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没那么容易

“嘎嘎嘎......愚蠢的凡人......吾乃规则之影，信仰之聚，非尔等蛮力可伤......”黑影残魂发出嘲讽的、断续的怪笑，声音中的邪恶与傲慢更甚，“亵神者......汝之灵魂，将成为吾复苏的第一份甜点......”

然而，它的笑声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下方那个被它视为蝼蚁、却屡次冒犯神威的人类，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弓。

弓弦之上，一支纯粹由乳白色、散发着至高、至纯、至净光辉的能量构成的箭矢，正在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那乳白色的光，却让黑影残魂核心处那缕混乱的神性，本能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源自本质上的克制与否定！

“那......那是......不可能！你怎会......”残魂的意识发出惊骇的波动。

苏牧根本没有听它废话的兴趣。

【神性加持】。

嘣......！

弓弦轻震，乳白色的箭矢离弦而出，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却仿佛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痕，所过之处，弥漫的暗红天光、污浊的黑风、邪恶的低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被净化、驱散！

箭矢无声无息地命中了黑影残魂的额头......那道渗淌黑血的疤痕。

“不......！！！”

一声凄厉到超越听觉范畴、直达灵魂深处的尖啸猛地爆发！

乳白色的净化之光如同水滴入滚油，在黑影残魂体内轰然炸开！纯净的神圣能量与极度污秽混乱的邪神残魂发生了最激烈的湮灭反应！

“嗤啦啦......！！！”

黑影残魂如同被点燃的黑色油污，疯狂地扭曲、挣扎、溃散！它发出不甘、怨毒、最后化为纯粹恐惧的哀嚎：“吾乃......吞山血獠......不朽......啊......！！！”

话音未落，庞大的黑影便在乳白色光焰的焚烧净化下，彻底崩解、消散，化为虚无。天空中令人窒息的暗红色与邪恶威压，也随之迅速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神话图录】上，那行淡金色的字迹缓缓黯淡下去，最后归于平静，并未能成功收录。

苏牧撇了撇嘴，收回长弓，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果然，只是一缕无根无源的残魂，连神性都不完整，被信仰之力完全克制。

别说认可了，连打服了强行收录的价值都没有，太过脆弱。”

他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现在看来，想找到真正有资格被【神话图录】收录的“神话级生物”，恐怕没那么容易。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

神卫军将士们脸上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去，便被更加强烈的、近乎狂热的震撼与崇拜所取代！

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比之前邪神投影恐怖十倍的存在降临，带来了宛如天灾般的威压，让他们灵魂战栗。然后，他们又亲眼看到，他们信奉的神使大人，仅仅只是射出了一支光箭，那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便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了！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绝对碾压！

“神使！神使！神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整齐、都要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如同海啸般席卷战场！

每一个战士眼中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崇拜，对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领袖的无条件信服！

月灵女王月灵，苍白的面色迅速被激动的潮红取代，她望着苏牧挺拔如松的背影，胸中被难以言喻的崇敬、安全感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情愫填满。能如此轻易诛灭“邪神”的存在......除了真正的神明，还有谁能做到？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月灵千百年来最大的幸运！

苏牧能感觉到，海量的、质量更高的信仰之力从大军和后方狂涌而来，让他的信仰值储备又有了一个明显的增长。这算是此战的一点额外收获。

他抬起手，向下虚按。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迅速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无数道炽热的目光。

“进城。”苏牧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残余猪刚族，无论兵民，就地格杀，不留活口。”

命令冷酷至极，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数百年的血仇，城墙内外随处可见的、被风干或腌制的人族残骸，入城时已能看到，早已将两个种族的关系推向了你死我活的灭绝之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猪刚族凶残暴虐，以人为食，且难以驯化，留下后患无穷。与其花费巨大代价去驯化一群随时可能反噬的野兽。

不如彻底铲除，以绝后患，还能空出土地和资源，未来接纳或征服其他更易管理、仇恨更小的种族。

神卫军沉默而高效地执行命令。

残余在城墙上的零星猪刚族将领和老兵，早已在接连的打击下意志崩溃，几乎未做像样抵抗便被清除。

当苏牧和月灵女王在亲卫的簇拥下踏入獠牙城内时，更令人作呕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街道两旁粗陋的棚圈大多空置，一些圈栏里散落着未能带走的、风干或腌制的“肉干”，其中清晰可辨的，除了各种兽类，更有不少属于类人种族，甚至......人族。一些较大的“加工场”内，器具和残留物更是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腥臊，更有一股浓郁不化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些风干的人族肢体，眼神微微一寒，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起。

虽然早知这个世界的残酷，但亲眼见到同类被如此对待，身为人类的共情依然会引动情绪。不过，这丝怒意很快便被他压下，转化为更冰冷的理智。

弱肉强食，此乃荒原铁律。过去人族弱小，沦为血食是必然。但现在，力量的天平已经倾斜。

“愤怒无用，改变现实才有意义。”苏牧心中默念，目光恢复清明，“从今往后，在这片土地上，该轮到我们制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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