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于曼丽（10）
明台对那什么文件没兴趣.
但曼丽对自己抢回来的东西有占有欲，抬手一甩，一枚发卡精准击中程锦云的手臂。
“嘶——”
程锦云吃痛，手枪应声落地，又被曼丽稳稳接住。
远处警报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夜空，四周人群开始骚动，一场大混乱即将来临。
郭骑云按响了喇叭催促着，曼丽率先上车。
探出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明台，郭骑云厉声催促，
“还不走！”
明台别无选择，只能压下心底的怒火跟着上车。
程锦云文件被夺之后枪械也被缴，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咬咬牙，趁着四周的混乱，迅速隐入人群之中匆匆撤离。
......
粉碎计划大获成功，列车上的日伪新政府官员与日本军官，全部在爆炸中遇难。
无一幸免。
明台与于曼丽因任务完成出色，受到了军统上级的嘉奖，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反而变得莫名的紧张压抑。
空气中仿佛随时都能燃起火花。
核心还在于那天任务的争执，还有那份遗留的文件。
面对明台要求交出文件的要求，曼丽态度坚决，半点不肯退让，
“谁拿到就是谁的，他们没本事而已。”
难得看到她话这么多的时候，比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挟持着文件的动作也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张扬得像是在炫耀。
郭骑云抱着手不插话，只是观察。
明台觉得她是在故意气人，“我现在就给你下命令，把文件交出来！”
曼丽抬眸瞥了他一眼，“你没资格。”
“我才是行动组长，”
明台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据理力争，誓要捍卫自己作为组长的尊严，“毒蜂说了让你听我指挥。”
曼丽捂住了耳朵，“因为你没本事。”
略显嫌弃的动作让明台的怒火噌噌地往上冒。
明台彻底被点炸了，两人吵了一通，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郭骑云。
无奈地叹了口气，郭骑云认命地准备向上级打报告请示。
报告一共两份。
一份自然是关于粉碎计划的详细完成情况，附带了那份文件的处理请示。这份报告被顺利转递给了明诚。
毕竟如今明楼才是行动小组的直系上司，所有任务汇报与请示都需经过他的统筹。
另一份则走了军统暗线通道，避开了常规流程，直达王天风的私人电台，无人知晓其具体内容。
王天风盯着看着那份从暗线传来的简短反馈看了许久。
她的任务执行得很完美。
但也只是执行而已。
在任务之外，她活得像个空洞的木偶。
......
一列满载列车在眼皮子底下被彻底炸毁，南田洋子气得浑身发抖，怒火难平。
一边立刻向上级请罪，主动承担失职之责，一边厉声下令，要求彻查此事，势必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此时明楼已正式上任，成为汪伪政府新的指挥官，亦是 76号行动处的顶头上司。
彻查列车爆炸案的命令自然也落到了他的肩上。
“真是一群废物。”
神色冷峻，目光沉沉地扫过站在眼前的梁仲春与汪曼春，语气里的愤怒与警告恰到好处。
“这次列车的行程与人员安排，本是高层机密，结果却被人轻易得知还被彻底炸毁，造成如此惨重的损失，问题不只出在外部...”
更出在这政府高层内部。
梁仲春埋着脑袋听训，维持着以往的习惯不做出头鸟。
汪曼春却迫不及待地表着衷心，“您放心，我会去全力彻查，必定揪出潜藏在内部的奸细。”
明楼语气放缓了几分，“辛苦汪处长。”
眼看没自己什么事儿，梁仲春识趣地告辞离开。
等他走了，汪曼春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多了些许凝重，“除了列车被炸毁一事，我还有事要汇报。”
明楼看向她，“你说。”
瞧见男人的眉眼似乎因她而缓和、动容了几分，汪曼春神情微顿，低声汇报着自己的发现。
......
锄奸小组
程锦云自从回来后就情绪低落，黎叔看在眼里，不免开口安慰，
“你只是按计划执行任务，董岩的牺牲是为了文件，不是被你所害，他也不想你因此自责。”
董岩大哥是个好人，临死前还再三叮嘱她带着文件离开，甘愿以死殿后。
程锦云也正是因此而更为愧疚，“可是我也没能带回文件。”
如果当时她警惕一些，不和那两个人有交集，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插曲。
程锦云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尽显茫然。
“黎叔，我做的是对的吗？”
如果她当时不犹豫，果断抛下受伤的董岩就不会被抢走文件，只要能把文件顺利带回来，任务就能完美地完成。
但面对同伴的死亡和牺牲她做不到冷静对待。
优柔寡断，散漫随意...
想起那两人争执之间的指责，程锦云觉得自己也被骂了进去，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
“冷漠可以做坚毅的铠甲，可以说大多数人都是这样选择的，”
黎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但善良也未必就一定是软肋，不用否定自己，只要坚守本心就好。”
冷漠对敌后工作来说是一柄双刃剑，刺伤敌人的时候难保不会伤及自己人。
温良却是国人共有的天性和美德。
两者之间没有必要比出个高低来，只要大家都是在为救国而奔走存亡。
“那些人应该是军统一方的，”
程锦云失落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那我去把文件抢回来？”
黎叔止住她，“再等等。”
两边目前暗地里虽然有所交锋，但明面上还是‘一致对外’的，那份文件他们势必要拿回来，但又不能贸然和军统起冲突。
免得引起更大范围的内讧而不利于抗日。
黎叔想起她转述的事情经过，心里有了猜测，“我会向上级打报告，汇报文件的去向，等待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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