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交错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呵……嘴上说恼我，身子却诚实地描了眉、匀了粉、踏着风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她心里装的，终究还是我。
“哈哈哈！夫人别来无恙，为夫可是日夜牵念啊！”
曹操大步迎上，伸手去牵她柔荑。
卞玉儿却腕子一收，侧身避开。
曹操微怔，旋即朗笑：“看来，夫人这气，还没消尽呢。”
她鼻尖轻哼：“玉玺之事，我自会周全。”
目送她背影远去，曹操仰天大笑：“奉孝瞧见没？她心尖上，还烙着我的名字。”
郭嘉含笑点头：“主公承天应命，何止令女子倾心，连山河都要俯首称臣。”
曹操豪气顿生：“走！”
“有夫人坐镇，玉玺一时无虞。纵使我们未能夺回，也断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待程昱他们归来，便是反攻之期。”
“对了——那位押镖人，究竟什么来头？”
郭嘉摇头：“大汉之外，消息闭塞。但王允既敢托付玉玺于他，此人修为，至少已是入道境。”
曹操眯眼点头：“不错，我也这般揣度。”
“所以才请夫人出马。”
“夏侯惇与司马懿联手，或可伤他，却难留他性命。”
“入道境高手若存心遁走，十面埋伏，也未必拦得住。”
……
同一时刻，长安皇宫，天子寝殿。
龙椅之上，并非少年天子，而是一个庞然巨躯：肥肉层层堆叠，身高逾丈，形如肉山，横亘殿中。此人非他，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大汉太师——董卓！
真正的天子，却缩在龙柱阴影里，小脸煞白，抖如筛糠，在董卓逼人的戾气之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连董卓强赐给他的两位妃子，此刻也袒胸露臂，腻在他怀里，媚笑讨好。而这位九五之尊，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当皇帝当到这份上，已是羞耻入骨，屈辱蚀心。
这时，殿门轰然洞开——一名重甲裹身、唯余一张猩红大口与两簇幽绿鬼火般瞳孔的男子大步闯入，单膝砸地，甲片铿然作响。
“末将华雄，叩见太师！”
董卓懒懒嚼着怀中美人递来的葡萄，嗓音低沉如雷滚过地底：“听说……王允那老匹夫，把传国玉玺找回来了？”
“启禀太师，消息已确凿。”
“华雄，去把护送玉玺那人料理干净，把传国玉玺原封不动带回来。”
董卓语调平缓，像在吩咐端一碗热汤，全然没把那个押镖人当回事。
他当然清楚，王允绝不会拿玉玺开玩笑——能接这差事的，必是身负真本事的硬茬。
可他对华雄，有十足的底气！
此人归顺前，便是万鬼窟之主，麾下奇人如云、异士成群；自身更是炼就金刚不坏之体，越战气血越沸，越斗筋骨越韧！
华雄手中虽无神兵，但他豢养的那头凶獠异兽，獠牙裂风、爪影撕云，威势半点不输天下名刃！
有此等人物出手，区区一个押镖客，又算得了什么？
“遵命。”
此时，岂止曹操、董卓、江东三方在动？袁绍、公孙瓒、马腾、刘表、袁术……各路诸侯皆已悄然拨出精锐，直扑益州腹地。
连素来隐世的水镜八奇、南华八怪，以及那些游离于朝堂之外的散修高手，也纷纷启程，身影如鹰掠山川，齐向益州奔涌而去。
就在这一片暗流汹涌之际，陆千秋与小蝉，被刘璋麾下的雪龙铁骑追至平原之上。
陆千秋是主动现身的。
目的很明确——逼刘璋、张松、法正亲自露面，再趁机夺下他们贴身携带的神兵利器。
这盘棋怎么走，只有他自己心里亮堂；小蝉却懵然无知，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旷野铺开，三万铁骑列阵如潮，黑压压围成铁桶，甲胄反光刺得人眼生疼。她指尖发凉，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声音微颤：“陆千秋……这么多人，你真扛得住？”
陆千秋抬手轻拍她肩，笑意沉稳：“别怕。”
剑影分光诀！
铮——
长剑破鞘而出，清越如龙吟！
一道银芒破空疾射，啸声撕裂长风！
一化二，二化四，四衍千百——瞬息之间，百丈之内尽是纵横剑气，密如蛛网，灿若星雨！
踏入半步天人境后，他剑气之威，已堪比武学宗师中期倾力一击！
在这等凌厉锋芒之下，骑兵重甲脆如薄冰，剑光过处，甲叶迸裂，内衬撕开，皮肉绽开，血线迸溅！漫天剑影翻涌奔腾，耀得人睁目如盲。
远处山岗隐处，刘璋、张松、法正三人静立观战，眸光微敛，眉宇间掠过一丝讶色。
“才宗师级的火候？”张松低声疑道，“斩了夏侯惇、司马懿的人，怎会只使出这般力道？”
“呵……”法正朗笑一声，“张兄有所不知——大范围杀招，向来是广则薄、密则弱。”
“覆盖越广，单点劲力便越稀薄。”
话音未落，满天剑光骤然敛尽。
视野豁然清晰——地上横七竖八，躺倒数千具尸身！
每具尸身甲胄崩裂，身上交错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殷红热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衣甲，染透半边躯干。
更惨的是战马——肢解残躯散落四处，断颈喷血，断腿抽搐，人血混着马血，在焦土上汇成暗红溪流，蔓延百丈不绝。
哪怕隔了半里远，浓腥之气仍直冲鼻腔，令人喉头发紧，胃里翻涌。
咕咚……
尚未冲锋的益州骑兵不自觉咽下唾沫，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惊骇与本能的畏缩。
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地抖着，虎口渗汗，掌心黏腻。
一剑——只一剑，就劈倒自己这边三千余骑？
面对这等杀神，堆再多兵马，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罢了！
想赢他？唯有同阶高手，以快制快，以力破力，方有一线胜机！
铛！铛！铛！
金锣声陡然炸响，震得荒原草木簌簌而动。
刘璋等人岂是蠢人？明知对方手握广域杀招，还硬派士卒填命，那是拿将士性命喂狗！
若他真无范围之能，尚可凭人数耗尽其内力，或以车轮战拖垮其神；可如今——人海战术，早已成了笑话。
不退？等着全军覆没不成？
铁骑闻令，如蒙大赦，纷纷勒缰调头，蹄声如雷，卷起滚滚黄尘，仓皇撤去。
陆千秋却未追击一骑。
大汉兵将，不过为糊口卖命，主公换谁，刀尖就朝哪指——忠义二字，从来不在他们饭碗里。
不像北离许家的雪龙营，宁死不降，见主旗倒，便自断经脉而亡。
所以他斩雪龙骑兵时毫不手软，对眼前这些大汉儿郎，却收刃留一线。
毕竟，陆千秋从不以杀戮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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