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挑不出半分瑕疵
萧峰苦笑摇头：“我当场也这么问她。”
“她只笑着回：‘头一壶是毒酒，这壶才是解药。’”
“我提气一试，丹田果然发沉，经脉隐隐刺麻——真中了招。”
“好在她没耍花招，银子到账，立马把解药倒进我碗里。”
陆千秋朗声大笑：“哈哈哈……这女人，我十有八九猜着是谁了！”
“哦？”
“陆公子认得她？”
“眼下还不能断言，见了面，一搭话便知。”
“先不谈她——萧大侠，快凝神调息，我替你护法！”
萧峰抱拳一礼：“多谢援手。”
约莫半炷香工夫过去，萧峰周身气息渐稳，缓缓吐出一口灰浊之气，刚欲起身，忽地脊背一紧，双目骤然锐利如刀——“杀意浓得化不开！”
萧峰能察，陆千秋岂会迟钝？
他霍然立起，语气平静却冷：“冲我来的。”
萧峰微怔：“冲陆公子？怕是弄错了。”
“自入大明以来，这几人已三番五次伏击于我。虽次次脱身，却始终甩不掉尾巴。”
陆千秋眉峰一压，心头雪亮——那山谷里布下迷魂阵、让人原地打转的，正是他们！
老一辈的魔头全盯死了龙虎山，暗中蛰伏，伺机而动；
年轻一辈便趁乱掀风，四处挑衅滋事，专挑江湖动荡时出手，好把那些老怪物从山上引下来。
最好能调走三两个镇山级的人物。
萧峰也遭围猎，说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所有初入大明、刚踏进修行门槛的新面孔。
糟了！
邀月岂非也在名单之上？
大明年轻一辈修道者，她可是公认的头一号人物！
念头一闪，陆千秋眸色陡沉，杀机迸射！
从前无所谓，如今不同——邀月早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那夜红烛未熄，婚期已定。
他怎能袖手旁观？
正思量间，前方林梢掠来五道黑影，齐刷刷落在庙前空地。
五人形貌诡异至极：个头不足四尺，脸上唯有一眼一口，其余五官尽数抹去；
肤色更是奇绝，黑、白、赤、青、黄，各占其一，活似五尊泥塑邪神。
陆千秋皱眉低语：“这是什么路数的邪祟？”
萧峰冷笑一声：“歪门左道，变出什么妖形都不稀奇。”
“嘿嘿嘿……”
赤肤那人咧嘴怪笑：“今儿可撞上大运了——逮住萧峰不算，连另一位入道者也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破空声再起，三道身影疾驰而至——血公子、魅姬，还有那个浑身缠满灰白绷带的神秘人。
血公子扫了五痨怪一眼，目光如冰锥扎过去，嗓音低哑：“滚。这两人，归我。”
“嘿嘿，血公子，凭啥听你的？”
“别人忌惮你，我五痨——”
“噗！噗！噗！”
赤肤者话未说完，五具躯体同时炸开，血雾腾空，五颗头颅齐齐滚落尘埃。
陆千秋瞳孔一缩——五痨怪虽初入大道，根基未固，却也是实打实的入道高手。
可血公子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五条命便已了账？
这手段，阴得瘆人！
萧峰亦是面色一凛：这小子使的是哪门子诡功？
陆千秋俯身细看尸首，只见汩汩涌出的黑血里，隐约有细若游丝的活物在蜿蜒扭动……他心头豁然透亮：“哼，南疆失传多年的血蛊术，竟被你们这些邪道捡去糟蹋了？”
“哦？”
血公子眼神骤然锋利：“能一眼识出血蛊，你倒不是寻常货色。”
“本公子原想直接抹了你，现在嘛……”他舔了舔唇，“你够格，当我的血蛊容器。”
那我可真得好好谢您了！
陆千秋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诸位……究竟什么来头？”
“又为何盯上我们？”
他没急着拔剑，只想把心底的疑云戳穿。
若非如此，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绷带人嗤笑一声：“名号？你听都没听过，说了也是白搭。”
“记住了——我们是邪道。”
“至于动手的缘由？”
“嘿嘿……”
“我家老祖早有严令：凡入大明的年轻入道者，只要不是祝玉妍、邀月、黄雪梅，或是你陆千秋——”
“一律格杀勿论！”
陆千秋挑眉：“哦？那可真是巧了。”
血公子一怔：“什么巧？”
“巧就巧在——”
“我，正是陆千秋。”
“原来你就是……”
铮——！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已撕裂夜色，如电劈至。
血公子喉间一凉，头颅滚落，尸身犹立，血才刚涌出半尺。
几乎同时，魅姬与绷带人眼角余光刚扫到那抹银亮剑影，便觉颈侧一凉，气脉尽断。
三具尸体倒地，连抽搐都来不及。
快得像风吹过烛火，眨眼即灭！
萧峰看得浑身僵直，脱口惊呼：“这才一个多月？陆公子的剑……竟已凌厉至此？！”
陆千秋收剑归鞘，正欲开口，忽地眸光骤冷：“谁？！”
“哈哈哈——”
“陆公子耳聪目明，老道才靠近百丈，就被你揪出来了！”
笑声未歇，一道青影掠空而至：白发如雪，鹤须飘然，青袍宽袖猎猎生风，脸上堆满和煦笑意。
不是张三丰，还能是谁？
“老张？”
“陆公子，随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线青光，射向远山深处。
陆千秋朝萧峰略一抱拳，足尖轻点，身影随即融入墨色夜幕。
……
约莫半炷香工夫，二人停在一处幽深山坳前，洞口藤蔓垂掩，静得鸦雀无声。
张三丰驻足转身，含笑问：“陆公子，可知这洞中住的是谁？”
陆千秋默然片刻，瞳孔忽地一缩：“莫非……是新任天师？”
“聪明！”
“不难猜——老张我虽是山野闲人，却是活过百年的老骨头；龙虎山突遭大劫，邪道暗流汹涌，我身为道门一脉，岂能袖手？”
“可我不守山门，偏寻你这趟镖师，还特意引你来此荒洞——里面之人，岂是寻常？”
“我反复推敲，唯有一人：新一代天师。”
“毕竟，便是九五之尊亲临，也未必入得了你老张的眼。”
张三丰颔首：“不错，洞中正是新任天师。”
“而且，极可能踏破桎梏，成就天人之境！”
“找你来，是想托你押一单‘活镖’。”
陆千秋眉峰一压：“你要我护她回龙虎山？那你为何不出手？”
张三丰摇头：“这一回，你猜岔了——天师，不去龙虎山。”
“不去龙虎山？那‘天师度’如何完成？”
“已完成。”
“老天师……已于今夜坐化。”
陆千秋瞳孔一震：“好一招金蝉脱壳！”
“这么说，龙虎山上那些人山人海，全是虚张声势？”
张三丰含笑点头：“但撑不了太久。”
陆千秋沉声道：“我听说，历代天师寿数皆有定数。邪道正是掐准了老天师油尽灯枯的日子，才敢大举潜入神州。”
“只等老天师一咽气，立刻围攻龙虎山。”
“如今传度在此处悄然完成，老天师溘然长逝——龙虎山那边，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张三丰叹道：“正因瞒不久，邪道很快就会察觉：山上，没了天师。”
陆千秋眉头拧紧：“你的意思是……龙虎山，守不住？”
“邪道真有这么强？”
张三丰仰天长叹：“单论邪道，倒也不足为惧。可几位闭关多年的老前辈，至今未能出关。”
“眼下神州，高手凋零，青黄不接。”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被逼无奈，才布下这盘局。”
“龙虎山上看似高人云集，实则真正拿得出手的，不过寥寥数位入道后期，再加一座龙虎天象大阵。”
“阵若一破，他们立刻明白——自己扑了个空。”
“届时，他们必倾巢而出追捕新天师，而我们也会拼死周旋，拖住他们的脚步。”
“你只需护着新天师辗转藏匿，撑满三十日。”
“到那时，天师度功成，南华老仙、鬼谷子等隐世大能也将破关而出。”
“咱们便能合兵一处，把邪道势力彻底逐出神州大地！”
陆千秋倒抽一口寒气：“这趟差事……真是刀尖上走马！”
“可我，接了！”
老张头对陆千秋素来信得过，当场甩出定金，袍袖一卷，人已杳然无踪。
他刚走，陆千秋便见到了那位新任天师——张红鱼。
她身着青灰道袍，腰束云纹绦，手握白鬃拂尘，身形如松立鹤，眉目如画，清冷出尘，活脱脱一位谪落凡间的仙子道姑。
美，惊心动魄的美；绝，不染尘俗的绝；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若论陆千秋平生所见女子，她当属第一。
可偏偏，怪就怪在这儿——
这美得令人心颤的道姑，哪怕赤足素面立在你眼前，你也生不出一丝杂念，更无半点妄想。
就是这般诡异，又如此真实。
“张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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