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叶孤城仰首望天：“不出三年，阿青那‘剑道魁首’四字，怕是要让位了。”
慕容秋荻轻声喃喃：“年轻一代？他早把所有人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众人怔忡良久，才猛然回神。
刚想转身再战，却见那群邪道新秀早已踪影全无，只剩几缕残烟飘散在山坳里……
数日后。
龙虎山脚下，陆千秋撞见张三丰。
老张头衣襟焦黑翻卷，半边胡子烧得参差不齐，满头白发燎得东秃一块西秃一绺，活像被雷劈过三回……
“老张，您这副尊容……”陆千秋憋着笑问。
张三丰长叹一声：“唉，别提了！”
“邪道这次埋伏太狠，七个半步天人围我于断崖——我虽斩了一个，废了四个，可终究叫剩下俩溜了。”
“自己嘛……喏，瞧瞧这狼狈样儿！”
陆千秋：“伤得重不重？”
张三丰慢悠悠摊开右手：“喏，小拇指蹭破点儿皮……”
陆千秋望着眼前这位满面烟熏火燎还硬撑体面的老前辈，一时无言。
那日斩杀大邪王后，他辞别群雄，携张红鱼星夜赶回龙虎山汇合老辈高手。谁料还没进山门，先被张三丰一顿“谦虚式控诉”砸了个措手不及……
“行了行了，镖银结清，少扯闲篇。”
“哦哦，对对对！”
张三丰赶紧摸出几张银票塞过去，耳畔恰巧响起清脆提示：
【叮，押镖任务完成，奖励到账。】
【叮，宿主获三甲子浑厚内力。】
【叮，内力纯度提升五成。】
【叮，恭喜宿主斩获《周天星斗剑阵诀》！】
三样赏赐，件件夺目，皆属顶尖之列！
尤以最后一项《周天星斗剑阵诀》最为惊艳——
一旦修成，陆千秋非但能御使三百六十五口灵剑纵横攻伐，
更能布下星罗剑阵，引动日月星辰之力，碾碎强敌于无形！
此等杀阵威势，远超四象剑阵，堪称镇世级手段！
可眼下……
这功法对陆千秋而言，几乎束之高阁。
他干的是走镖营生，常在荒山野岭、险道孤驿间穿行，动辄遭遇悍匪妖邪。
可系统空间只认系统所赐之物，他自己总不能扛着三百多柄寒光凛凛的宝剑翻山越岭吧？
就连那号称“无双”的剑匣，也仅容得下十余把剑罢了。
难不成真要背上三四十个匣子，摇摇晃晃去押镖？
荒唐至极！
倒也不是全无转机——若能从系统手里捞到一柄神兵，便可随召随出，省心省力。
可问题在于：系统哪天才肯甩出一件兵器？陆千秋心里压根没谱……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总有一日，能凑齐所需。
张三丰抬眼扫过天师，眉头微蹙：“这次，没跨入天人境？”
张红鱼轻轻摇头：“本可一跃而上，途中却横生波折，回山再细说。”
话音未落，几人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破空直扑龙虎山。
此时的龙虎山，满目疮痍。除天师洞尚存轮廓，其余宫观殿宇尽数坍塌为瓦砾焦土。
不过道门中人素来洒脱，几捆青竹、几把茅草搭起个窝棚，便能清修百年。
刚落定山头，便见数位久不出世的老前辈早已静候多时。
其实这段时日，这些老怪物也没喘过几口气。
虽重创邪道，但神州一方亦是元气大伤——
十二位半步天人、十七名入道后期巅峰，尽数陨落；
邪道那边，十九位半步天人、二十三名入道后期巅峰亦命丧黄泉。
侥幸活下来的，不是断臂就是裂骨，个个带伤，人人染血。
尤其王仙芝……
白帝剑一失，战力骤跌七成，差点被邪道围殴致死，只剩半条命拖回山门。
乱世争锋，便是如此。入道者又如何？照样成片倒下，尸骨未寒！
听张三丰讲完始末，陆千秋才恍然：自己这一趟镖能平安抵达，实属万幸。
原计划早被画师设局搅乱，队伍里好几人都挂了彩，根本拦不住那些邪道巨头。
千钧一发之际，大周鬼谷子、稷下城儒剑仙、大汉南华老仙三人接连破关而出，硬生生截住书神、玉卮娘子等追杀高手。
最终真正咬上陆千秋的，只剩大邪王与无上魔皇二人。
否则，他怕是只能豁出去吞掉天师度，宁毁任务，不送性命。
“来来来，诸位且看！”
“这位，便是护得天师周全、手刃大邪王与无上魔皇的当世新锐第一人——陆千秋！”
张三丰兴致高涨，朗声引荐。
话音刚落，一名青衫儒袍、银发如雪的老者倏然抬眸，目光灼灼：“哦？”
“他亲手斩了大邪王和无上魔皇？”
陆千秋淡然一笑：“纯属运气。二位当时负伤在身，又未将陆某视作劲敌，稍有疏忽，才被我寻隙得手。”
他说的是实情，老者却只当谦辞。
“呵呵，年少成名而不骄不躁，难得的好苗子。”
言罢，老者拱手一礼：“老朽荀子，江湖上唤一声‘儒剑仙’。”
原来正是稷下城、稷下书院的掌舵人。
那地方与龙虎山、武当山、峨眉山、昆仑山一般，自成一方净土，不隶朝廷，不归诸侯。
有趣的是，稷下书院虽坐拥剑仙一位、门下弟子个个身手不凡，却极少有武林人踏足。
因它本就是天下读书人的朝圣地。
往来稷下城的，多是名动九州的鸿儒、诗魁、史家巨擘。
此处乃儒家滥觞之地，传承三大绝学：《言出法随》《浩然正气》《春秋剑法》。
其中最玄妙的，当属《言出法随》——以内力勾连天地之势，令言语化为实质之力，扭转局面。
譬如荀子对陆千秋轻道一句：“请君近前。”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气劲已悄然裹住陆千秋，不由自主便朝他身侧滑去。
修为愈深，这言中之力愈是沛然莫御。
不过儒家这个流派，跟道门、佛门截然不同——他们虽也修习武艺，却极少与人交手。
甚至觉得动手过招，是件极粗野、极失体面的事！
若非天师度关乎天下气运，儒剑仙此番怕是连剑鞘都不会松一松。
陆千秋抱拳还礼：“晚辈陆千秋，见过儒剑仙前辈，久仰大名。”
荀子朗声一笑：“此番全赖你力挽狂澜，才没让天师度落入妖邪之手。否则山河倾覆，生灵涂炭，真不敢想啊！”
陆千秋淡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哦？张真人付了你多少酬劳？”
“镖银五百两。”
“哈？”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声粗吼炸响：“张真人，您这也太抠门了吧？！”
陆千秋抬眼望去——那人足有九尺开外，脸如刀削，眉似铁铸，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能灼穿人心。
他往那儿一站，周身气机翻涌如岳，压得空气都滞了一瞬。
那不是人，是一座活着的险峰。
“这位是……？”
大汉拱手，声如洪钟：“王某，王仙芝。”
白帝城王仙芝？
大唐第一人？
难怪光是站在那儿，就叫人喉头发紧、脊背发凉……
陆千秋苦笑摇头：“原来是白帝驾临，失敬失敬。不过……”
“您这胳膊，怕是快断了。”
此时王仙芝右臂仅剩一层皮肉勉强挂着，肩头血口豁开，心口处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鲜血汩汩直冒，整个人像一盏将熄的灯。
王仙芝却仰天大笑：“哈哈哈！这点皮外伤，算得了什么？喘口气的事！”
“张真人，我说句实在话——人家拼死护住天师度，您就甩五百两打发？”
“您不臊得慌？”
张三丰摊手：“我武当山既无神兵压阵，又无异宝镇库，穷得只剩铜钱叮当响。不给银子，难不成给你炖一锅灵药喝？”
“要不，把您的《白帝秘籍》送他？”
王仙芝摆手：“万万不可。”
“当年我立过重誓：唯有能在百招之内不败于我之下的少年俊杰，才配承袭此书。”
“唉，可惜啊……”
“白帝剑早被那秃驴盗走，不然倒可赠予陆公子，也算聊表心意。”
张三丰捻须而笑：“百招？依我看，陆公子三年之内，必能接下。”
“早传晚传，横竖都是他的人，不如现在就掏出来。”
王仙芝哼了一声：“等他能在白帝城的地界上，硬扛我百招再说。”
经此一趟押镖，陆千秋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老怪物”。
个个不是活化石，就是压箱底的狠角色！
接王仙芝百招？谈何容易！
更何况，白帝城乃是地脉交汇、灵机沸腾之所，王仙芝在此如鱼得水，战力暴涨两三倍不止！
便是那些隐世多年的老家伙，也不敢说稳接百招，遑论年轻一辈？
陆千秋心里雪亮：这老前辈压根不想传功，才设下这般近乎绝路的门槛。
这时，儒剑仙解下背后长剑，笑意温厚：“此剑名唤春秋笔，虽非旷世神兵，却也是千锤百炼的利器。”
“陆公子精于剑术，若不嫌弃，权当谢礼，聊表寸心。”
正中下怀。
陆千秋本就盘算着换一把趁手兵刃，哪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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