上睡觉的铺盖，她把厚厚的皮褥子铺在车厢底板上，又拿出床棉被，准备用来抵御深夜的寒气。

而周悍则在周边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开始捡拾枯枝和干草，准备生起篝火。

等林桑将车厢内收拾得温暖舒适，钻出马车时，周悍不仅抱回了一大捆足够烧半夜的柴火，手里竟然还拎着一只不停扑腾的肥硕野鸡！

“呀！哪里来的？”林桑又惊又喜。

周悍将野鸡递给她，一边开始熟练地生火：“运气好，捡柴火时它正好在草丛里觅食，被我用石头打中了，晚上我们烤鸡吃，正好给你补补。”

夜幕很快降临，旷野中的黑暗似乎格外浓重，但熊熊燃起的篝火驱散了黑暗和寒冷，也带来了光明与安全感，周悍将处理干净的野鸡抹上盐巴，用粗树枝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散，勾得人馋虫大动。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看着烤得金黄流油的野鸡，一边低声聊着天，说的多是路上的见闻，对凉州生意的期待，也畅想着未来。

跳跃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暖而明亮，在这寂静辽阔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和这一堆温暖的篝火。

吃完饭，收拾妥当，火堆也添足了柴，周悍搂着林桑坐在马车辕上，抬头望向天空，没有了城镇灯火的干扰，这里的星空显得格外清晰、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漫天星斗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屏息。

“真美啊……”林桑靠在周悍怀里，望着这从未见过的浩瀚星空，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许多，之前的那些害怕早已烟消云散。

周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搂得更紧些，夜里虽然寒冷，但相拥而眠的两人，在铺了厚褥子的马车车厢里，倒也睡得踏实安稳。

翌日，两人收拾好行装，熄灭火堆，确保不留隐患后，再次踏上了行程，又经过两日奔波，当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桑忍不住激动地抓住了周悍的手臂：“相公，快看！是凉州城吗？”

越是靠近，那城池的雄浑气势便越是迫人，高大的城墙由厚重的青灰色砖石垒砌，历经风霜，带着一种苍凉古朴的气息，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兵士穿着厚实的棉甲或皮袄，呵出的气息在空中结成白雾。

城门口车马辘辘，行人如织，大多都穿着皮毛制作的衣物御寒，许多人的脸颊都带着被风沙长期吹拂特有的红褐色。

林桑站在巨大的、刻着“凉州”二字的城门洞下，仰望着这完全不同于南方温婉的北地雄城，心中充满了震撼。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比路上任何时刻都要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如同冰针刺骨，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她身上虽然加了衣服，但显然远不足以抵御凉州这如同严冬般的酷寒。

当夜，在凉州城内的客栈安顿下来后，林桑便觉得头重脚轻，鼻塞咽痛，竟是发起热来——这骤变的天气，让她不幸染上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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