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章 狼群袭击
草原上的夜，安静的时候只有篝火噼啪的爆裂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牛羊梦呓。
今晚不一样。
先是牧羊犬开始狂吠，一只叫起来，两只跟着叫，短短几息之间整个营地的狗全部竖起了耳朵对着西北方向发出低沉的警告。
然后是羊圈的羊炸了锅，挤在栅栏最里侧咩咩叫着，蹄子刨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长乐本来已经换了睡衣准备躺下，听到动静立刻把外套披上走出毡房，刚好撞见姜四望带着几个年轻族人匆匆往营地边缘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套马杆和猎枪。
黑瞎子跟在姜四望旁边，一边快步走一边往枪膛里压子弹，路过自己的毡房时脚步没停，只是偏头对站在门口的长乐说了一句：“有狼群从西北边来，你待在毡房里把门帘系紧，灯熄了。”
“你呢？”
“我去帮忙。”黑瞎子把枪往肩上一背，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口。
“没事，几只狼而已，比墓里的禁婆好对付多了，你乖乖待着。”
长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被篝火的火光勾勒出轮廓。
他和姜四望并肩站在营地边缘，带着几个族人开始布置防线。
她转身回到毡房，坐在羊毛毡子上，把油灯的灯芯调到最小，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犬吠声和偶尔响起的枪声。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枪声越来越密，中间夹杂着一声狼嚎。
那声音近得像是就在营地栅栏外面，她隔着毡房的毛毡都能听清那声嚎叫里撕裂空气的锋利感，紧接着是她男人短促有力的低喝。
他在草场那边指挥部落的年轻人稳住防御线。
她坐不住了。
每次都是这样，他在外面拼命，让她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等完了回来浑身是血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她穿着拖鞋就跑出了毡房，外套都没来得及系扣子，沿着营地边缘的暗处往枪声最密的方向跑。
她也不敢真的暴露自己，只是借着拴马桩和杂物堆的掩护一步一步往前挪，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也好。
西北角的防线已经稳住了。
姜四望的族人经验丰富，把狼群挡在栅栏外围的火把防线之外。
为首的头狼已经被黑瞎子一枪击毙，倒毙在草坡上。
剩下的狼群失去了头领，正在四散溃退。
黑瞎子站在栅栏外侧，枪口还在冒烟，身边倒着一头被他用匕首捅死的狼。
他转头朝营地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战斗状态的冷硬慢慢松懈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长乐。
黑瞎子的脸色变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勒勒车后面拽出来。
他的手上还沾着狼血，眼神比刚才面对狼群时还要凶，死死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眉头一皱。
“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说让你在毡房里老实待着，听不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部落族人都识趣地绕开走了，连姜四望都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就转身去清点弹药了。
长乐被他拽着回到毡房，一路上跌跌撞撞，拖鞋在碎石地上几乎跑掉了一只。
进了毡房他把门帘用力合上，转过身来看着她，一言不发。
油灯的灯芯还在最小档跳动，昏黄的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拉出深刻的阴影，颧骨上那道旧疤因为怒意微微泛红。
长乐自知理亏，低下头，两只沾满泥点子的手绞着外套下摆，塌下肩膀尽可能主动交代：“你先别发火，我这次确实是自己偷偷跑出去，但我全程都没有走出营地栅栏。你说‘乖乖待着’，我的确是在危险范围外待着看完的，不算完全违背承诺。”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
她还穿着那双脏兮兮的拖鞋，脚踝上被草茬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唇因为冷而微微发白。
但她仰脸看他的眼神让他胸口一窒。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够把她不安分的小幅度挣扎固定住。
“还不够。”
长乐被他捏着下巴乖乖没动，睫毛在昏暗的油灯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也要知道，你把我看得比你的命还重要，我看你也一样。”
黑瞎子的手没有松开。
他把她的下巴又抬高了一点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尖上那道因为天冷干裂而起的微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另外一只手上提着的猎枪放在门边，从水盆里拧了条湿毛巾，蹲下来把她拖鞋脱掉，把她脚踝上被草茬划出的红印擦了干净。
他擦得很轻，毛巾沿着她小腿上被冷风吹出的小疙瘩慢慢按过去，把从防线带回来的冷硬凶狠彻底放在她脚边。
擦完之后他把她的脚塞进羊毛毯子里裹好。
他坐到她旁边，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每一次都让我觉得，我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不能要求一个亲眼看着你浑身是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人在看到你又擅自靠近危险的时候，还笑着拥抱你。”
长乐把脸靠在他肩窝里，睫毛湿湿地扫过他的锁骨。
“我当时只是想知道你安全没，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黑瞎子叹了口气，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吻了一下她微凉的耳廓，声音沙哑下来，“以后别这么吓我。”
长乐抬起手环住他的腰，闷闷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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