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分离，苏秀才的第一笔买卖

自那晚之后，杏儿和苏文瑾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两人第二日照常做事，相处如旧，杏儿神色平静，该吩咐什么便吩咐什么，对待苏文瑾的态度与往日并无二致，仿佛那夜醉后的一切，连同苏文瑾那番掷地有声的告白，都真的被她醉意朦胧的记忆所遗忘，或是有意掩埋。

苏文瑾也并未刻意提起，只是默默做事，偶尔看向她的眼神，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沉静的温柔与等待的笃定。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呼啸，河面开始出现薄冰，预示着大雪封路的严冬即将来临。

年关的脚步却也越来越近，这本该是杂货铺子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但看着村路日渐泥泞难行，周悍不得不面临一个两难的决定。

这晚，一家人围坐在周家堂屋，炭盆烧得旺旺的，周悍沉吟片刻，开口道：“天气越来越差，眼看过不了几日怕是就要下大雪，年关近了，镇上杂货铺子正是卖年货的时候，但若大雪封了村路，来回就太不方便，也耽误事。

我琢磨着，得在镇上租个小院，暂时安顿下来，方便照看铺子。”

他看向林桑，眼神柔和却坚定：“而且年底了，铺子里的存货、账目，还有那些收购来的皮子，都得仔细盘点清算，把账做明白，这段时间，怕是要在镇上多待些日子。”

周大娘首先表示赞同，她更关心林桑的身子：“悍儿考虑得是，桑桑如今情况特殊，这冰天雪地的，可不能来回颠簸，就让她留在家里，娘和你岳母好生伺候着，你在镇上安心忙你的，等雪停了，路好走了，你再回来接她，或者接她去镇上小住都行。”

林桑抚着小腹，虽然有些不舍与周悍分开，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她点点头，温声道：“娘说的是，我就在家里安心养着，等胎像更稳些再说，相公你在镇上，也要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不舒服，我会让爹去镇上告诉你。”

周悍握住她的手，叮嘱道：“我会带着柏哥儿一起去，铺子里有他和春桃，我也能放心些，你在家千万当心，有任何事，一定立刻让岳父去镇上铺子找我，我马上赶回来。”

事情就此定下，第二日，周悍便去镇上寻了牙行，很快在离西街不远、相对安静的一条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带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和一个小厨房的干净院落。

虽然不大，但足够他和林柏暂时居住，也方便存放些从铺子带回的紧要物品。

看着这租来的院子，周悍心里又暗暗定下了一个新目标：还得更努力挣钱，尽快在镇上买个属于自己的院子！这样无论是林桑日后生产时找大夫，还是全家偶尔来镇上小住，都方便许多。

有了自己的产业，心才能更安定。

安顿好住处，周悍回到杂货铺子。

铺子里果然比前些日子更加热闹，许多人家开始置办年货，女人们挑选着鲜艳的头花、实用的布料、香甜的干果，男人们则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工具或给孩子的玩意儿，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前的忙碌与喜气。

周悍看着这热闹的景象，脑中灵光一闪：临近年关，除了这些杂货，是不是还能卖些更应景的东西？比如……春联、福字？镇上写春联卖的多是摆摊的老先生，若他的铺子里也能有，岂不是更方便客人一站式购齐？

这么想着，他突然记起一个人——苏文瑾！他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学问如何暂且不论，这一手字肯定是正经练过的，想必不会差。

若是他能写对联，放在铺子里代卖，既给了苏文瑾一个挣钱的营生，也能为铺子增添一项进项，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悍是个行动派，当即把铺子交给越发沉稳的林柏和已然能独当一面的春桃照看，自己抬步就往码头食铺走去。

此时的码头食铺，果然冷清了不少，河面结冰，航运基本停滞，只剩下一些在此整理货仓、看守货物的工人，客人稀稀落落。

杏儿正在擦拭桌椅，见周悍进来，笑着打了招呼，苏文瑾也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沾着些面粉。

周悍也不绕弯子，直接对苏文瑾说明了来意：“苏秀才，眼看要过年了，我想着铺子里若能卖些春联、福字，定能方便不少客人，你是读书人，字想必写得好，不知你可愿接下这个活计？

你要是愿意的话，由我出红纸、笔墨，你来写，卖得的钱，我们四六分账，你四我六。

只是可能要辛苦你，在食铺不忙的时候就得多动动笔了。”

苏文瑾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正愁着如何多挣些钱，向杏儿证明自己并非空谈，周悍这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激动得连连点头：“愿意！我愿意！周大哥，您这真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我一定好好写！”

他生怕周悍不信他的字，立刻走到柜台后，找出一张旧纸，研磨提笔，当场写了几个常见的吉祥横批，如“万象更新”、“五福临门”、“春满乾坤”，字体端正清秀，笔锋虽稍显稚嫩，但架构工整，透着读书人的功底，用于书写春联已是绰绰有余。

周悍拿起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不错！字很周正，看着就喜庆，那就这么定了！”

苏文瑾更是喜不自胜，只觉得周悍真是自己的贵人、福星。

第二日，周悍便将裁好的红纸、上好的墨汁和几支大小合适的毛笔送到了食铺，交给苏文瑾，让他自由发挥，多写些不同尺寸、不同寓意的对联和福字、斗方，隔两三日往杂货铺子送一次。

苏文瑾捧着这些笔墨纸张，如同捧着珍宝，心中充满了干劲。

从这一天起，在码头食铺清闲的午后或傍晚，常常能看到苏秀才伏在干净的案几前，神情专注地挥毫泼墨，一张张洋溢着墨香与年味的红纸在他笔下诞生。

这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他靠自己的学识和双手，踏踏实实迈向未来的第一步，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蕴含着对未来的期盼，或许，也暗藏着想为某人撑起一片天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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