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于曼丽（41）
。
曼丽裹着披肩，整理着自己的妆容，才又转身迈进了灯红酒绿的舞厅里。
迎面撞上明台在和别人纠缠。
似乎还是一个女人。
曼丽还没来得及看清，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明诚手中的一杯红酒晃洒开来，大半都溅在两人衣襟上。
晕出一片湿痕。
明诚：“小姐，走路能不能注意一点。”
对视之间，曼丽瞬间明了他的意思，顺势搂上他的脖颈。
扮演着刻意接近客人的舞女，柔声轻笑，
“这位先生可真不解风情，这时候还管什么红酒呀...”
不远处台阶上。
明台本来等在外面，静候着搭档传递的信号。
偏偏撞上了巡夜过来的汪曼春撞见了，明台只能假意和她寒暄客套着，余光无意间一瞥，却正好看见明诚揽着一个女人往包间走去。
刚好是他的搭档。
汪曼春也看见了，当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明台顾不得疑惑，立马伸手拦住，
“曼春姐，不是吧，你就不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会长针眼的。”
被他嬉皮笑脸地打岔，汪曼春也发现自己的不妥。
这里是男人寻欢作乐的舞厅。
一男一女搂在一起还进了包厢，接下来要做什么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去想。
汪曼春没有看别人活春宫的爱好。
只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讽刺，“明大小姐自诩家教森严，结果你们明家的男人，一个个都这么表里不一。”
明台不着调就算了。
结果平时看着沉稳不近女色的明诚也这样，看刚刚熟门熟路的动作，可见背地里也未必不是个滥情的货色。
“男人嘛，难免犯点小错，曼春姐你不懂...”
明台连忙凑上前套近乎，又顺势安抚，“不过我大哥没来，你放心哈，我帮你盯着的。”
汪曼春被他说得难得耳根一热，
“胡说什么呢！”
明台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哀求：“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大姐，算我求你了，曼春姐，行不行？”
几句软话下来，汪曼春果然被他糊弄住了，不再追问。
明台趁机混进舞厅人流里。
表面装得吊儿郎当、寻欢作乐，一副纨绔子弟模样。
汪曼春戒备心还在，又盯了一会儿才离开，但依旧交代人盯紧。
尤其是一反常态的明诚。
明台等她离开后，才打着哈欠装作玩够了坐车离开。
实则趁着夜色掩护快速溜走，赶去和程锦云汇合。
......
包间之内，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灯红酒绿与靡靡喧嚣。
全然没有汪曼春臆想的迷乱场景。
明诚随手脱下被红酒浸得发潮的外套，转身走进洗漱间，细心清理衬衣上沾染的酒渍。
曼丽独坐一旁单人沙发里，垂眸细细擦拭着沾了水渍的手枪，一遍又一遍，把冷硬的金属枪身擦得锃亮反光。
氛围很安静。
这般密闭又静谧的空间里，思绪不受外界打扰。
曼丽自然而然想起方才碰面的程锦云，还有对方轻声转述的那个小故事。
“你有信仰吗？”
刚走出洗手间就听见这一句，明诚看着她，
“当然。”
但她没有。
曼丽指尖顿了顿。
就像他们都有家，但她连记忆中的名字都是模糊重影的。
于曼丽，锦瑟...
这些都可以指代她，但其实都不是她的名字。
包间里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舞厅喧嚣，暖黄灯光柔缓地洒在两人身上。
曼丽抬眼看向明诚，认真问，“那你要教我吗？”
眼睛干净又澄澈，像是映挂在水里的月亮。
明诚指尖微顿，手里的水杯险些拿捏不稳，连忙借着低头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被拨动的心弦。
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学这个做什么？”
曼丽没觉得自己的请求有什么不对，只是奇怪，
“不该学吗？”
明诚望着她眼底藏着的懵懂，语气尽量放得平和，近乎是温柔
“不是必须学。”
曼丽微微皱眉，想起那通电话，“但毒蜂觉得这是必须的。”
“那你别听他的。”
看她依旧困惑，明诚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劝她，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和意义的。”
曼丽微怔。
还在失神思考着他的话，就听见他半开玩笑似的下一句，
“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现在找一个也不晚。”
好像是在谈论什么司空见惯的东西。
曼丽轻轻抿唇，“可以这么随便吗？”
除他以外的每一个人，提到所谓信仰的时候都是郑重和严肃的，好像供奉在心里不容侵犯和亵渎的神明。
但他很平和。
像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和自然。
“当然，”
明诚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从容，耐心又温和，
“现在这世道哪还有标准可言…”
没有人规定必须要有一个不动摇的信仰，也没有人规定，必须要去时时刻刻去严肃思考这样宏观且飘渺的问题。
战火纷飞的乱世里，规矩和标准都是虚妄的空谈。
到头来不如随心而行。
这样的话就算死亡来临时，也算对得起自己。
曼丽神色渐松，觉得他的确比毒蜂要教得好。
至少她听了之后，豁然开朗。
......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着几条街巷遥遥荡来，带着地面轻微震动的余韵。
军火库的炸药被引爆了。
明诚拨开窗帘的一角，目光敏锐扫过巷尾那辆不起眼的轿车，
“汪曼春的人还守着，我们得在这里待一夜。”
“这是命令吗？”
她已然从方才的闲谈中回过神，垂眸捣鼓着手里的配枪，像是小孩摆弄自己心爱的玩具。
明诚不自觉眼里浮起一抹笑。
“可以是。”
曼丽微微歪头，听话地配合，“那我该做什么？”
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事情。
明诚想了想，给她找了个好差事，“休息。”
扳机有些不灵敏了，依旧滞涩不灵。
曼丽坚持了一会儿选择放弃，把不灵活的残次品收了起来，服从命令似地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
明诚始终没有歇息，静坐在窗边留意外面的动静。
直到月亮高悬。
月光越过玻璃洒在了床的一角。
明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一直到次日清晨。
黎明的曙光浮现时，明诚才回过神，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在房门开合的刹那，曼丽睁开眼，残留的睡意在睁眼的瞬间快速消失。
余光扫向床头柜，手枪静静地躺在柜面上。
但不是她常用的那一把。
......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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