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汉早已病入膏肓
她蹙着眉,面色泛青,唇色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滚落。
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潭水。
深深吸进一口气,她哑着嗓子低语:“华雄竟能隔着林子、穿了风、辨出我的气机……真是个活阎王。”
“不过,总算让我撞见他这招的软肋。”
“只要沉在水底,他便成了睁眼瞎——否则,今日这潭水,就是我的葬身之处……”
“唉,都怪你这个冤家。”
“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挨这一记狠的?”
话音未落,腹中猛地一绞,疼得她浑身一颤,几乎栽进水里。
她强撑着爬出水面,生怕真晕死在这方寸水洼里——
那时不用华雄出手,自己先被呛死!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她一寸寸挪上岸,湿透的衣裙紧贴皮肉,每挪一步,骨头缝里都像有钝刀在刮。
噼啪、噼啪……像是整副骨架都在错位、呻吟。
这就是“痛不欲生诀”?
果然名不虚传!
华雄不识卞玉儿,可身为暗夜组织的头号杀手,她怎会不认得这位西凉屠夫?
此人下手如铡刀,心肠似寒铁,落在他手里的人,能囫囵喘气,已是祖上烧香。
更可怕的是,他盯上谁,就咬住谁——不死不松口,不碎不罢休!
卞玉儿苦笑摇头:“陆千秋啊陆千秋,为你这冤家,我连命都豁出去了。”
“我不求别的,只盼你别把我忘了……”
当年为夫君曹操赴死,她都没这般提着脑袋闯龙潭。可这一次,她心里已钉下一根刺:
等压住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劲儿,就回去再刺华雄一回——
逼他彻底疯魔!
……
数日后,华雄依旧杳无踪影。
陆千秋等得心头发毛,忍不住嘀咕:这厮莫非真被妖狼吓破了胆?
不该啊。
那天自己分明收着劲儿打的,他该觉得捡了便宜才对。
“陆千秋,前面有个村子,咱歇一宿吧?”
小乔抬手一指,声音清亮。
陆千秋抬头看了看天色,暮云四合,鸦声渐起,便点头道:“行,就那儿。”
从前走镖,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踏入任何村寨、市镇。
生怕暗处埋着杀机,或是被人下药设陷。
可如今不一样了。
陆千秋此行,本就是冲着那些手握至宝级神兵的顶尖高手去的——故意露出行踪,引蛇出洞。
所以,过去绕着走的地方,现在反倒要主动踏进去……
两天前,江东一众高手已与陆千秋分道而行,另择官道折返江东。
眼下只剩陆千秋、大小乔,还有小蝉四人同行。
四人步履不停,朝那村子缓缓靠近。
小蝉边走边搓着手,嘴里嘀咕:“走了快一天,总算能泡个热水澡,好好躺平歇歇了。”
可还没踏进村口,几人便齐齐顿住。
大乔忽然收步,眉心微蹙:“不对劲——这村子太静了。”
小乔鼻尖轻动,声音压低:“不光没声儿,还飘着一股子铁锈味。”
陆千秋闭目凝神,气息悄然铺开,片刻后睁开眼,嗓音低沉:“人都没了。”
小蝉一愣:“全死了?”
他颔首:“嗯。”
话音未落,四人已掠身而入。
村中街道齐整,石板路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寻不见。
可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却像一张湿透的红布,死死裹住了整个村子——分明刚经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小乔一脚踹开最近一户人家的木门,眼前景象让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啊!”
“这也……太过分了!”
陆千秋疾步上前,只一眼,便攥紧了拳头。
屋内血浪翻涌:墙壁被活生生泼成赤红,地板上碎肉混着断骨层层叠叠;十几颗头颅排得整整齐齐,端坐在桌案上——有壮年汉子,有白发老妪,也有尚在襁褓里的婴孩。
陆千秋喉结滚动,胸口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他不是善人,更不自诩侠者,也没打算替谁伸冤雪恨。
但若真撞上那凶手……他定要亲手拧断对方脖颈,一寸寸碾碎骨头!
大乔缓步踱进屋内,目光扫过满地残骸,神色平静得近乎冷硬:“是华雄的手笔。”
陆千秋侧目:“你确定?”
“此人暴虐成性,早年在西凉就以虐杀取乐,专挑手无寸铁者下手。”
“墙上血字歪斜狞厉,桌上头颅摆放刻板如仪——和他在狄道屠村时一模一样。”
“这些人,死前怕是被活剐了半日。”
她顿了顿,望向门外灰蒙蒙的天,轻轻一叹:“大汉早已病入膏肓,群雄割据,豺狼当道。这天下,还能喘几口气?”
“苍生之苦,何时才是尽头?”
这话不假。
就连常年战乱的大周,百姓日子也比大汉安稳三分。
可这摊浑水,陆千秋搅不动。
再强的武者,撑死护住一城百姓;放眼九州,不过沧海一粟。
何况他压根没想扶大厦于将倾——他只想稳稳当当做他的镖师,把筋骨练到极致,把刀意磨到通神,最终推开那天人之门。
看着大乔立在血色里长吁短叹的模样,陆千秋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走。”
三女默然点头,转身随他退出村外。
习武之人不怕风餐露宿,可谁不想睡张软床、泡桶热汤?
小蝉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好嘛,洗澡梦碎,美觉梦灭……”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命苦哦……”
她突然一跺脚,叉腰瞪向陆千秋:“你得赔我!这一路我可是豁出命陪你闯龙潭虎穴!”
陆千秋嘴角一扬:“谁拦你了?是你自己追着马屁股跑来的。”
“喂!你也太凉薄了吧?”小蝉气鼓鼓,“我这是讲义气!”
“义气?”他挑眉,“别拖我后腿,我就谢天谢地。”
“哼!冷血!”
两人斗着嘴,脚步却没停。
不多时,已至一处山坳。陆千秋环顾四周,抬手一指:“就这儿扎营。”
分工利落:小蝉提剑入林猎物,小乔俯身拾柴,大乔拎壶汲泉,陆千秋蹲在空地上垒灶生火。
没多久,一座粗粝却结实的石灶已然立起;三女也拎着柴火、清水、野兔,陆续回返。
陆千秋接过大乔递来的陶锅,稳稳架在灶上,又舀了两瓢清冽山泉,浇在小蝉带回来的两只肥兔身上。
小乔歪着头,一脸茫然:“这在忙活啥呢?”
“难不成要让兔子临死前痛饮一顿?”
大乔掩唇轻笑:“陆公子是在提防水里被人动手脚。”
“拿兔子试毒,最稳妥不过。”
小乔一撇嘴:“就他那身修为,什么毒能近得了身?”
“毒刚入体还没窜进经脉,运口气就能逼出来吧?”
陆千秋淡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些,不吃亏。”
又静候片刻,见两只兔子蹦跳如常,他才利落宰杀、褪毛去脏,指尖迸出一缕凌厉剑芒,几下削切,兔肉便整整齐齐堆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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