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届时，此人声势之盛、权柄之重，将前所未有。”
“更别说，自高祖立汉以来，坊间一直流传着一个秘闻：玉玺之中，藏有一桩足以撼动山河的惊天隐秘！”
“至于隐秘究竟为何物……无人说得清。”
“总之，此局一动，乔家、孙家的兴衰系于一线，大汉气运，亦悬于这方寸玺印之上！”
“你们即刻启程，赶赴益州。”
“与孙家高手接应后，务必抢在他人之前，把玉玺带回江东！”
二女齐声应道：“谨遵父命！”
……
二乔整装待发之际，陆千秋也悄然离开了益州城。
身旁小蝉一路小跑跟上，他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别跟着？”
小蝉眸光清亮，唇角一翘：“我左思右想，咱俩早就是过命交情了。”
“朋友要涉险，我岂能袖手旁观？”
陆千秋失笑摇头：“真碰上硬茬，你连剑都拔不利索，帮什么忙？”
“喂——”小蝉柳眉倒竖，“少小看人！”
“我昨儿练你教的那套身法，已能绕着槐树连转三圈不撞墙了！”
“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小蝉就算不成器，总也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赤诚又滚烫。
陆千秋还能说什么？
“行吧，随你。”
小蝉剜他一眼，气鼓鼓道：“本姑娘巴巴赶来搭把手，你倒好，一张脸比腊月霜还冷！”
陆千秋淡淡道：“我不缺人陪。”
“呵，”她扬起下巴，“那有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陪你闯江湖，还不够你偷着乐？”
陆千秋瞥她一眼，语气懒散：“我发现你除了迷糊点，还有个毛病。”
“啥毛病？”
“臭美！”
小蝉：“你——！”
刚要跳脚，陆千秋突然抬手一拦：“噤声。”
话音未落，四野骤然涌起浓稠黑雾。
寒气如针，刺骨钻心，连呼吸都凝出白霜。
呜——呜——
凄厉哭嚎自雾中钻出，似千鬼同泣，尖锐直钻耳膜，仿佛能把人魂魄从骨头缝里生生拽出来，脊梁骨发僵，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他侧目一看，小蝉已面如金纸，双眼暴突，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小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活像见了阎罗开殿。
额角、后背湿透，衣衫紧贴肌肤，几乎能拧出水来。
“醒！”
陆千秋一掌拍向她背心，真气如暖流灌入。
“啊！”
小蝉浑身一颤，猛地回神，脸色渐渐回暖：“怎……怎么了？”
陆千秋挑眉：“我还想问你呢。”
“我、我刚才……掉进黄泉道了！满地都是拖肠断骨的恶鬼扑我！”
“咦？这雾怎么还没散？”
陆千秋眯眼扫视：“怕是某种幻阵，或是阴毒瘴气，专攻心神。”
小蝉咬唇凝望黑雾，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这是冥府幽气——地府之主亲手炼化的阴煞之息！”
陆千秋皱眉：“地府之主？谁？”
“司马懿。”
“此人名震大汉数十年，是跺一跺脚，江湖都要晃三晃的绝世高手。”
“听说这司马懿压根没活过，是爬出幽冥血池的死人！”
“他那根‘幽都权杖’和‘蚀骨血衣’，全是浦沅大师亲手淬炼的邪器，碰上就糟心。”
“咱俩加一块儿也扛不住，快撤！”……
话音未落，小蝉一把攥住陆千秋手腕，拔腿就往林子深处狂奔。
忽地——一道猩红厉芒破空而至！
陆千秋脚下一顿，胳膊猛一收劲，小蝉整个人便旋身撞进他怀里，发丝被气浪掀得飞扬。
嗖——！
那抹血光擦着她耳际掠过，削断几缕青丝，簌簌飘落。
两人抬眼望去：一名黑甲覆体、手擎暗赤长枪的魁梧男子立在坡上，铠甲泛着冷铁寒光，眉宇间杀意如刀，目光直刺过来。
“能躲开本将这一击，身法倒有几分火候。”
小蝉瞳孔骤缩：“夏侯惇？！”
“连他也来了？！”
“完了完了，陆千秋，你到底惹了些什么鬼东西啊？！”
“一个冥府之主就够要命了，再加个夏侯惇……”
她脸都白了，声音发颤，眼眶微红：“这回真要埋在这儿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沉闷笃笃声，似木杖点地，又似枯骨叩阶。
一名黑袍人缓步走近，袍角翻涌黑雾，面容隐在浓影里，只露出半截枯瘦手指紧握一根乌沉木杖。
“若没两把刷子，王允敢托他护送传国玉玺？”
夏侯惇、司马懿——曹营双绝齐至，小蝉顿时失了血色，嘴唇发青。
陆千秋却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夏侯惇目光一凝，竟微微颔首：“面对我二人，尚能气定神闲，心性确实不俗。”
“是个好苗子。若肯归顺，将来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话锋一转，他重重叹气：“可惜主公有令——玉玺必夺，人，一个不留。”
“不然，本将真想把你编入帐下。”
司马懿拄杖轻笑：“夏侯将军惜才，老朽也懂。”
“可这世上比他心志更硬的，多了去了。”
“毛头小子一个，斩了便斩了，何足惋惜？”
“小子，既知我们是谁，玉玺，交出来吧。”
“老夫不让你受苦——一瞬即逝，干净利落。”
陆千秋松开小蝉，缓缓抽出春秋笔，笔尖微扬，笑意清浅：“听两位口气，是把我当案板上的鱼肉了？”
司马懿眉峰一蹙：“难不成你还打算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小辈，莫以为……”
——喉间一凉，剑已离手！
银光乍起，如电裂云！
霎时间，天地失声，四野扭曲——
空气像被揉皱的纸，景物歪斜晃动；
草木山石褪尽颜色，唯余浓墨淡灰，在风里浮动。
吼——！！
九霄之上，一条白鳞巨龙昂首腾空，龙目赤金，獠牙森然，挟着雷霆之势俯冲而下！
剑至，人至！
陆千秋身形如流矢掠过司马懿身侧，衣袂未乱，只一道细线般的血痕自颈侧蜿蜒而下。
尸身尚未倒地，他足尖一点，寒霜骤涌！
“快雪时晴”轰然爆发——
空气凝成冰晶，时间仿佛冻住一瞬！
就在夏侯惇眼神微滞的刹那，剑锋已穿喉而过，血珠未溅，人已扑倒。
锵！
长剑归鞘，陆千秋朝小蝉走去，语气平淡：“走了。”
小蝉僵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你……你……你三招之内，就把冥府之主和夏侯惇全剁了？！”
陆千秋：“你不是亲眼看着的？”
“我是看了！可这也太吓人了吧？！”
他轻轻一笑：“他们刚踏进入道门槛，厉害全靠兵器撑着。”
“不让他们抡开家伙，不过就是两个动作慢些的普通人。”
小蝉：“……”
“说得倒是轻松！”
堂堂两个入道境高手，你砍起来跟割韭菜似的？
离谱不离谱？
咦？
小蝉眸光一闪——
人死了，那两件邪兵，岂不归我了？
心念一动，小蝉倏然闪至司马懿尸身前，抄起那根冥府权杖，旋即箭步冲向夏侯惇，顺手将泣血长枪也卷入袖中。陆千秋向来不屑于翻捡战利品，可这两人手里的神兵，却实实在在勾住了他的心。
他惦记的不是兵器本身，而是铸炼它们的奇材异料。
所以小蝉去取兵刃时，他默不作声，只把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想借她之手探一探，这两件至宝是否暗藏蚀骨毒瘴、机括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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