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战越州（二）

他咬牙嘶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不顾自身安危，招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越州城外三十里，官道上。

虎威军前锋指挥使赵武勒住缰绳，身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数里的队伍，眉头紧锁。

十万先锋军，轻装简行，正沿着官道快速推进。

他已经连续赶了两天的路，将士们人困马乏，不少士兵脚步都开始虚浮，战马也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离州那边战事更紧，西夏主力三十万大军围攻离州，离州守军仅有十万，岌岌可危。

主帅军令如山，要他亲自率领十万先锋军赶过去，驰援离州，解离州之围。

但路过越州的时候，他犹豫了，勒住了战马，迟迟没有下令继续前行。

越州那边的喊杀声、战鼓声、惨叫声，隔着三十里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声音震天，惨烈无比，显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将军，”

副将策马近身，走到赵铁山身侧，同样听到了越州方向的惨烈声响，神色凝重，

“越州那边打得很凶，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咱们若是就此离去，越州必破，要不要分兵去支援？”

赵武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越州方向，眼底满是纠结。

主帅军令是率先驰援离州，若是分兵，若是耽误了离州战事，他难辞其咎；

可若是不救，越州数万守军，数十万百姓，都会葬身西夏铁蹄之下。

同为大燕将士，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同胞战死、百姓受难。

短短片刻，赵武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猛地抬头，看向副将，不再犹豫。

“传令，全军止步，即刻分兵。

你带五万兵马，即刻调转方向，从侧翼绕过去，全速驰援越州。

从西夏大军后方突袭，配合钱万里将军，两面夹击，解越州之围，不得有误。”

此前原定计划便是十万兵马援越州、十万兵马援离州。

此番分兵，恰好契合战前部署，既能救越州，也不耽误离州战事。

副将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开口：

“将军，五万兵马对付西夏十余万大军，够不够？会不会太过凶险？”

“够不够都要去。”

赵铁山眼神锐利，看向越州城头，“越州那边守军不足十万，城外西夏至少十五万，孤军奋战，早已濒临绝境。

你带五万过去，从后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面夹击，必定能解越州之围。

若是不救，越州今日必破，我等无颜面对大燕父老。”

“属下遵命。”

副将抱拳，不再多言，拨转马头，转身走到大军阵前，高声传令。

随即率领五万先锋兵马，朝着越州方向疾驰而去。

赵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林之间，随即转过头，看向剩余的五万将士，沉声下令：

“全军继续赶路，全速奔赴离州，不得耽搁。”

剩余五万大军，紧随赵铁山身后，继续往离州方向赶路。

越州城下，西夏大军正在全力攻城，攻势愈发猛烈。

前锋部队已经攻上了城墙三次，三次都被守军拼死打了回来。

每一次争夺，都伴随着无数死伤，城头早已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赵扑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城头的战况，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快了。

钱万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守军也快要撑不住了，再坚持片刻，就能攻破越州。

“传令，再增五千人，全力攻城，今天必须拿下越州，踏平这座城池。”赵扑厉声下令，眼神凶狠。

命令刚传下去，西夏大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乱作一团。

赵扑心中一惊，回头一看，脸色骤然变了，周身杀气瞬间僵住。

后方，一支骑兵正从侧翼杀入。

铁蹄踏碎西夏营帐，刀光斩断敌军旗帜，措手不及的西夏士兵毫无防备，被砍翻一片，血肉横飞。

步兵紧随其后，列着整齐的阵型，步步紧逼，风一吹，旗上一个斗大的“燕”字迎风招展，赫然是大燕的援军。

“稳住，后军结阵，挡住他们，不许乱。”

赵扑嘶吼着，拨马朝后方冲去，想要稳住阵型。

但他还没冲到后方，前方的城墙下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城头守军的呼声，激动得响彻天地。

他猛地回头，看见越州城门大开。

钱万里率领剩余守军，倾巢而出。

手持兵器，朝着攻城的西夏前锋猛扑过来。

前后夹击，西夏大军瞬间大乱。

前方的攻城部队被守军死死咬住，腹背受敌，脱不开身；

后方的士兵被援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阵型溃散，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左右两翼顾此失彼，士兵们四处逃窜，自相践踏，原本森严的阵型，彻底崩溃，再也无法收拢。

“元帅，撑不住了。大军彻底乱了，再不走，就要被全歼了，撤吧。”

副将满脸血污，浑身是伤，冲过来拉住赵扑的马缰绳，声音焦急，带着绝望。

李元朗咬着牙，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城头那个站在火光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又看了一眼后方那支势如破竹、杀得西夏大军节节败退的援军。

心中清楚，今日攻城，已然彻底失败，再僵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终于，他从牙缝里，狠狠吐出一个字。

“撤！”

呜呜呜——

撤军的号角声响起，不同于攻城的激昂，满是仓惶与狼狈。

西夏大军丢下满地尸骸和辎重粮草，仓皇失措地朝西边溃逃。

虎威军追出十里，斩杀了数千溃兵。

见西夏大军已然逃远，担心前方有埋伏，方才收兵，不再追击。

城门口，钱万里浑身是血，双手止不住地抖。

连日苦战，他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全凭一股信念支撑着。

他看着鱼贯入城的虎威军将士，眼眶通红，心中满是感激，几乎要站不稳。

“哪位将军领兵？”

他眉头微皱，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干裂的伤口。

一个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钱万里面前，朝他拱手，神色恭敬。

“末将虎威军副统领先锋营副指挥使张云，奉赵将军令，率五万大军驰援越州。”

钱万里愣了一下，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怎么只有五万？虎威军不是二十万大军吗？剩余兵马去往何处？”

“大军主力还在后面，赵将军亲率五万先锋精锐，即刻赶往离州了。

离州那边有西夏主力三十万，战事比越州更紧，片刻都耽搁不得。”张云语气诚恳，如实回道。

钱万里沉默了片刻，心中了然。

赵武是分兵两路，兼顾越州与离州，他侧身让开道路，对着张云拱手，语气真挚。

“进城歇歇脚，喝口水，休整片刻再走。将士们一路奔波，也该歇息了。”

张云摇了摇头，神色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不了，钱将军。

末将不敢耽搁，需即刻赶去跟赵将军会合，离州那边还在血战，我们多耽搁一刻，离州的弟兄们便多一分危险。”

钱万里看了他一眼，知道军情紧急，不再劝，心中满是感激。

“那本将不留你了。

替本将向赵将军带句话——大恩不言谢，此次越州之围，多谢虎威军，多谢赵将军。”

张云翻身上马，对着钱万里拱手一礼。

“话一定带到。

将军保重，守住越州，待战事平定，再与将军把酒言欢。”

他拨转马头，一挥手，朗声道：“全军集合，即刻出发，奔赴离州。”

五万虎威军将士，迅速整队，随之而动，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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