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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丞相府正厅腾出来给我摆香案


说着真从怀里掏了张泛黄画像,抖开就往陆千秋脸上比划。

“对上了!就是你!!”

陆千秋:“……”

大哥,你这反应延迟,够打三盘五子棋了。

典韦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主公派了十几拨人满天下找公子,连洛阳城砖缝都撬过三遍!”

“没想到啊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走走走!主公天天念叨你,许昌城门都为你开着呢!”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陆千秋手腕,拖着人就往官道上蹽!

陆千秋本来就要去许昌找卞玉儿,顺水推舟,干脆随他走。

到了许昌之后,曹操会怎么拿捏自己?

管不了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真敢翻脸?一剑劈了便是。

——干脆利落,不讲废话。

典韦先放飞一只信鸽直奔许昌报信,接着点齐亲兵,护着陆千秋策马启程。

许昌离这儿压根不远,骑马两个时辰,城楼影子就晃进眼里了。

还没过吊桥,老远就瞧见城门大开,两列文武分站左右,个个挺胸抬头,气场绷得笔直。

正中站着个铁塔似的汉子:满脸虬髯,眉骨高耸,眼神像刀子刮过青石板,一身血色战甲泛着冷光,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

一见陆千秋的马队露头,他当场咧开嘴,大步流星迎上来——

“哈哈哈哈……”

“千秋!我曹操可想死你啦!”

这就是曹操?

气场是够足。

可……这模样也太鲜活了吧?

陆千秋刚想开口,曹孟德人已经冲到跟前,熟稔得像失散十年的发小,一把搂住他肩膀就往怀里按:“哈哈哈哈!盼你来许昌,我连梦里都听见马蹄声了!”

……行吧。

陆千秋心底无声叹气。

枭雄就是枭雄。

他亲手剁了夏侯惇,宰了司马懿,人家还能笑出八颗牙,拍着你后背喊兄弟。

不是装,是真能忍。

不是蠢,是算得精。

知道他陆千秋手握重器、一怒山崩,所以笑脸堆得比蜜还稠。

图什么?

无非招揽。

不成?那就结个善缘。

再不行……夜里派死士抹你脖子,也比让你投袁绍、刘表强。

恨得咬碎牙,面上照样春风拂面。

演技拉满,连眼神里的热乎劲儿都挑不出假来。

但陆千秋此行只为卞玉儿。

他扯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拱手道:“曹公言重了。”

曹操反手攥住他小臂,力道沉稳又亲热:“千秋难得来一趟,今儿咱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胳膊一勾,人已半拖半拽地往城里带。

……

转眼间,众人已入曹操府邸,落座于主殿。

金砖铺地,白玉为阶,四壁浮雕缠枝莲,贵气扑面而来。

十六根蟠龙玉柱撑起穹顶,金鳞片片,在烛火下活似要腾空而起。

正北设主位:纯金交椅,乌檀长案,纹丝不动却压得满殿生风。

左右列席,果盘堆成小山,炙肉滋滋冒油,酒浆澄澈如泉,光是香气就勾得人喉头滚动。

头顶藻井绘着百兽朝麟图,可偏生那条金龙最抢眼——爪踏云雷,目含星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开画布,撞破屋顶直上九霄。

这哪是宴客?

分明是把野心摆在明面上烤。

曹操一拍案,朗声大笑:“早闻陆公子神威盖世,冠绝当世!”

“那吕奉先号称战神,见了公子怕也得低头三分!”

“本该我亲自登门拜会,奈何公子行踪如风,遍寻不见。”

“谁料今日天降吉兆,公子竟自投许昌而来!”

“哈哈哈哈——可见你我,天命所归啊!”

“快快,请坐请坐!”

陆千秋垂眸一笑。

得,这戏精附体的本事,搁哪儿都是影帝胚子。

我要是头回见他,怕真信了他是真心把你当知己供着……

他神色不动,稳稳落座。

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猛地一跳——

三道杀意,像三把淬毒的匕首,直直钉在他后颈上。

他抬眼扫去——

左边那人,身高九尺,湛蓝甲胄映着日光发亮,背后斜倚一柄硬弓,弓弦绷得像随时要割断空气;

右边那个,膀阔腰圆,肥肉底下全是钢浇铁铸的筋,站那儿像座活火山,呼吸都带着灼浪;

最后一位,紫肤白发,衣袍不动自鼓,整个人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古剑——寒光未盛,锋意已裂人心魄。

杀气浓得化不开,毫不遮掩,更不像曹操安排的伏兵。

以曹老板的风格,真要动手,定是酒过三巡、你放下戒心那一瞬,绝不会摆三尊杀神在眼皮底下瞪你。

陆千秋指尖在案下轻轻一叩。

明白了。

这三人,一个是夏侯惇的生死兄弟,一个是司马懿的刎颈之交,还有一个……大概率是俩人共同的至交故友。

他砍了人家兄弟,斩了人家挚友,对方没当场拔刀,全靠曹操一记冷眼压着。

否则——

这殿里,怕早血溅七步了。

“来——满杯!敬陆公子!”

曹操霍然起身,酒樽高举,声如洪钟。

满堂文武齐刷刷站起,袍袖翻飞,杯影晃动,齐齐朝陆千秋颔首致意。

就仨人没动。

稳坐如山,眼皮都不抬,目光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子,直勾勾钉在陆千秋脸上。

曹操眸光一沉,眉峰骤拧,嗓音陡然压低三度:“妙才——你杯不动,人不敬,是存心扫孤的面子?”

那身披湛蓝铁甲的汉子“噌”地弹起来,一脚踹在案几腿上!

木屑飞溅,酒浆泼地,他额角青筋暴起:“主公!我大哥的命——就这么白搭了?!”

“放屁!”

曹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铜爵跳起半寸,须发微扬,怒意炸开:“元让死于劫镖,那是他自己撞上刀口!”

“玉玺押运,天字号差事!他偏要当拦路虎,不是找死是什么?”

“陆公子错在哪?错在太强?还是错在不该活着回来?”

“孤早撂过话——不准报,不准提,不准想!”

陆千秋指尖一顿。

夏侯渊……果然是他。

夏侯惇的亲族兄弟,许昌军中出了名的疯虎,杀性一起,连自己命都敢往刀尖上送。

……

夏侯渊喉结滚动,嘴张了又合,像条离水的鱼。

可曹操那眼神——不是威压,是碾压。

气场铺开,连风都静了三息。

他终究垂下眼,肩膀垮了一瞬,再抬脸时,眼底烧着两簇幽火:“仇……我可以咽。”

“但这口气,我吞不下去。”

“陆千秋——我要跟你单挑!”

曹操嗤笑一声,短促、锋利、带着三分讥诮:“呵。”

“天下第一的剑胚,是你能碰的?”

“退下。”

话音未落,一道紫衣身影已悠然立起。

腰间长剑未出鞘,笑意却比剑锋还薄:“陆公子剑压南华,名动九州。”

“若只妙才一人请战,倒显得咱们许昌无人,也显得——对公子不够敬重。”

“不如这样。”

程昱袍袖轻拂,指尖点了点夏侯渊,又点了点校场角落那道铁塔般的黑影:“我、妙才、仲康,三人联袂,请教公子高招。”

“陆公子修为通玄,该不会……嫌我们三个不够分量吧?”

“啪——!!!”

酒樽碎裂声炸响!

曹操掼杯而起,须发怒张:“荒唐!”

“陆公子何等身份?轮得到你们仨凑堆儿试探?”

“他是孤的座上宾!不是你们校场练手的靶子!”

“再不退下——军法伺候!”

陆千秋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掀。

明白了。

曹阿瞒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清场。

他巴不得这仨刺头撞上来——

借刀试锋,不伤和气;观战验货,不露破绽。

真当他陆千秋是块任人掂量的生铁?

呵……

若我真如传言般手撕千军、剑裂山河,您老怕是连夜把丞相府正厅腾出来给我摆香案。

可要是露了怯,或是被许昌群雄围住按在地上摩擦……

传国玉玺?怕是连盒盖都来不及掀开,就得换主子。

不过……

正好。

借这场架,给许昌城所有人——

烫一烫耳朵,醒一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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