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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直抵武当后山松林


梵清惠脸上青紫交叠,额头淤肿,袖口还沾着干涸血迹,一身狼狈,活像被人拖着打了三圈擂台。

她与张三丰有过数面之缘,见状连忙起身拱手:“张真人安好。”

“梵斋主?”张三丰一怔,“您这……怎么弄的?”

梵清惠长叹一声,满脸晦气:“别提了!”

“不知打哪钻出来个黄毛丫头,趁我不备点我哑穴,抄起棍子照脸就抡,下手又黑又准!”

“怪就怪在这儿——我真不记得得罪过她啊!”

张三丰皱眉:“怕是邪道新冒出来的生面孔。”

陆千秋向来不买大隋佛门的账,见他们聊得认真,索性转身踱到祝玉妍那桌,在她对面一撩袍子坐下。

“宋缺那位护花使者不在,你怎不趁机收拾这师徒俩?”

祝玉妍指尖轻叩杯沿,唇角微扬:“邪道压境,佛门与圣门已约法三章,休战三月。”

“此刻若动手,便是捅了整个江湖的马蜂窝——我再疯,也不至于自断根基。”

陆千秋点点头:“看来江湖,真能喘口气了。”

顿了顿,又抬眼望她:“对了,你之前说有事要同我说?”

祝玉妍眼波一转,笑意如春水漾开,道:“夜里来你房中细说。”

陆千秋朝张三丰扬声喊道:“张真人,今夜叨扰贵店了!”

“好。”

两人随后小酌几盏,浅尝几筷热菜,便各自拾掇停当,在这间客栈安顿下来。

子时刚过。

陆千秋收功睁眼,指尖尚余一缕温热真气未散,门扉便笃笃响了三声。

拉开门,果然是她——祝玉妍立在廊下,月光斜映半边侧脸,眉梢含俏,衣袂微扬。

“究竟何事非得半夜登门?”

“还藏得这般严实?”

她唇角微挑:“不是藏,是有些话,白日里说不出口。”

圣门女子向来不绕弯子。

心动即行动,倾心便直言,从不拿腔作调、欲盖弥彰。

那一晚,陆千秋才真正明白——自己原比想象中更怯懦。

心里早为祝玉妍留了位置,却硬生生压着、掖着、锁着……

最后反倒是她先踏出那一步,坦荡如风,落落大方。

唉,穿越一场,竟连告白都不敢抢个先?

往后若再遇合心意的姑娘,他打定主意:绝不迟疑,开口就上!

虽说眼下已有焰灵姬与邀月,可心尖上那点悸动,从来不由理智管束。

陆千秋从不觉得自己薄情。

倒像一颗心被岁月撞碎成星子,每一片都亮着,恰好各自映照一人。

他始终信,自己是个用情至深的好男人……

翌日清晨。

陆千秋掀被起身,榻边空荡,枕上只余一缕幽香。

祝玉妍已杳然无踪,桌上压着一叠银票、一封素笺。

字迹清峻利落:

“圣门事务缠身,过些日子,七侠镇见。”

他收起银票,揣好信纸,唤来张三丰,退房离栈。

十余日后,武当山。

真武大殿满目疮痍——梁柱歪斜,青砖迸裂,香炉倾覆,连供案上的铜鹤都被掰断了喙。

张三丰负手而立,眉头轻蹙:“清风,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回师祖,您同几位师伯下山围剿邪道那几日,忽有一蒙面女子悄然潜入,掳走了您养的仙鹤、灵鹿,还闯进大殿大打出手,伤了十数位师兄弟。”

“更古怪的是,她打完人,转身又拎着金疮药、活血散回来,等咱们包扎好、喘口气,她再踹门进来补上一顿……”

“这大殿,我们刚扫净瓦砾、扶正匾额,她又拎着铁棍来了。”

“如今已是第三回了……”

陆千秋心头猛地一跳——这事,八成是她干的!

“太师父!太师父!后山走水啦!”

话音未落,一名少年连滚带爬冲进殿门。

“什么?!”

张三丰瞳孔一缩,袍袖一振,人已掠出殿外;陆千秋紧随其后,足尖点地,疾如离弦。

抬眼望去,后山松林深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两人身形如电,瞬息而至。

篝火噼啪跃动,火光映着一张明艳面孔——焰灵姬盘腿而坐,手中竹签串着两只肥嫩野兔,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陆千秋扶额苦笑:果然是你!

正欲拉住张三丰劝一句“莫动怒”,却见老头捋须一笑:“姑娘,又见面了。”

陆千秋怔住:“您二位……认识?”

“若非这位姑娘暗中传讯,我们哪能精准截住那群老魔头的老巢?”

焰灵姬眸光一闪,笑盈盈道:“老张头,别来无恙呀——咦?陆千秋也在?”

他快步上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怎会摸清那些老怪物的行踪?”

“说来话长……”

原来,一个多月前,焰灵姬便在雁荡山狭路相逢无上魔皇一伙。

对方一见她便问:“可是怨煞老祖门下?”

她干脆利落应下,当场被奉为座上宾。

自此顺理成章混入邪道,一边周旋,一边将密报飞鸽传书龙虎山,又命信隼直抵武当后山松林。

见二人谈兴正浓,张三丰也按捺不住好奇:“陆公子,这位姑娘……是你旧识?”

陆千秋咧嘴一笑:“岂止旧识?熟得很!”

焰灵姬撩发一笑:“我是他的人。”

张三丰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哈哈哈!陆公子福缘深厚,羡煞旁人啊!”

说着,他竟毫不拘束地往火堆旁一坐,伸手抄起烤架上一只焦黄油亮的兔腿,撕下一大块,大嚼起来。

边嚼边笑道:“弟子挨揍、大殿被砸,这些小事,不值一提。”

“我那几只仙鹤、灵鹿——你到底把它们藏哪儿去了?”

焰灵姬咯咯一笑,眼尾挑起一抹狡黠:“你嘴里嚼的,不就是那玩意儿?”

老张:“……”

——

此刻,域外荒墟深处。

一个身形颀长、裹着皱巴巴睡袍、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的男人,正对着铜镜反复拨弄额前几缕碎发,时不时咧嘴傻笑,活脱脱一尊刚下山的狐仙,又似个没开窍的呆鹅……

他面前横着一张乌木长案,案侧端坐十三人。

其中仅三名女子:司晨居左,眉目清冷;一位身着粉霞锦衣的女子斜倚椅中,肤若凝脂,眸似春水含雾,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缠骨;若陆千秋撞见她,怕是手里的剑都要惊得脱鞘——那眉眼、那神韵,与桃花仙子竟如镜中映影,分毫不差!

第三人是个青衫老妪,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锐利如刀,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印。

余下十位男子,除姬霸浓眉虬髯、气势沉浑外,其余人皆非俗貌:有的耳垂垂珠,有的指节泛金,有的袖底隐现鳞纹,分明是些蛰伏多年的老妖、老鬼、老精怪。

睡袍男忽将梳子往案上一磕,冲众人扬起下巴:“瞅瞅,这新理的‘流云髻’,飒不飒?”

十三双眼睛齐刷刷翻上天去。

司晨鼻尖一哼:“成天照镜子照得魂儿都丢了!神州都快掀翻天了,你倒好,在这儿臭美!”

男人晃着脚丫子,笑得惫懒:“有那群老棺材瓤子顶着,轮得到我出手?再说了——”他指尖一弹,“我昨儿顺手剁了七个邪道宗师初期的‘夜枭’,够不够意思?”

青衫老妪眼皮一跳,重重拍了下扶手:“殿主!这话您自个儿脸皮厚能说,我们可臊得慌!您出关才三天,专挑软柿子捏,杀是杀了,可哪个够得上‘高手’二字?”

男人干咳两声,袖子一甩:“咳咳……细节嘛,不重要!快说说,神州最近蹦出什么稀罕人物没?”

司晨唇角微翘:“稀罕人没见着,倒撞上个活宝。”

“哦?”他倏然坐直,瞳孔亮得惊人,“谁?”

“陆千秋。二十出头,已叩开大道之门。半边怪是他劈的,幽冥鬼叟是他烧的,阴天子是他钉的,无上魔皇是他镇的,大邪王——是他亲手碾成齑粉的。”

“嘶——!”男人倒抽一口凉气,连梳子都忘了拿稳,“真·狠人啊!”

司晨偏头一笑:“对了,沈桃花,你那位‘好姐姐’,也是他送走的。”

粉衣女子顿时双眼放光,拍案而起:“当真?!”

“太妙了!”

“那个毒妇,早该挨刀!”

青衫老妪却蹙紧眉头:“这般苗子,怎不抢回殿里?”

姬霸摊手:“试过啊!可人家铁了心当镖师,拒了七家宗门、五路散修、三家古世家……连我们递的紫檀邀帖,都被他拿去垫了茶壶底。”

……

“最后,大家合计了一下,算了。”

“砰!”

男人猛拍长案,震得瓜子壳跳了三寸:“堂堂道种,跑去扛旗押镖?!”

“反了天了!”

“必须绑进轮回殿!”

司晨抱臂:“人不肯呢?”

男人一拍大腿:“蠢!”

“动脑子啊!下药、设局、假扮仇家、栽赃陷害……你们尽管使坏!”

“实在不行——色诱!”

“司晨打头阵,桃花压轴,青衫婆婆也别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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