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碧（24）

这件事情阿碧在耳边说过很多回，之前的相处中陆贞也有模糊的感知，但这么直白地被人说出来，还是让人臊得慌。

陆贞别开眼，语气急促，“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是认真的，”

高湛以为她是在害羞，沉声道，“我真的喜欢你，是想娶你为妻的那种喜欢，”

“我...”

陆贞不敢看他的眼睛，闷声道，“我现在只想考女官，靠我自己的努力给父亲翻案。”

眼下贵妃和太后的事情都还没完全解决，也确实不是互定终身的时刻。

高湛理解并许诺，“我可以等。”

陆贞沉默着没说话，高湛以为是默认，心里两人的关系缓和而高兴，只是因为修文殿还积压着不少正事，所以没待多久便告辞离开。

陆贞看着他的背影，沉沉叹出一口气，“阿碧，我觉得我好坏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阿碧从内殿钻出来，抱着她的胳膊，“阿贞，你表现的很好啊，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他？”

“不喜欢...”

陆贞要装作对长广王有意，在贵妃和长广王之间制造阻碍，让两人一直争吵互相针对，阿碧则是在其中周旋，让陛下对贵妃彻底死心。

陆贞有淡淡的忧愁，“就是因为不喜欢我才觉得不好呀，我怎么能欺骗人家的感情呢？”

“可是长广王先骗了你，你只是还回去而已，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正当不过了，”

陆贞勉强被安慰了，但依旧捏着手心，“可是万一到最后，陛下还是喜欢贵妃怎么办？”

“不可能吧，”

阿碧围着她转圈，一边念叨着，不知是在给谁洗脑，“你想想，我这么漂亮又善良的女子，为了陛下甘愿牺牲自己，还努力帮他求爱，陛下不可能不感动吧？”

这就是她的第三步了，让陛下感动于她的付出，不能在再无动于衷，阿碧想想自己都要感动了。

“而且陛下人这么好，贵妃和长广王，两个都是他在乎的人，说不定做到一半，陛下就选择退出成全他们了呢。”

陆贞被她说晕了，“但是这对陛下来说不是很残忍吗，要亲手把喜欢的人推开...”

阿碧说的是帮陛下追求贵妃，但预备做的却是让贵妃对陛下产生恶感的事情，陛下无意之中推得越来越远，等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有多难过？

青镜殿的冷风穿堂而过。

阿碧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自在地拢了拢披风，“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他们之间关系这么乱，”

阿碧说完就离开了，陆贞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小声祈祷着，“希望吧。”

希望陛下早点迷途知返。

陆贞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去骗人，心里就亚历山大。

*****

检查完陆贞的进度，阿碧兴致满满地回了昭阳殿，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高演，而是侧殿正慢悠悠地喝茶的贵妃萧唤云。

美人盈盈望过来一眼，尽显端庄和优雅。

阿碧脚步渐渐止住，第一反应是贵妃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第二反应则是，似乎来者不善？

阿碧能屈能伸，一改之前的懒散和随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高演把朝政大事都交给了高湛处理，这是萧唤云一直希望促成的事情，并且认为这是高演向她服软和求和的信号。

为此萧唤云特地‘屈尊降贵’来昭阳殿，高演主动求和，萧唤云也不吝啬表现自己的宽容。

但没等到高演，却等到了在昭阳殿旁若无人，无比放肆的小宫女。

萧唤云打量着她，“你就是那个企图魅惑陛下，诲乱宫闱的沈碧？”

好大一个帽子扣在头上，阿碧迟疑着否认，“可能...不是吧。”

“......”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没大没小地回答她的话，萧唤云把手里的茶杯一搁，清脆的碰撞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不敬，藐视凤仪，该当何罪？”

“奴婢不敢。”

阿碧不喜欢一直挨骂，所以壮起胆子抬眼，发挥自己的口才，“不过娘娘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毕竟奴婢的存在不仅对您没有弊端，反而能给您带来有益之处，不是吗...”

萧唤云垂眼看她，“你倒说说能给本宫带来什么好处。”

阿碧循循善诱，“奴婢的存在，一是能让太后的精力分散，不再与您过多针对...”

后宫只有贵妃一枝独秀，太后将萧唤云视为眼中钉，处处为难针对，如果皇帝有了其他在乎的女人，萧唤云面临的压力也会少一些，毕竟她根本就不爱高演。

但问题在于，她与太后之间的仇恨远不止后宫这些阴私，同时她即便不爱高演，也绝对不会允许旁人生下皇子，这北齐的江山必须完完整整地交给高湛，而不是高演的血脉。

一个自命不凡实则眼光浅薄的宫女，只看得透表层而无力窥伺内在的缘由。

萧唤云心里的警惕心放下了些，嗤笑一声，“本宫执掌凤印，何曾怕过太后，你一个卑贱的宫女，妄自揣测主子之间的关系，理应按宫规处死，”

阿碧垂着脑袋，看似怕的不敢抬头，实际上心里在盼着自己搬来的救兵赶紧来临。

同时，昭阳殿的其他宫人跪成一片，没人敢听从贵妃的号令真的把阿碧拖出去，毕竟这可是昭阳殿唯二能在陛下面前放肆的人。

使唤不动昭阳殿的人，萧唤云气得不行，转而使唤自己的亲信，“阿璇，把这个宫女拖出去杖毙。”

王璇迟疑道，“公主，要不还是等陛下回来定夺...”

“一个宫女而已，本宫真的杀了她又如何？”

萧唤云冷艳的脸上带着不屑和笃定，“难道陛下还能因为她而怪罪本宫吗？”

高演对她的执念，正如她对高湛的执念，他们之间数不清的情分与纠葛，怎么可能被一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宫女所动摇。

萧唤云自恃这一点，坚持要将人立即处死，王璇正要听命动手之时，殿外一阵厉声喝止，

“谁敢？！”

所有的目光都被殿外的声音吸引，阿碧懒得再跪，趁此机会偷偷站起了身，

不忘表明自己的忠诚，“奴婢沈碧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平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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