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青柏森然成阵

不知过了多久……

“糟了，糟了，岳不群快出关了。”

“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华山巅云气翻涌，古松虬枝如铁，青柏森然成阵，山风一过，便带起凛凛寒意，叫人脊背发紧。

陆千秋背靠一块青苔斑驳的圆石坐着，指尖无意识抠着石缝，心口堵得发慌。

他又穿了。

这回落在【华山派】岳不群门下，排第九，是个连剑鞘都擦不亮的边缘弟子。更要命的是——岳不群眼下正闭关，而上一次露面，还是在【福州府向阳巷】办完那档子事后匆匆赶回。

“我记得清楚，他这次出关，第一件事就是撕开《辟邪剑谱》的油纸。”

“接着性子就歪了，六亲不认，把身边几个徒弟，一个接一个收拾干净。”

冷汗顺着耳后滑进衣领。他可不想刚睁眼就成祭刀的垫脚石，连招式都没耍利索，命就没了。

原主记忆里，这方天地唤作九州。

秦、宋、明、隋四国并立，铁骑争锋，檄文横飞；江湖则由活人撑着脊梁——张三丰白须垂胸，独坐武当三十年，武林上下无人敢提“挑战”二字；雄霸满头银发，野心早烧穿了天穹；北境丁鹏提刀越界，一夜血洗三十七口；南疆独孤求败负剑独行，踏遍千峰只问一句：“谁配与我一战？”

至于江湖里的美人，更是数得过来又数不过来：邀月冷如霜，怜星柔似水，林诗音一笑能折柳，香香公主黛绮丝裙角扫过沙丘，风都绕着她打旋……

“可惜啊，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陆千秋苦笑。原主真真是个窝囊废，武功没练出名堂，胆子倒先练小了，妥妥一个垫底的“战五渣”。

此世武道分七阶：炼气、锻骨、外劲、内劲、宗师、大宗师（金刚境属下三重，指玄境居中三重，天象境列上三重），最后是陆地神仙，号为七品。

而他，刚刚摸到炼气门槛——连山下卖豆腐的老汉都能用扁担抽得他满地找牙。

“小秋，剑不练，坐这儿发什么愣？”

一道清润嗓音自身后飘来，像春溪淌过青石。陆千秋猛一激灵，回头便见宁中则立在三步之外，素手轻挽流云袖，眉目温婉，风致天然。

“回师娘，徒儿……方才练得乏了，歇口气，这就去！”他慌忙跳下圆石，膝盖还微微打颤，赔笑时嘴角都绷得发酸。

“哦？我还当是你身子不适。”

“既然无事，便多歇会儿吧。”宁中则颔首，并未深究，只略略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去，裙裾微扬，步态从容。

陆千秋望着那抹浅蓝身影渐行渐远，一时竟忘了眨眼。

三十出头的人，腰线依旧收得极细，肤光胜雪，穿一袭翠水薄烟纱罗裙，不施粉黛，却比山间初绽的玉兰还耐看三分。

“这么好的人，最后死在岳不群手里……真他妈冤。”

他咬了咬后槽牙，反正打算今夜就卷铺盖跑路，不如临走前，往火堆里悄悄塞根柴。

不为别的，就为眼前这一身清气，也值得他豁出去试一回。

“师娘，徒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中则脚步一顿，侧过身来，眸光清澈：“你我师徒之间，何须吞吐？但说无妨。”

“便是说错了，师娘也不会责你。”

陆千秋往前半步，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檐角一只雀：“前两日，徒儿路过师父静室，听见里头有闷哼声，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楚。”

“第二天清早，在屋后老槐树底下，捡到一方浸透的布巾……红得发暗，地上还有拖痕。”

“徒儿不敢妄断，只担心……师父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宁中则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前日还在门外同他说话，声音虽弱些，可字字清晰，从未提过伤势。”

陆千秋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失望，抬手挠了挠后颈，语气轻飘飘的：“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徒儿瞎琢磨，还以为……师父是在练什么新功夫，不小心伤了根本呢。”

“嗯？”宁中则眉尖倏地一跳，唇边笑意未散，眼底却浮起一丝沉吟。

陆千秋心头一松，总算听进去了。他拱手欲退，姿态放得极低，准备功成身退——

脑中忽地“叮”一声脆响：

【叮！宿主成功撬动关键疑念，天命崩坏系统，正式启动。】

“天命崩坏系统？”陆千秋一怔，随即眉峰高扬，声音都亮了几分：“我就说嘛，老天爷哪能真把我扔在这儿不管！”

“快讲，你能干啥？”

【宿主只需扭曲既定剧情、撬动人物本性，便可攫取天命之值】

【天命值可推演攻法、熔炼武学，亦可兑换商城诸般物事】

“明白了。”

他前世追遍金古梁温，拆桥设局、倒写人设信手拈来——崩剧情？改性子？小菜一碟。

【叮！系统初启成功，发放奖励：原始天魔体（魔功威势翻倍，天生引动异性心绪）、须弥空间三百平米、紫气丹十瓶】

【注：原始天魔体不可暂存，请即刻融合】

特殊体质？

即刻融合？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刺骨、暴戾狂躁的魔意轰然撞入识海，如千刃刮骨、万针穿髓，不由分说便撕开皮肉筋络，重铸其身。

“呃啊——！”

陆千秋喉间迸出嘶哑低吼。

骨头在错位重组，经脉被硬生生撑裂又续接，五脏六腑仿佛浸在冰火交煎的毒沼里。

怒、悲、戾、欲……无数蚀魂蚀魄的杂念劈头盖脸砸进神台。

灵魂像被钉在烧红铁板上反复翻烤。

更骇人的是，他体表竟凝起霜花，指尖发青，呼吸带出白雾，整个人正往一座活冰雕里缩去。

“小秋？！”宁中则疾步抢上前，只见少年蜷在泥地上翻滚抽搐，额角青筋暴跳，牙关咬得渗血。

她下意识想奔向后山闭关洞府寻岳不群，脚刚抬起两步，又猛地顿住。

指尖攥紧袖口，低声自语：“师兄正在冲关紧要关头，谁都不许惊扰……”

“只能先护住他心脉，再煎几副安神宁魄的草药。”

她盘膝而坐，双指凝气，稳稳按在他膻中穴上，真气缓缓渡入。

岂料一道幽暗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逆冲而上，如毒蛇钻脑——

宁中则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糟了！这是走火入魔之兆！”

话未出口，魔气已如铁锁封喉、铜箍束脉，将她四肢百骸钉死当场，连半声呼救都卡在喉咙深处。

剧痛之中，陆千秋本能伸手乱抓，指尖猝然触到一片温软丰盈。

一缕清幽暖香直冲鼻窍，像春水漫过焦土，瞬间烧断最后一丝清明。

他猛地睁眼——眸底赤红如燃，没有理智，只剩掠夺。

“不……小秋，停下！我是你师娘！”

她心中狂喊，却连睫毛都抬不起半分。

双眼缓缓阖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鬓角。

陆千秋做了个极长的梦。

梦里他在无边旷野狂奔，不停冲刺、再冲刺、再再冲刺……整整四个时辰。

终于扑倒在一片松软温热的黑绒草甸上，酣畅淋漓地释放了一大股滚烫热流。

通体舒泰。

神魂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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