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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一身风流骨相勾着人间最烈的蛊


这话不是拍马屁。

早在典韦快马传信回许昌那天,曹操就把荀彧、程昱、郭嘉叫进密室。

仨人一致拍板:调尽许昌精锐,围杀陆千秋,夺玉玺,破秘藏,号令天下!

唯独曹操摇头:“此人不可轻动。”

“要杀,也得先摸清他几斤几两。”

所以才有今天这场“切磋”。

程昱拉上夏侯渊,再拽上许褚这个疯牛,一块儿往前冲——名义上是比武,实则是一次赤裸裸的实力试探。

此刻,满堂文武全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掉进酒杯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他……他真是人?”

“这哪是比武?这是渡劫吧!”

“三才阵啊!连郭祭酒都说稳压七成高手的三才阵……一剑就给劈散了?!”

刚才还在赌陆千秋撑不过三招的几个家伙,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活像被人拿鞋底子左右开弓抽了二十个来回。

“哈哈哈哈——!”

大笑声炸响!

曹操“腾”地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陆千秋跟前,拱手,笑得眼角纹都舒展开了:

“陆公子这一手,真教曹某开了眼!”

“依我看,当今天下,谁配称第一?——非公子莫属!”

陆千秋扯了扯嘴角,心说:老狐狸,演得挺起劲……

比武收场,宴席重开。

除了地上躺着仨,满场推杯换盏,热闹得像过年。

散席后,曹操意犹未尽,邀陆千秋移步私室小酌。

陆千秋心里门儿清: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来许昌,本就是为了找卞玉儿。

正好顺水推舟,探探口风。

他颔首一笑,随曹操穿过朱雀廊,进了内院。

屋子阔气得不像话,雕梁画栋,熏香袅袅,活脱脱一座袖珍宫苑。

屋内早摆好一方乌木案,金樽玉箸,八珍罗列,连酒液在杯中荡漾的光都透着贵气。

陆千秋扫了一眼,唇角微扬:“曹公,备得倒是熨帖。”

曹操搓着手嘿嘿一笑:“陆公子这等高人肯赏脸,曹某若只摆几碟花生米,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来来来——请上座!”

两人落座,曹操先端起酒盏敬了一杯,笑意未达眼底,开口就来:“陆公子这身本事,若只混在镖局里跑腿押货……啧,太屈才了。”

呵。

又来了。

怎么个个都想把我塞进庙堂、按进军营、捆上战车?台词能不能换个花样?

陆千秋抬手回敬,一饮而尽,嗓音清亮:“走镖,是我自己挑的路。”

“不换。”

曹操一怔,随即朗笑出声——“哈!好一个‘人各有志’!”

话锋一转,压低了点声儿:“陆公子这志向,倒真叫人刮目。”

“如今九州割据,群雄瞪眼,刀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乱世里,英雄不是等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您这一手摘星拿月的功夫,不图个青史留名,也该护一方太平吧?”

陆千秋晃了晃空盏,摇头:“我啊,懒骨头一根。”

“镖旗一扬,银钱到手,饭能吃饱,觉能睡沉。”

“什么霸业、爵位、竹简上刻名字?风一吹就散。”

曹操没再劝,只垂眸一笑:“公子活得通透。”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急促脚步砸在青砖上,像敲鼓。

“不好啦!!”

彩衣婢女一头撞进门,裙摆绞着脚踝,扑通跪倒,额头抵地直发颤。

“主公!夫人她……又吐血了!!”

曹操眉峰骤压,声音冷了三分:“慌什么?”

“贵客在座,规矩都喂狗了?”

婢女浑身一抖,声音发颤:“是小蝶传的话……夫人刚呕了三口血,疼得攥碎了枕边玉簪……”

“什么?!”

曹操霍然起身,朝陆千秋匆匆一拱:“失礼!曹某得立刻过去——”

陆千秋却问得干脆:“夫人伤在哪儿?”

曹操顿住,叹气:“华雄那一戟,刺穿肩胛,旧伤反复裂开,药石渐无用。”

“哦?”

陆千秋眼皮微抬,装得一脸意外:“华雄?那家伙下手是狠,招式却糙得很。”

“不过——”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既碰上了,就是缘分。”

“曹公今日这份情,陆某记下了。”

“尊夫人这伤,我治。”

曹操眼睛瞬间亮了:“当真?!”

“有公子出手,内子必可脱险!”

——

两人并肩步出厅门。

陆千秋越走越不对味:“曹公,咱们……这是往外走?”

曹操颔首:“玉儿不住府里。”

“她另有一处别苑。”

“嗯?”

陆千秋眉梢微挑。

夫妻俩分居?还分得这么理直气壮?

曹操见状,摇头轻笑,边走边道:“我与夫人……”

话没说完,已踏出许昌城门。

前因后果,也全撂进了陆千秋耳朵里。

他心头一哂:怪不得卞玉儿献身那晚,一身清白如新雪。

感情成婚多年,连指尖都没碰过啊……

马车停稳,红墙映杏,一枝火红杏花斜斜探出墙头,灼灼如燃。

曹操几步抢到门前,守门婢女忙伏身:“见过主公!”

他却没迈门槛,只沉声问:“夫人如何?”

“刚止了血,气息稳了些……”

曹操略松一口气,转身朝陆千秋抱拳:“烦请陆公子随我入内——”

“等等。”

婢女忽然抬头,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母豹,“夫人有令:只请陆公子一人入院。”

曹操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风掠过他鬓角,吹得衣袍微动。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在恼我。”

“罢了。”

“只要她好起来,别的,随她。”

他郑重朝陆千秋一揖:“内子,拜托陆公子了。”

陆千秋回礼,唇角微扬:“曹公放心。”

“活人,我从不交还半条命回去。”

说罢,随那婢女抬步入园。

游廊九曲,石子甬道蜿蜒向前。

风过处,杏影摇曳,暗香浮动。

这院子,啧,真不是盖的。

青石板路蜿蜒穿院,假山错落有致,花团锦簇得晃眼,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子“我有钱但我不俗”的贵气。

拐过影壁,眼前豁然一长廊,九曲十八弯,走得人怀疑人生——硬是绕了百来步,才瞅见卞玉儿住的地界。

推门进去,一股子清甜香风扑面而来,像把整个春天的花瓣碾碎了蒸成雾,往人鼻尖上送。

嚯,这哪是闺房?分明是迷你版未央宫!

地面整块白玉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十六根玉柱杵得笔直,冷白光里泛着润劲儿。

殿内反倒素净得反常:几张长案、几把胡椅、一架沉木书柜、几扇绣屏风,再加一张通体莹润的玉榻——连个金丝线头都没见着。

卞玉儿就盘坐在那玉榻上,指尖微颤,正运功压伤。

听见脚步声,眼皮一掀,眸子亮得像星子砸进黑潭。

陆千秋刚露脸,她“腾”地弹起来,裙裾翻飞,人已撞进他怀里,软绵绵一句:“你这冤家,怎么敢来?”

陆千秋当场僵住——眼角余光扫见门口垂手站着的婢女,心头警铃狂响!

曹老板就在外头守着呢,这要是被听见看见……嘶,不敢想!

倒不是怕曹操。

许昌城里的刀斧手全拉出来,也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碾的。

可男人嘛,偷偷摸摸的心虚感,谁懂?

那点心口发紧、手心冒汗、耳根发烫的劲儿——才叫上头!

卞玉儿贴着他胸口,忽而低笑出声:“哟,陆大高手也会心跳加速?”

陆千秋轻咳一声:“紧张?合理。”

她踮脚拍他胸口,尾音拖得又酥又软:“傻子,这院子,连扫地的老妈子都是我亲手挑的。”

怪不得啊——

门口那小婢女盯曹操的眼神,活像防贼,生怕他偷走半粒米。

陆千秋二话不说,一把扣住她纤细手腕,三指稳稳搭上脉门。

卞玉儿仰着小脸,眼睫忽闪,嘴角弯着,甜得像刚咬破的蜜桃。

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是踩着刀尖闯进许昌的,为的,就是她。

嘴上骂他莽撞,心里早软成一滩春水。

良久,他松开手,眉峰微蹙:“华雄那毒,果然阴损。”

“你中毒已入经络,南华老仙亲至,也得摇头。”

“啊?”

婢女先绷不住了,脱口惊呼。

“那……那可怎么办?!”

陆千秋一笑,掌心一托她腰窝,直接把人带向玉榻:“别慌,解法,我早带进门了。”

攻法一转,是他从华雄手里硬夺来的《蚀骨引》,霸道又刁钻。

一个时辰过去,卞玉儿额角沁汗,面色却由灰转润,唇色重新染上胭脂色。

“好了。”他收势起身,“伤根已拔,我得走了。”

她倏然伸手,死死攥住他袖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走。”

她就站在那儿,眼波潋滟,红唇微启,一身风流骨相勾着人间最烈的蛊。

陆千秋喉结一滚,心口那点防线,塌得无声无息。

此时,别苑外头——

曹操正原地踱圈,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会儿……该到哪步了?”

“陆公子,真能行?”

正念叨着,院门“吱嘎”一声推开。

小翠提裙而出,眉目清秀,神色恭谨。

“如何?”曹操箭步上前,嗓音都发紧。

小翠福了一礼,语速不疾不徐:“主公莫忧,陆公子说了,夫人之伤,他能治。”

“只是……需多耗些时辰。”

“好!好!太好了!”曹操连拍大腿,眼底瞬间亮起光。

只要人能好,等一夜又算什么?

本还想多问两句夫人气色,结果小翠福完礼,转身“啪”一声关上门,利落得像甩他一脸闭门羹。

曹操叹气摇头——自家夫人这些丫头,忠心得跟铁打的似的。

如今夫人不肯理他,她们面上恭敬,背地里怕是连他名字都不愿提。

但他信自己。

夫人早原谅他了。

不然,怎会亲自替他去抢传国玉玺?

虽中途撞上华雄,功败垂成……可她拼尽全力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女人嘛,面子比命金贵。

他只管等,只管守,只管把耐心熬成火候。

总有一日——

她会笑着推开门,喊他一声“阿瞒”。

于是,曹操继续等。

从天边烧起晚霞,等到月牙爬上柳梢,等到满天星子都困得眨眼……

那扇门,始终没再打开。

刚才还稳得住,这会儿心又悬起来了。

人咋还不出来?

不会……真出岔子了吧?

念头刚冒头,又被他自己掐灭了。

陆公子是谁?那可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他亲口说能治,就绝不会翻车!

——只是这疗伤嘛,讲究多、步骤杂、耗神又耗力,慢点正常。

唉……

“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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