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举手投足皆蕴崩山裂岳之势
本就倾城绝世的容颜,在烛火映照下愈显明艳不可方物,陆千秋一时看得怔住。“怎这般盯着我瞧?”她垂眸一笑,声音软得像春水。
“夫人,你真美。”
邀月抬眼看他,眸光流转,颊边飞起两抹胭脂色:“接下来……该饮合卺酒了吧?”
“喝什么合卺酒?”
“洞房花烛,宜早不宜迟。”
翌日清晨。
陆千秋睁眼醒来,不见邀月身影,便掀被坐起。
刚伸手去够外衫,忽听门轴轻响——邀月端着一盆热气氤氲的温水,悄然立在门口。
她赶紧搁下温水,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抄起外袍,利落地替陆千秋披上。
“夫人,如今半点移花宫宫主的威势都瞧不见了。”
邀月斜睨他一眼:“哼,我亲手给你穿衣叠被,你还打趣我?”
陆千秋朗声大笑:“真跟做梦似的!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连最老实的账房先生都不信!”
邀月一边指尖轻巧地抚平他衣领褶皱,一边低声道:“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自家夫君,自然要捧在手心、护在身前、伺候得妥帖周全。”
“脚。”
陆千秋抬脚,邀月蹲身,稳稳套上靴子;又拧了热帕子递过去,看他净面漱口。两人并肩走出卧房,步入正厅。移花宫侍女早已布好早膳,怜星也端坐一旁,等得有些久了。
“姐夫。”
见陆千秋进来,怜星笑着迎了一声。
“小姨子,昨儿那些稀奇古怪的闹法,怕不是你一手撺掇的?”
怜星忙摆手:“冤枉!全是祝宗主牵头,小焰姑娘和娘姑娘出的主意,我顶多递了杯茶!”
陆千秋落座,顺手夹了一箸清炒笋尖放进邀月碗里:“算你还有点分寸。”
怜星眨眨眼:“姐夫,往后怎么打算?还接着跑镖?”
“不然呢?”
“依我看,不如搬进移花宫住着,省得风里来雨里去。”
邀月淡淡扫她一眼:“你姐夫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怜星挠挠头:“啧,果然啊——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唉,姐姐嫁了人,移花宫的锋芒,怕是要钝上三分喽。”
“您现在软语轻声、眉目含春,哪还有当年令江湖群雄噤若寒蝉的大宫主模样?”
邀月眸光一沉:“怜星,我手痒的日子,是不是太久没找你练练了?”
怜星脸色霎时发白,低头猛扒饭粒,再不敢抬眼。
原来姐姐还是那个姐姐,只是那一身凌厉,尽数化作了绕指柔,只肯为眼前这一个男人低眉浅笑……
……
陆千秋本盘算着陪邀月游山玩水,好好过段闲散日子,把蜜月补个够。
可才歇了几天,镖单就接踵而至,他又重新跨上马背,踏上了押运之路。
邀月则因心境突破,匆匆回返大明移花宫闭关参悟。
临行前,她将花月奴与四名伶俐宫女留下,专司照料陆千秋起居饮食。
此后数月,陆千秋几乎未尝停歇——不是正在赶路押镖,就是刚卸完货、策马折返途中。
虽未撞上什么天材地宝或绝世机缘,但修为却如春水涨潮,悄然拔升,终稳稳迈入入道后期。而江湖依旧血雨腥风,杀伐不休。
大争之世已延续多年,死于纷争的入道境高手,赫然已达一万三千有余。
残存下来的入道者,果如陆千秋所料,个个都是当世翘楚,非智即勇,非狠即韧。
神州腹地刀光剑影未曾停歇,域外之地亦暗流汹涌。
罗清等人返回后,接连向邪道老怪发难,硬碰硬打了几场,双方皆有折损。
但全是罗清主动寻衅,邪道却一反常态——自南疆风波落幕,便骤然沉寂:既不在域外滋事,也不再窥伺神州边陲。
有人猜他们元气大伤,也有人疑其暗中筹谋惊天之局。
不过这些风云变幻,与陆千秋并无干系。
他只管守好本分,稳扎稳打,默默积攒实力便是。
又过一月,陆千秋押完一趟镖,得了一笔厚赏,体内气息随之躁动翻涌,终于迎来突破契机。
他寻了百里外一处荒岭坳谷,四下无人,草木幽深,当即盘膝入定,开始闭关。
真气一经催动,丹田深处便汩汩涌出一股沁凉之意,如溪流蜿蜒,瞬息漫过四肢百骸。
那凉意所至之处,五脏如沐甘霖,筋骨似经淬炼,血肉悄然焕新。
体内气血奔涌如潮,轰隆作响,仿若闷雷滚过胸膛。
陆千秋顿觉燥热灼肤,额角脖颈汗珠密布,颗颗滚落。
待那炽烈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体舒泰的清爽,轻盈得仿佛能踏风而起。
忽地——
清凉之力陡然狂暴,如银针乱刺,直扎经脉深处。
剧痛骤然炸开,钻心剜骨,疼得他牙关紧咬,喉头腥甜直冲。
为防惊动旁人,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嘶吼压回腹中,冷汗浸透里衣,滴滴砸入泥土。
所幸那刺痛渐渐消退,可转瞬之间,灼烫又起——仿佛整条经脉都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皮肉欲裂,骨髓生烟。
浓稠如墨的汗液不断渗出,陆千秋的躯体竟一寸寸泛起琉璃般的半透光晕。
这是踏临半步天人的洗髓伐毛之象!
明澈——凝实——再明澈——再凝实……
三度蜕形,三番淬炼,终成入道巅峰之境!
此刻的他,已堪比蛰伏千载的老怪,举手投足皆蕴崩山裂岳之势!
纵是孔圣、老聃这等古之至人复生,他也敢直面相搏。
胜负难料,但绝无溃退之理。
这般战力,足以让他纵横八荒,睥睨四野,再不必看谁脸色。
可陆千秋眉峰未展,心底反而更沉。
大争之世将启,天人必现——少则一尊,多则数位。
眼下这点修为,对付寻常高手绰绰有余,若撞上真正天人,不过萤火撞日。
何况罗清曾提过,邪道深处还藏着一位“夫人”,至今未露真容。
低头一看,自己浑身糊满乌黑腥臭的秽物,肩背处甚至结出硬痂,陆千秋无声摇头:我体内,竟淤积了这么多陈年渣滓?
就近寻到一条清溪,他掬水冲洗,搓掉皮肉间的污垢,又把衣衫浸透揉净。
内劲一催,水汽蒸腾,衣物顷刻干爽。
穿妥后,他整了整衣襟,抬步便往移花宫去——接夫人回家。
分别太久,心头早泛起一丝微痒的牵挂。
也不知邀月此番闭关,究竟破了几重关隘?剑意又锋利了几分?
刚走出半里地,忽闻兵刃交击之声炸响林间。
抬眼望去,数十名黑袍人正与一队僧人血战不休。
黑衣人阵列如铁桶,层层围拢,似在护着当中某人,身形被遮得严严实实,半点端倪也瞧不见。
陆千秋脚步一顿,本欲绕行,却见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袭来,直取他咽喉!
他反手一拂,劲风应声碎散,眸中寒光骤然迸射,凛冽如刀。
“阿弥陀佛……”
身后传来一声低诵。
一名僧人不知何时已立于三步之外,合十而立:“施主既已目睹一切,便请留步。”
陆千秋斜睨过去,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讥诮。
此人锦斓袈裟华贵非常,面相慈和,宝相庄严,偏生出口便是索命之语,虚伪得令人作呕。
他素来厌憎这帮装模作样的秃驴,今日对方竟主动伸手撩火,岂有不碾之理?
他缓缓抽出春秋笔,笔尖轻点空气,忽而轻叹:“呵……荒唐,真是荒唐。”
那僧人面色一紧:“施主此言何解?”
“我本无意插手你们的烂摊子,”陆千秋声音平静,“偏你们自己撞上来,急着赴死?”
“你说,滑稽不滑稽?”
僧人冷哼:“施主气机沉厚,怕是已至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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