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鲛姬
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牧和月灵女王终于抵达了文献记载中那场大战的位置。
这里的河道更加宽阔，水流也更加湍急。河水拍打着两岸的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飞溅的水花在空中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岸岩壁上的痕迹。
巨大的爪痕，从岩壁顶部一直延伸到河面，深逾丈余，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硬生生撕开。爪痕的边缘，还残留着暗黑色的痕迹，那是凝固的血迹，历经两个月仍未完全冲刷干净。
更远处，是轰击过的痕迹。岩壁表面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坑内遍布龟裂的纹路，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正面击中。坑底还残留着几片巨大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就是这里。”
月灵女王的声音在河水的轰鸣中显得有些飘忽。她指着那些爪痕和轰击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两个月前，我就是站在那边的高坡上，亲眼看到那两尊大妖厮杀。那场景......我永远忘不了。”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浑浊的河水，【鹰眼视觉】全力开启，试图穿透水面，看清河底的状况。
但河水太浑浊了，能见度极低。只能隐约感觉到，水下确实有东西。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但它们似乎都在远离这片区域，朝着更下游的方向逃窜。
显然，即便是那些没有智慧的妖魔，也知道这片水域的危险。两尊大妖的战场，对它们而言就是禁地。
“神使大人，我们现在......”
月灵女王的话还没说完，苏牧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意识深处那卷一直沉寂的【神话图录】，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芒在图录表面流转，随即浮现出一行字迹：
【侦测到可联系目标：“黄幽河域·残存生灵”（特殊/重伤）】
【状态：重伤，虚弱，隐藏于河底深处】
【建议：可尝试建立联系】
苏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有！
而且符合“特殊生灵”的标准！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选了【建立联系】。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意念从他意识深处扩散而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穿透浑浊的河水，朝着河底深处探去。
......
与此同时，黄幽河底，三十丈深处。
一处隐蔽的岩洞中，蜷缩着一个身影。
半身似鱼，半身似人。
她的上半身是女子的形态，肌肤呈现出淡淡的幽蓝色，光滑如玉。一头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飘散，发丝间点缀着细小的鳞片，泛着柔和的光。面容精致而妖异，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魅惑，却又因重伤而显得憔悴苍白。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修长的鱼尾。尾鳍宽大，边缘如同薄纱般透明，上面遍布着细密的鳞纹。但此刻，那美丽的尾鳍上却布满了恐怖的伤痕......三道深深的爪痕贯穿了整个尾鳍，几乎将其撕裂，伤口处还在缓缓渗出淡蓝色的血液。
不止尾鳍。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
左侧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那是被巨兽的獠牙咬穿的痕迹。右侧腰腹，覆盖着大片焦黑的灼痕，那是某种腐蚀性力量的残留。最致命的是背心处，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几乎洞穿了她的身躯，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显然是被某种毒素侵蚀。
她蜷缩在岩洞最深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周边百里，没有任何妖魔敢靠近。
那些没有智慧的低等凶物，本能地感知到这片水域的危险，早就逃得远远的。而那些稍有些灵智的妖魔，更是知道这岩洞中盘踞着什么样的存在......哪怕她此刻重伤濒死，也不是它们能够觊觎的。
她在这里，已经躺了两个月。
两个月来，她无数次尝试修复自己的伤势，但收效甚微。那八爪巨怪的毒素太过霸道，残留的力量一直在她体内肆虐，不断破坏着她的生机。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但她不甘心。
她修炼了八百年，才从一个低等的鱼妖蜕变成如今的“鲛姬”。她拥有这片水域的统治权，拥有无数妖魔的畏惧与臣服。她怎能就这样死去？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微弱。她感觉自己正在缓缓下沉，沉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就是这儿的妖灵？”
那声音平静而直接，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又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唤潮鲛姬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迸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如同两颗深水中的星辰！她周身的伤势带来的虚弱感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戒备！
谁？！
谁在说话？！
她的意识疯狂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岩洞依旧是那个岩洞，水依旧是那片水，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道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尖锐，在水中震荡，“出来！”
然后，她感知到了。
那道意念的来源，不在水中，而在......岸上。
她的目光穿透浑浊的河水，穿透三十丈的距离，落在河岸上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女子，一个人族少女？不，不对，那气息......是这片水域旁那个弱小种族的王者。
另一个......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少年。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气息平平无奇的人族少年。
但就在她目光触及他的瞬间，她感知到了......
那是什么？！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威严的气息，正从那少年身上隐隐散发。那气息并非刻意外放，而是如同日光般自然流露，却让她的灵魂本能地颤栗！
那是......神性？！
不对！她见过神性！那些高高在上的“域使”，那些被赋予权柄的存在，他们身上的神性气息，她隔着千里都能感知到！但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与那些域使截然不同！
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不，不对，不是古老，而是......她无法形容！
她的第一反应是......逃！
立刻逃！逃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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