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踏入渝州城
偏在这时,一股腥风卷地而至!
风里竟裹着十几只油亮黑蛛,八足森然,口器翕张……
好不容易甩脱这群毒物,她早已衣衫褴褛、满脸乌灰,活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人。
她一瘸一拐蹭回原地,朝众人挥手嚷道:“好了好了,都回来吧……嗷——!”
话音未落,脚踝猛地一紧,踩进了暗埋的捕兽夹!
陆千秋傻眼:“她这是被蛊神点名追杀了?”
司晨摇头:“不是追杀,是报恩。”
“当年她顺手救了蛊神一命,蛊神为还情,亲手给她种了‘厄运蛊’。”
陆千秋:“……”
“这也叫报恩?”
司晨点头:“嗯,蛊出了岔子。”
“本该只克敌人的霉运,不知哪环松了扣,隔一阵子就反噬自己。”
陆千秋皱眉:“那她怎么不拔了它?”
司晨一笑:“拔什么?用得顺手。”
“只要对手没能彻底合于天地、境界又没压她太多,倒霉的从来不是她。”
陆千秋啧了一声:“这丫头真敢赌。”
换我早宁可自废修为,也不留这玩意儿在身上……
众人又守了片刻,见幽云千落晃悠着站稳,这才围拢过去。
司晨指尖泛起微光,几道柔劲游走她周身,焦痕褪、瘀肿消;一行人就在林边歇了一宿,次日清晨整装再行。
十余日后,抵达大明江湖,就此作别。
他们折向南方无主之地龙虎山,陆千秋则独赴移花宫。
这世上散落着不少无主山门——武当、龙虎、稷下城,皆在神州腹地,却谁也不归附。
龙虎山虽踞大明正南,却不挂大明旗号。
与李寒衣等人分道后,陆千秋直取绣玉谷。
近午时分,踏入渝州城,打算垫饱肚子再赶路。
刚迈过城门,身后忽传来一声清朗招呼:
“陆公子?”
他顿步回头——
只见一名五十上下、身材魁梧、锃亮秃顶、眉宇凛然的男人阔步而来。
声音熟,脸也眼熟,可陆千秋一时愣没想起来。
“您是……?”
那人仰天大笑:“哈哈哈!陆公子贵人多忘事啊——上官金虹!”
“啊?”
陆千秋盯着他光溜溜的脑门,试探道:“上官帮主……剃度了?”
“唉哟,别提了!”
上官金虹一拍大腿,满脸晦气:“半年前不知打哪儿蹿出个女人,见面二话不说,捆麻袋似的把我按住,剃得一根不剩!”
“后来长出寸许,她又来了!”
“照样绑、照样剃,连根毛都不给留!”
“前两天刚冒出点青茬,她拎着刀又蹲我门口……”
他越说越憋屈,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真没招她惹她啊,图啥?”
陆千秋心里偷乐——焰灵姬干的。
当初那份密策手稿,他扫过一眼,其中一条赫然写着:“上官金虹,定期剃发,以正其心。”
……
“哈哈,上官帮主放宽心,她也就剃剃头,没动刀子。”
上官金虹叹口气:“这话倒是实在。”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半步入道怕都小瞧了她。真要灭我金钱帮,我坟头草早三尺高了。”
“可这三天两头来刮一回头皮,实在瘆得慌啊……”
“罢了罢了,不提不提,晦气!”
“今儿巧遇陆公子,我请客,喝酒去!”
两人寻了家临街客栈,落座点菜,烫了两壶温酒。
几巡下肚,上官金虹搁下酒杯,神色微沉:
“陆公子,近来神州,不太平啊。”
“乱世争锋,哪还有安稳角落?”
“这回不同以往——我刚得了密报,大批邪道巨擘自域外悄然潜入神州,上至蛰伏百年的老魔头,下至锋芒毕露的新锐,几乎倾巢而动!”
“谁也摸不清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千秋心知底细,却只垂眸抿茶,未置一词。
这等机密,唯入道境以上者方可触碰;他无意搅浑这潭深水。
“那神州这边呢?那些老前辈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上官金虹指尖轻叩桌面:“怎会坐视?”
“除张真人尚在玄关闭死关外,其余几位隐修多年的宗师,已尽数出山。”
“可怪就怪在这儿——他们不往北疆、不赴南岭,偏都朝着大明来了。”
“我琢磨着,大明境内,必有惊天变局!”
“嗯?”
“陆公子……莫非也是为那些邪道而来?”
陆千秋摇头:“我来找人。”
话音未落,门帘微掀,两道身影款步而入。
皆是人间难觅的绝色。
年长那位,容颜如寒潭映月,清冷无瑕,一双眸子亮得慑人,似能照透人心。她立在那里,便如孤峰覆雪,周身浮动着凛冽寒意,令人不敢近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年少那位则截然不同——青丝如瀑垂落腰际,眉眼弯弯,笑意温软,比初绽的海棠更娇嫩三分;眼波流转间,灵慧藏于天真之下,稚气未脱,却自有几分通透劲儿,叫人一眼便心生疼惜。
陆千秋抬眼,微微怔住:“邀月?”
……
邀月亦是一愣:“你怎会在此?”
陆千秋莞尔:“不是答应过你,押完这趟镖,就来寻你么。”
邀月心头一跳,忽忆起那日分别,他俯身贴耳低语,气息拂过耳垂,字字清晰。刹那间,冰封般的脸颊竟浮起淡淡绯红,连耳尖都染了霞色。
可不过一息,她便敛尽柔色,冷哼一声:“谁稀罕你来找?”
说完,拉起怜星转身登楼,裙裾掠过木梯,带起一阵微凉风。
一旁,上官金虹看得眼皮直跳。
方才那一瞬的羞赧,虽如电光石火,怎可能逃得过她这双阅尽江湖的老眼?邀月宫主——那个令黑道闻风丧胆、白道避之不及的冰魄女魔,竟真对陆公子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
这事若传开,整个大明武林怕是要炸开锅!
她收回目光,再看眼前这位面如冠玉、气度疏朗的青年,心底不由叹服:
厉害,真厉害!
能让邀月这样的女子心防松动、神思恍惚,何止是武功卓绝?这份本事,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我服。
“陆公子就是陆公子——天资冠绝,武艺超群,连这‘收心’的功夫,都教人拍案叫绝!”
“上官金虹,敬你一杯。”
陆千秋笑着举杯,唇角微扬:这老狐狸,眼神倒比刀子还利。
两人对饮三盏,上官金虹拱手告辞。陆千秋则留在客栈,安顿下来。
……
才歇息片刻,门外便响起轻叩声。
开门一看,竟是邀月身边那位少女。
此前他已向上官金虹打听过——此女名唤怜星,正是邀月一母同胞的亲妹。
怜星踏进门,唇边噙笑:“你就是那个,让我姐姐整日惦记的男人,陆千秋?”
“整日惦记?”
她掩唇一笑:“可不是?自打她从极北带回万年玄玉,就常对着一件青衫出神。”
“那是件男子穿的袍子。”
“起初我还纳闷,她一个冷面宫主,怎会对件旧衣如此上心?”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你。”
陆千秋斟了杯清水递过去,问:“那你又怎么断定是我?”
“因为她说要去域外,单枪匹马闯百鬼门。”
“我追问缘由,她只道——欠你一份人情,该还。”
怜星顿了顿,眸光清亮:“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件青衫的主人,非你莫属。”
难怪百鬼夜行阵势溃散得那般快……
原来被邀月剪除了几处枢要,阵脚早就不稳了。
想通这一节,他愈发笃定:这一趟,来得值。
自打镖车卸下最后一箱货,陆千秋便发觉,邀月的身影总在他脑海里晃。
赶路时想起她剑锋扫雪的模样,歇脚时念起她负手远眺的侧影,连夜里入梦,都是她蹙眉又展颜的一瞬。
他终于承认——自己动了心。
对心上人,他向来雷厉风行,从不犹疑半分。
何况邀月早已芳心暗许?
怜星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陆千秋,江湖中人见了我姐,连大气都不敢喘,你真敢动她的心思?”
“你姐表面冷如霜刃,骨子里却等着有人来驯。”
“驯服之后,冰河解冻,春风自来。”
怜星眨眨眼:“那得什么样的人,才配驯她?”
“就我这样的人!”
“今夜,便叫你亲眼看看——我如何把她这头雪岭孤凰,揽入怀中!”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步履沉稳直奔邀月房前。
门一合,再没开过……
次日正午。
怜星在楼下摆开满桌热菜,筷子都等得发烫,却始终不见两人下楼。
“早膳不来,午饭还躲着?”
“这俩人到底在屋里捣鼓什么?铁打的肚子也不用这么扛饿吧?”
她越想越纳闷,越等越狐疑……
“罢了罢了,饿不死我自己!”
刚举起筷子,楼梯口便传来脚步声——陆千秋与邀月并肩而下。
怜星抬眼一瞥,目光里全是问号;陆千秋回她一个笃定眼神,嘴角微扬。
三人落座,碗筷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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