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去啊，快去。”陆千秋歪着头笑，“师姐要是不怕全派都知道——你比武输给我，还被按在洞里打屁股……”
“那就尽管去告师父。”
“反正，我不怕。”
他随手掀开食盒盖子，夹起一筷子青菜拌饭，慢悠悠嚼着，还点评道：“盐少了，米也偏硬。”
“你……你等着！等小林子伤好了，我们俩一起揍你！”岳灵珊涨红了脸，手指直戳他鼻尖。
“你们俩？”陆千秋挑眉，“用冲灵剑法？”
“自然！”她扬起下巴，眼里全是笃定。
“噢——那师姐可还记得，思过崖上那位大师兄？”他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
“大师兄……”岳灵珊一怔，声音低了下去，眼里掠过一丝黯然，“他变了。贪图小林子家的剑谱。”
“倘若，他是被人栽赃呢？”陆千秋轻飘飘又抛一句，想再钓点天命值。
“栽赃？”她果然接话，眼神单纯，“谁会害他？”
“太素师姐，下次整点荤的呗。”
“我才十九，正抽条呢。”
陆千秋扒拉两口饭，嫌兮兮地把碗推回食盒，起身伸个懒腰：
“谁最得势，谁就最可能动手。”
“得势？”岳灵珊摇头，压根没往【辟邪剑谱】落进岳不群袖中这事上想。
她拎起食盒转身就走，裙角一甩：“成天胡吣！明儿饿着你！”
“明日？”陆千秋望着她背影渐远，低声一笑，“你怕是再也寻不到我了。”
……
夜深，月光如练，静静铺满华山石阶。
宁中则细细梳妆，焚香净手，抹了薄薄一层胭脂，换上青纱罩身的素衣，身段窈窕，影绰如画。
铜镜里映出一张美而倦的脸。她望着望着，忽然心头发涩——若陆千秋所言是真，今夜，便是岳不群最后一晚活命。
事毕，她亲赴思过崖取其性命，再横剑自刎于众人之前，好保住华山清誉，也护住自己半生名节。
“师妹，夜深了，歇了吧。”岳不群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她手中胭脂盒，语气平平淡淡，说完便躺上床，闭眼即睡。
宁中则缓步上前，轻轻伏在他胸前，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师兄……我想你了。”
夫妻多年，何须多言。
岳不群心知她意，可眼下气短力虚，非但提不起兴致，反觉一阵烦躁涌上心头——
怒意猝起，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搡开。
“哎哟……”
宁中则脚下一滑，脚踝猛地一拧，身子晃得厉害，险些栽倒在地。屋内烛火微颤，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我身子不爽利，今夜去书房将就一宿。”
“你自个儿歇着吧。”岳不群声音发紧，被子一掀，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那背影，僵硬得像块冻透的木头。
“师兄……”
宁中则喉头一哽，心口骤然发冷。陆千秋那番话，原来句句是真。
她那位温文尔雅、执掌华山三十年的师兄，早已不是个完整男人了。
她怔在原地，直到那扇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才缓缓瘫坐下去，指尖冰凉，久久动弹不得。
过了好一阵，她才想起陆千秋。
咬紧牙关，拖着肿胀的脚踝，一步一跛，恍如梦游般朝【思过崖】挪去。
……
“今夜月色清亮，师娘怕是和岳不群谈得挺深。”
“嘿嘿，不知老岳那‘五兄弟’，还能不能挺直腰杆说句话。”
陆千秋早猫进崖边石洞，只等运起【蛰藏功】，假死几日，待风声松了，再从后山密径溜之大吉。
正暗自得意，忽闻洞外传来细碎而滞重的脚步声。
月光斜切进来，照见洞口立着一人——素纱轻裹，身段袅娜，正是宁中则。
她神色恍惚，目光在幽暗洞中来回搜寻，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陆千秋，出来见我！”
陆千秋屏息缩在石后，纹丝不动。
“扑通——”
她终于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曾为她拂去鬓角落花的师兄，偏要去练那剜骨断脉的邪功？
难道自己这副身子，在他眼里，竟连一丝眷恋都不值得留？
哭声低哑，断断续续，在石壁间撞来荡去，听得人心里发空。
“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我陆千秋，最见不得女人掉泪。”
他拨开遮挡的碎石，缓步而出，伸手，轻轻按在她单薄颤抖的肩上。
“陆千秋？”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那一瞬的委屈与无助再也兜不住，竟一把攥住他裤脚，把脸埋进他腿间，泪水汹涌而出。
他没出声，只蹲下身，将她整个揽进怀里。她哭得浑身发颤，他由着她哭，任温热的泪洇透前襟。
“师娘，今夜……真美。”
良久，他低头凝视她哭倦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呜呜——”
“小秋，别……我是你师娘。”她指尖抵着他胸口，声音发虚，却还剩最后一道力气在挣扎。
“我就爱听你这么说。”
他吻得更深，手也更紧——人已送至唇边，若还推拒，岂非辜负这山月、这良宵、这天意？
夏夜蝉声未歇，月光如练。
洞内气息渐沉，喘息与低吟缠作一团，似融了蜜，又似烧着火。
地上人影交叠，随节奏起伏摇曳。
终有一刻，山火奔涌而出，轰然倾泻。
“扑通——”
她软在他怀里，发丝散乱，脸颊滚烫，眼神迷离，像刚从一场不敢醒来的梦里浮上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这样……不顾一切。
【叮，恭喜宿主崩坏宁中则对自己的认知，奖励天命值310点】
“三百一十？”
“差一点……就够把【蛰藏功】推到出神入化了。”
陆千秋略带遗憾地抿了抿嘴角。
“小秋，怎么了？”
“是不是……我方才，哪里让你不快？”宁中则抬眼看他，眸子里全是小心翼翼。
“没有，师娘今晚很好。”
“只是在想些别的事。”他指尖一勾，不轻不重地掐了她腰侧一下。
“嘶——”她倏地缩紧身子，脸颊绯红，却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不知怎的，眼前这少年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劲儿，让她心慌，又舍不得推开。
他嗅着她发间幽香，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恳切：
“师娘，我打小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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