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邪道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三年陪您穿戈壁、闯雪原、绕过十七座无人荒寨，连个镖局都没进过，上哪儿听江湖消息去？”
青年冷哼一声：“后起之秀第一人？”
“呵——”黄九剑眯眼一笑，“那是他们还不知，世子您早已叩开天门，一步入道。”
“跟世子比，这毛头小子算哪根葱？”
转眼间，众人抵达常州，在当地一家叫金刀门的武道宗门内聚齐。
一进山门，陆千秋就察觉到——来的高手真不少。
除了几个面生的，竟还撞见了大小风瘙、西门吹雪、楚留香这几位响当当的人物。
陆千秋随意拱了拱手打个招呼，随即以妹妹身子不适为由，请金刀门腾出一间清静厢房，带着张红鱼退了进去。
张天师的身份是颗烫手雷，知情者越少越稳妥。
见他压根没把旁人放在眼里，那年轻公子冷嗤一声：“尾巴翘上天了，谁给的胆子？”
黄九剑上前半步，低声道：“世子，要不要老奴替您敲打敲打？”
“不必。”许年指尖轻叩桌沿，“等剿魔大会开锣，本世子自会教他明白——山外有峰，人上有人！”
另一头，大风瘙斜睨二人一眼，眉心微蹙：“那不是北离郡世子许年？”
“他身边那位……莫非是入道中期的黄九剑？”
“连这两位都亲自来了……”
小风瘙凑近，压着嗓子问：“姐，咱要不要去寻陆千秋？”
大风瘙摇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不对劲。”
“哪儿不对？”
“说不清，就是心口发紧——此地如履薄冰，趁乱溜走为妙。”
“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横着出去！”
不多时，金刀门内外人潮汹涌，单是武道宗师就逾千人！
里头还混着十来位入道境的老怪物。
幸亏金刀门占地百亩，否则早被挤得连插脚的地儿都没了。
有人在正堂密议围剿邪道之策，有人借机攀交名宿，也有人闭门调息，养精蓄锐。
许年刚落座不久，黄九剑便推门而入。
“世子，探到了些要紧消息。”
“讲。”
“陆千秋确实扎手——未入道时，便将李寒衣打得吐血认输。”
“更有个风声未验的传闻：他正护着龙虎山新天师四处奔命，躲邪道追杀！”
许年瞳孔骤缩：“你是说……”
“他身边那姑娘，便是新天师？”
黄九剑颔首：“八九不离十。”
许年眸光如刃：“听说天师度需满三十日方能圆满，而若有人趁其未稳时夺其修为——立可踏破桎梏，直抵半步天人！”
黄九剑沉声道：“这一回，怕不止半步。”
“江湖传言，本届天师度，能硬生生堆出一位天人！”
“邪道倾巢而出，为的正是这个。”
许年指节捏得咔响：“找个空子，做掉陆千秋，把天师抢过来！”
“属下这就引几条疯狗上门。”
话音未落，黄九剑已闪身出门。
他前脚刚走，门外又传来环佩轻响——三四个女子款步而入。
“世子，果然在这儿呢。”
……
此刻，暗中盯住陆千秋的，远不止许年一伙……
……
厢房内，陆千秋盘坐调息，张红鱼则在床上凝神入定。
忽听叩门声三响，不轻不重。
开门一看，是个素未谋面的老和尚。
“呵呵，陆公子，别来无恙啊。”
陆千秋一怔：“唐三葬？”
老和尚扯下脸上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俊面孔，抬腿迈了进来。
“吓着了吧？”
陆千秋顺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笑道：“我真以为你栽在灵山了。”
唐三葬接过茶盏，一口饮尽，叹道：“唉，这回真踢铁板了！”
“十八颗菩提舍利加白帝剑，竟还是没能劈开那老秃驴的脑壳！”
他抬眼扫向床榻：“她就是张天师？”
陆千秋眼神一凛：“你怎么认出来的？”
“别绷着脸，我对天师度没胃口。”
“邪道为了坑你，早把‘陆千秋携天师流窜’的消息撒得满江湖都是。”
“虽说知道的人还不多——可你忘了我是干啥的？”
陆千秋一笑：“是是是，您是连佛祖都敢剁了炖汤的妖僧！”
“消息不灵通？那不成聋子和尚了？”
唐三葬斜他一眼：“哼，那个王八蛋篡改经藏，如今佛门连香火都快烧歪了！”
“贪得无厌，横征暴敛，半点悲悯没有，满脑子都是抢风头、占山头。”
“佛门如今乌烟瘴气，全是他一手搅浑的！”
“我早想送他归西了！”
“还有——我刚得了密报，灵山那边也盯上了天师度。”
“悄悄派了几路高手潜进神州，就等着浑水摸鱼，把天师掳走！”
陆千秋听得太阳穴直跳。邪道本就棘手，再加个灵山……
这是要往死里逼我啊！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三葬，得劳烦你搭把手。”
“讲。”
“照我推算，今夜必有大批邪道老枭上门寻衅。”
“常州城里，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我怕这些江湖人一见对手太狠，腿先软了，连刀都举不稳。”
“真那样，我还怎么挑两个老魔头开刀？”
唐三葬颔首：“你是想让我稳住人心？”
陆千秋：“听说佛门有门‘度心咒’，能拨正心念，更能激出人骨子里的悍勇。”
唐三葬眉峰微蹙：“这门功法……向来被视作旁门左道。”
“嘿嘿，偏巧我会。”
陆千秋：“……”
“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人又简短交代几句，唐三葬便重新换过面孔，起身离去。临行前丢下一句：眼下盯着天师度的，可不止一拨人——叫他留神些。
这话不用他说，陆千秋心里也门儿清。
明面上是邪道压境，暗地里神州江湖更是杀机四伏！
常言道，明枪好挡，暗刃难防。
论起阴险狠辣，江湖中人有时比邪道更让人脊背发凉——
你永远猜不出，谁会递来一碗酒，谁会递来一把刀。
得设个局，逼他们自己跳出来才行……
入夜，常州城外。
一名红衣女子静立山巅，目光掠过城中万家灯火，唇角轻扬：“这小子，是想拿这群江湖客当盾牌，替他多拦我们片刻。”
大邪王咧嘴狞笑：“正合我意！杀个痛快！”
一道黑雾缠身的男子冷声低语：“莫轻敌。蚁群尚可噬象，何况是成百上千的练家子。”
“呵，我倒要看看，这群人骨头硬不硬。”
最后开口的，是个六七岁模样的女童。
赤着脚，穿件猩红肚兜，怀里抱着个泛青的骷髅头，笑得像春日初绽的花。
她身后，还站着七八道身影——衣饰诡谲，气息如渊，全是邪道里跺一脚震三省的顶尖凶人！
红衣女子眸光骤冷：“动手！”
嗖！嗖！嗖！……
八道黑影撕裂夜色，直扑常州城内金刀门！
他们虽能循气追到陆千秋，却只知他在常州一带，具体藏身之处，半点摸不着。
要想揪出他，唯有先掀翻金刀门——逼那些武林豪杰现身！
八位邪道巨擘出手何等凌厉？不过弹指工夫，近百名宗师级好手已横尸阶前！
铛——铛——铛——！
警钟炸响，盘踞金刀门的各路高手闻声而动，纷纷涌向演武场。
“是邪道妖人！”
“他们杀进来了！”
“这气息……不是小辈，是活了百年的老毒物！”
“结阵！快结阵！”
甫一交手，高下立判。
江湖高手连对方衣角都沾不上，眨眼间又被屠戮两三百人！
好在江湖底蕴深厚，早有以众击寡的合击之术——数人联手，气劲贯通，竟能勉强扛住一击！
霎时间，金刀门内刀光如网、剑气成阵，几十座大小战阵轰然结成，将八名邪道魁首围在中央……
可实力悬殊太大，纵有阵势加持，也只延缓了溃败之势。
每过十息，便有成片高手倒下，断肢横飞，血浸青砖。
不到一炷香，众人终于看清了现实——
“顶不住！这些人根本不是寻常老怪！”
“咱们加一块儿，也不够人家一只手碾的！”
“撤！快走！”
“阿弥陀佛……”
就在人心溃散、脚步将退之际，一声佛号自高空悠悠落下，如钟鸣入耳，震得人神魂一凛。
唐三葬立于城楼最高处，声贯全场：“此刻转身，便是死路一条；不如豁命一搏，或有一线生机！”
“我神州男儿，岂能未战先怯，向邪祟低头？！”
度心咒悄然漫开，似暖流灌顶。
刹那间，众高手胸中热血翻涌，双目赤红如焰，喉头滚出野兽般的嘶吼，不要命地挥刀冲上——
十七人！
红衣女子眸光骤冷：“这妖僧！”
“今日不取他项上人头，誓不罢休！”
可她抬眼一扫，哪还有唐三葬的半分踪影？
她袍袖翻卷如刀，刹那间便斩落数十名宗师级高手的性命；可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又涌出几十道黑影，杀气腾腾扑来！
嗡——！
一声清越龙吟撕裂长夜！
一道炽烈剑光横贯苍穹，似银河倾泻、如赤练破空，直劈而来！
红衣女子刚斩尽围攻者，忽觉一股凛冽杀意刺骨而至，眉峰一压，厉声喝问：“谁？！”
“西门吹雪！”
寒芒乍起，惊鸿掠影，剑光擦着她耳际呼啸而过！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已对拆数十招！
她半截袖子被剑气绞成齑粉，左颊划开一道血线，渗出血珠；
西门吹雪却面色灰败，唇角溢出一线猩红……
“哼！没想到神州除了陆千秋，竟还有你这般锋锐的年轻剑客？”
“可惜——境界太低，与本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话音未落，她脊背骤然一僵！
一股致命寒意，直透魂魄！
下一瞬——
陆千秋背着张天师，一剑出鞘，寒光万丈，仿佛自亘古奔袭而至，挟风雷之势，直贯红衣女子咽喉！唰——！
鲜血喷涌如泉，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仰面栽倒……
“陆公子！”
“是陆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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