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白发变黑
金光从林青凰的掌心渗进马文彬的身体。
那股力量温热，绵密，跟灵能完全是两种东西，顺着经脉向全身铺开，每经过一处，就停下来，缓慢地修补那些被触须抽走的痕迹。
马文彬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那种缠了他好多天的虚脱和沉重，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最先变的是手。
手背上的褶皱在肉眼可见地减淡，皮肤慢慢恢复弹性，老年斑一块一块消退下去。
然后是胳膊，脖子，脸。
凹陷的眼窝在鼓回来，眼角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消失，下颌线重新变得利落。
最后是头发。
从发根开始，银灰色一寸一寸地被黑色顶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马文彬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大壮。
李大壮瞪着他，嘴巴半天合不上。
“你，你他妈变回来了？”
马文彬抬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摸了三遍，声音都在抖。
“总教官，我真回来了？”
“紧不紧？”
“啊？”
“皮肤，紧不紧？”
马文彬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疼得嘶了一声。
“紧的，有弹性！”
“那就是回来了。”
林青凰抬手收回金光，转身走向李大壮的病床。
李大壮一看她过来，整个人往床头靠了靠，嘴唇哆嗦了一下。
“总教官，我，我也能？”
“闭嘴，别动。”
右手覆上去，金光再次亮起。
李大壮咬着嘴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灌进每一寸血肉里，把被偷走的岁月一年一年地往回推。
白发变黑。
皱纹一条条地抹平。
老年斑褪去。
手背上重新鼓起年轻人才有的筋腱。
两分钟后，一个二十八岁的壮汉重新出现在病床上。
李大壮攥着自己的拳头，青筋暴突，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
他从床上翻下来，两条腿直接往地上一跪。
“总教官！”
林青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伤员躺着，跪什么。”
“我，我给我媳妇打个视频行不行？”李大壮抹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片，“她这几天都不敢跟我视频，我想让她看看，她男人没变老头子。”
“回头打，先让医生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林青凰转头看向门口已经看傻了的医官。
“下一间病房在哪？”
医官手里的病历本抖了两下。
“三，三零七。”
三零七病房里躺着的是个狙击手，二十五岁，看着四十出头。
林青凰进去，右手覆上去，金光亮起。
两分钟。
黑发回来了。
狙击手从床上弹起来，伸出双手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手指稳稳的，一点颤抖都没有。
“总教官，我的手回来了！之前老是抖，端枪都不稳！”
“以后替我多打几个。”
“打一百个都行！”
三一二病房，三一五病房，三一九病房……
林青凰一间一间走过去。
每到一个病房，金色的光就从她掌心亮起，两分钟后熄灭，床上的白发变黑，面孔恢复年轻。
第九间病房里，一个被衰老到快七十岁模样的战士躺在床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走进来。
“你就是最严重的那个？”
“报告总教官，七连张铁柱，二十六，现在看着六十八。”
“谁告诉你六十八的？”
“护士小姐姐说的，她说我要是再老几岁就该叫我爷爷了。”
林青凰没忍住，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躺好。”
掌心覆上去，金光涌出。
张铁柱的变化比前面几个都大，白发变黑的过程足足持续了快三分钟，脸上的皱纹消退得格外慢，每一条都像是刻进去的。
最后一条纹路抹平的时候，张铁柱坐起来，冲到病房里那面小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二十六岁的脸，轮廓硬朗，下巴干净。
他回过头，咧开嘴笑了。
“总教官！护士小姐姐不用叫我爷爷了！”
门口的护士红着眼眶，使劲点了点头。
十七间病房，十七个人。
林青凰走完最后一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前面治好的那些战士全从病房里跑了出来，黑头发，年轻的脸，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
没人说话。
马文彬站在最前面，眼眶还是红的。
他抬手敬了个军礼。
身后十六个人同时抬手。
十七个军礼，无声的，沉的。
林青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下头，从两排人中间走了过去。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头也没回，丢了一句话过来。
“养好了就回去训练，别在医院里磨洋工。”
身后传来一声整齐的回答。
“是！”
林青凰脚步没停，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医官小跑着跟上来。
“总教官，接下来您是要去……”
“被恶种寄生过的伤员，在哪个楼？”
医官的脸色变了一下。
“五号楼，整栋都是。”
“有多少人？”
“截至今天的统计，全国各地转运过来的，加上京市本地的，一共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人。”
林青凰的脚步顿了一拍。
“这么多？”
“大清洗揪出来的数量本身就大，再加上各地后续排查又筛出了一批轻度感染的，数字一直在往上涨。”
医官翻开病历本上夹着的一份总表。
“目前的情况分三类。”
“第一类，寄生时间短，恢复最好，大概一万两千人，已经能正常交流了，但反应速度比被寄生之前慢了不少，有的人说话会突然卡住，想不起来词。”
“第二类，寄生时间较长，八千多人，醒是醒了，但表情呆滞，问他话要等好几秒才能回应，有些人认不出自己的战友。”
“第三类最严重，一万七千多人，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基本处于半植物状态。”
“灵泉水养着身体没问题，可神经层面的损伤，我们束手无策。”
林青凰把病历本合上递回去。
“带路，去五号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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