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斩于剑下，接他百招，应当不难
七拐八绕，终至一座朱檐飞阁前，她抬袖一指：“公子，御书房就在那儿。”
陆千秋抬眼望去，上官婉儿正倚门而立，素衣如雪，笑意似风。
见他走近，她莲步轻移，拦在阶前，嗓音清亮：“面圣不许佩兵。”
陆千秋知道她在逗趣，顺手解下腰间春秋笔递过去：“这下总妥了吧？”
“还有呢？”
她眉梢微挑：“让我亲手查个仔细。”
陆千秋侧身一闪：“真没了——身上最后一件‘家伙’，只对姑娘家管用。”
“哦？专克女子的凶器？你这张嘴，倒比刀还损。”
“交出来！”她指尖一伸。
“这个……交不了。”
他身形一晃，衣袖掠过她臂弯，已闪身进了书房。
“出关了？”
女帝抬眸，眼底霎时掠过一丝光亮，却只一瞬，便敛作沉静如水。
陆千秋拖过把紫檀椅，在她案前坐下：“那套攻法，总算成了。”
“来是想跟你道个别。”
“这就走？”
“去白帝城，找你手下那位王仙芝，真刀真枪过几招。”
女帝眸光微动，颔首：“李淳风你都能斩于剑下，接他百招，应当不难。”
陆千秋摇头低笑：“哪有那么容易？”
“杀李淳风那一式，本就是孤注一掷的绝招，偏偏对王仙芝使不出来。”
“再说——他当时太托大，才让我寻到破绽。”
“若他稳扎稳打，哪容我近身？”
女帝唇角微扬：“你倒是谦得过了头。”
“依我看，就算他半步不松懈，也照样栽在你手里。”
陆千秋耸肩：“谁知道呢？死人不会开口，活人也不好猜。”
“人嘛，谦些不吃亏——
心不飘，手不软，才不会阴沟里翻船。”
“不说了，走了。”
他刚起身，女帝已离座：“我送你。”
……
两人并肩出宫，边走边聊。
从她口中，陆千秋得知袁天罡已率铁骑北上，平定北离叛乱。
这一仗，反倒让武则天的权柄压得更稳、更深。
话锋一转，又扯到近日满城飞语。
女帝莞尔摇头：“你这次闭关，倒给我惹了一身麻烦。”
“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版本都有。”
陆千秋苦笑：“我进宫那晚，真不知道那是你的寝宫啊。”
“再说了——当日你亲自把我往龙床上一按，这事儿，你可得担一半责！”
武则天斜睨他一眼：“不是你说想试试龙床硬不硬？”
“我随口一说，你还真铺上锦被摆上香炉？”
“话说回来……堂堂天子，后宫空荡荡，一个男人都没养？”
女帝鼻尖轻扬，冷哼道：“我打小修习《九天圣女神功》，功未圆满之前，严禁沾染半点男色。”
陆千秋眉峰一拧：“这攻法……邪性得很！”
“正统道门心法，岂容你信口雌黄！”女帝眸光如刃，直刺过去。
陆千秋嘴角一撇，不接话茬。
管你是佛是道、是仙是圣——但凡近不得男女之气的，他统统当它是歪门左道！
他伸手一夺，从上官婉儿手中抽回春秋笔，抱拳一礼，身形已如柳絮离枝，眨眼飘远。
女帝背手而立，目光追着那抹青影远去，久久不动。良久，才幽幽一叹，转身缓步回宫。
……
此刻，白帝城观雨台客栈里。
众人盯着不远处那个埋头猛啃的少年，神色纷纷黯淡下来。
这就是被吹成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石破天？
瞧着倒像个没开窍的愣头青。
怎可能胜过陆千秋？
正想着，石破天手一滑，馒头滚落尘土。他弯腰拾起，拍了拍灰，又咬了一大口。
“跟你说多少遍了！掉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说话的是个水灵灵的姑娘，柳眉微蹙，满脸嫌弃。
石破天咧嘴一笑：“扔了多可惜。”
姑娘哼了一声，扭过脸去，连余光都懒得施舍。
虽说长得和石中玉一模一样，可这傻气劲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不是别人，正是大明江湖里，丁不三的孙女——丁珰。
这一世，石破天没娶阿绣，一直跟着丁珰四处走动。此番来白帝城叫阵王仙芝，也是丁珰一手撺掇的。
要依他本性，宁可蹲在灶台边看火，也不愿站到风口浪尖上。
见状，四周嘘声渐起。
唉，纯属胡闹！
说他能压陆公子一头？简直是白日做梦！
还敢挑战王仙芝？
怕是撑不过三招，就得趴在地上喊娘……
唯有梵清惠双目发亮，低声呢喃：“赤子之心，果真是赤子之心！”
“妃暄，待会比试一完，你务必上前结识此人。”
这般心思澄澈的傻小子，最好拿捏了……
“是，师父。”师妃暄向来听命，垂眸应下。
“吃饱啦，该动手了。”石破天推开凳子起身，抹了把嘴，嗓音清亮。
满堂人闻言，眼睛齐刷刷一亮——
来了！
这位被百晓生亲口断言“犹胜陆千秋”的新锐高手，底子究竟有多厚？多数人心里打鼓：八成是徒有虚名。
这也难怪——傻乎乎的人，怎么练得出真功夫？
那些拗口难记的内息口诀，他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可也有人攥紧拳头，屏住呼吸，就等这一战掀开惊雷。
白帝城楼之上，真气激荡，罡风呼啸如刀。
两道身影翻飞腾挪，快得只剩残影。
功力浅些的，只瞧见两道银线来回撞击、弹开、再撞、再弹。
唯有宗师级的人物，才能从电光火石间，瞥见一丝拳路走势与气机流转。
耳畔尽是“砰！砰！砰！”的闷响，脚下青砖震颤，空气里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城楼下，观战者个个张口结舌。
“五十七招了！”
“从来没人能在王仙芝手下走过五十招！”
“更怪的是——他喘都不带喘的！”
“我……我刚才真小看他了？”
“六十五了！”
“七十了！”
“还在打？真没停？”
“这小子到底练的什么功夫？”
“骇人！太骇人了！”
“怪不得百晓生把他捧得那么高……”
先前笃定石破天不如陆千秋的，心口悄然松动了一分。
“莫非……他真有资格与陆公子比肩？”
“八十招了！”
“八十五招了！”
到了这个份上，死守旧念的人终于低下了头。
“唉，百晓生，果然慧眼如炬。”
“这后起之秀里，石破天确是头一份。”
“陆公子也不差，可惜啊……天不假年。”
轰——！
一声沉闷爆响，石破天胸口中拳，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直坠城楼。
“九十一招！！”
人群里炸开一道嘶喊——
他虽败北，却把所有人眼珠子都震得差点掉出来！
自从王仙芝立下这条铁律，年轻一辈中，能硬接他五招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九十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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