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焦老板
山里没有路。
吴邪拿着那份从哑巴村老婆婆嘴里拼凑出来的线索,带着队伍在村后的野山里钻了整整一个上午。
砍刀劈开比人还高的蕨草,靴子踩在腐烂的落叶层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个脚掌。
热带雨林的湿度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浸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雾气凝结的水珠。
王胖子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说这鬼地方连条蛇都不愿意待,走了半天连个地宫入口的影子都没见着。
“等等。”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黑金古刀指向斜前方一片被薜荔藤完全覆盖的山壁,“有风。”
黑瞎子走过去,闭眼感受了一下,点头:“冷风,从山体里面渗出来的。这后面有空间。”
王胖子抡起砍刀就要上,仗着自己力气大刷刷几下把藤蔓砍了个七七八八。
藤蔓后面果然露出一个狭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边缘有明显的金属工具凿痕,和他们在南海王地宫里见到的凿痕风格完全一致——年代久远,但人工痕迹清晰可辨。
“找到了。”吴邪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后脑勺上顶上了一根冰冷的枪管。
“别动,所有人,手举起来。”一个带着浓重云南口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树丛里、岩石后、头顶的树冠上同时冒出几十条人影,穿着迷彩服和防弹背心,手持冲锋枪,枪口全部对准他们。
那些人的动作极其专业,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黑瞎子在第一时间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
至少三十个,火力配置包括自动步枪和手雷,硬拼没有胜算。
他缓缓举起双手,把长乐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脚步声从雇佣兵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亚麻衬衫、脚踩定制军靴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焦老板。
吴家的死对头,道上人称“焦阎王”。
据说他在金三角一带经营着庞大的地下产业,手上的人命比吴二白和黑瞎子加起来还多。
这些年他一直盯着吴家在雷城上的线索,想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到雷城里传说中的宝藏。
吴邪一看到那张脸就什么都明白了。
哑巴村里有焦老板的眼线,他们刚进山就被盯上了。
“吴家的小少爷。”焦老板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吴邪,笑着摇了摇头,“你二叔那个人太精,跟了一路都没法下手。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进去吧,既然找到了入口,就替我们当一回探路先锋。都进去。”枪口顶着后背,所有人被押进了那道裂缝。
黑瞎子全程紧握着长乐的手,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用半个身位挡在她和所有枪口之间。
裂缝里面是一条极长的向下阶梯,阶梯尽头连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物,蓝幽幽的光照得整个洞穴如同海底龙宫。
溶洞中央立着一座建筑的残骸,用整块青石垒起来的宫殿式地基,残存的石柱上缠满了海蛇浮雕,一颗颗发光的珠子嵌在蛇眼里。
焦老板的人点起了强光灯,把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一群雇佣兵押着吴邪他们往残骸深处走去,一路上逼着吴邪翻译残骸上的文字。
吴邪被枪顶着后脑勺,不得不蹲下来一块一块地辨认那些古老的符文,时不时咳嗽两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长乐被他紧紧握着手,一声不吭地蹲在他旁边。
她用吴邪画符号的笔在自己手心里飞快地标刻,对照残骸石柱上的听雷鸣文,一行行指给吴邪看。
焦老板站在旁边抽着雪茄,等了几分钟,不耐烦了,晃着手里的打火机催促:“快一点。别磨蹭。”
他的目光从石柱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周围,扫过长乐身上时忽然停住了。
她的长相跟所有人都不是一个路子。
“这是谁带的丫头?”焦老板把雪茄叼在嘴里,朝长乐走了两步。
“吴邪,你们家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错,长得好。”
吴邪猛地抬头,想挡在长乐面前,被旁边的雇佣兵一把按住肩膀,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
长乐扶着吴邪站起来,拍拍身上上的土,借着拍土的动作向前迈出了半步。
“焦老板,”她微笑看着他,眼神没有躲,也没有挑衅。
“您的人把这里的听雷装置残件踩坏了,那边那截铜管要是再蹭掉一层锈,线索就真断了。
让您的人让一让,我好帮吴翻译把这行字看完。”说完不等焦老板回应,转向吴邪,指着石柱底部一行连吴邪都差点漏掉的符号,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方式低语:“这里标的是一个方向,往左走。”
焦老板被晾了两秒。
他手底下的雇佣兵队长往这边看,以为老板会发火,结果焦老板反而大笑了两声,对着旁边的副手说:“这姑娘挺有意思。绑了。”
他指了指站在最远处、正被雇佣兵搜身的黑瞎子,“把那些人押进左边通道探路,这姑娘留我身边。”
一个雇佣兵上前将绳扣套上长乐的双腕。
长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绳结,外行打的,趁人不注意悄悄松动了一圈。
黑瞎子这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十步之外的焦老板身上。
看着焦老板绑着他媳妇的手腕,笑着说什么“留身边”。
“别碰她。”黑瞎子沉声吐出两个字。
焦老板好像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号人物,转过身来打量了他两眼。
“那个谁,你媳妇?”焦老板用手里的雪茄指了指长乐,笑着走到黑瞎子面前,把一口烟缓缓吐在他脸上,一字一顿,“我碰了。你能怎样?绑好,一起带进去。”
雇佣兵重重砸了一下黑瞎子的后背把他往前搡。
黑瞎子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时忽然回了一下头。
他没有看长乐,而是用极其轻微的幅度朝张起灵偏了偏下巴,再朝长乐的方向转了转眼神。
张起灵在那0.1秒都没到的对视里接收到了完整的战术信息。然后黑瞎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左边坑道,右臂的血痂可能在他用力握拳时裂了一小片,一滴血顺着手腕流进掌心,他不在意的。
长乐被押在焦老板身边,跟着大部队往雷声最密集的区域走。
她表面上安静配合,双眼却在飞快地扫描沿途所有地形细节。
每一个拐角结构,雇佣兵的换岗规律,焦老板腰上那串总在他靠近自己肘侧时晃来晃去的匕首和钥匙。焦
老板倒也没对她动手动脚,只是时不时拿雪茄喷一口烟,夸她皮肤好、胆子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属都自觉地往旁边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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