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酆都城
陆小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传承，甚至连他缺少什么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太婆，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孟婆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周明身上。
蓦然，她的眼睛瞪大了。
她那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周明看了足足五秒钟。
“酆都大帝的传承？！”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那种苍老平缓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周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黑棺在这一刻也产生了某种反应，棺身上的纹路浮现出暗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孟婆的注视。
孟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仔细地审视了周明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白解释。
“不对不对，不是完整的传承，只有三分之一。”
她的目光落在了周明身后悬浮的黑棺上。
“棺材……”
孟婆喃喃道，“你应该是得到了酆都大帝的封印之力，那是他权柄中最核心的三分之一——司掌地狱、封印万鬼的力量，没有轮回之力，没有审判之力，只有封印。”
周明的瞳孔微微一震。
封印之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黑棺。
想起了那些纸钱、那些坟土、那些被他封印的诡异。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力量会和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有关。
他以为黑棺只是一个地祇级的诡异之物，最多也就是星君级。
但酆都大帝，那是地狱至高无上的主宰，是所有冥界之主的源头。
林白听到“酆都大帝”四个字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
他早就知道周明的黑棺不简单。
能够释放纸钱封魂、坟土封身。
这种力量和普通的诡异之物完全不同，更接近于某种规则层面的能力。
但他没想到，这黑棺居然和酆都大帝有关。
酆都大帝是何等存在？
那是地狱的真正主宰，是超越十殿阎罗之上的至高存在，是所有阴司冥府之神的源头。
传说中，酆都大帝统御五方鬼帝，五方鬼帝统御十殿阎罗，十殿阎罗统御万千阴帅鬼差。
那是整个冥界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是连天庭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棺材，居然是酆都大帝的三分之一传承？
林白上前一步，问道：“棺材是属于酆都大帝的拼图之一吗？”
他想知道更多。
如果周明得到的是酆都大帝的传承，那他必须帮周明取得剩下的三分之二。
但剩下的三分之二在哪里？
是否这和黄泉的异变、诡异的源头、天庭的坠落有没有关系？
孟婆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接着，她转过身，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那颗灰白色的珠子绽放出一圈柔和的光芒，将前方的雾气驱散出一条窄窄的道路。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跟我走吧。”
孟婆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你们该停留的地方。跟上，别掉队。”
说完，她迈开步子，缓慢地朝雾气深处走去，拐杖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陆小北和周明同时看向林白。
林白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他来黄泉，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寻找孟婆，寻找诡异源头的真相，寻找天庭的情报。
现在孟婆就在眼前，愿意带路，他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孟婆明显在隐瞒什么，但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恶意。
或者说，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三人跟在孟婆身后，踏入了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雾气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奈何桥消失后的黄泉河面彻底遮蔽。
前方的道路看不清楚，只有孟婆拐杖上那颗灰白色珠子散发的光芒，照亮着脚下三尺见方的土地。
陆小北凑到林白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林先生，你觉得这个孟婆靠谱吗？我怎么感觉她神神秘秘的，说话说一半，跟个谜语人似的。”
林白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孟婆佝偻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弱小，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林白知道，那只是表象。
能够躲避诡异的侵蚀，怎么可能是弱者？
孟婆带着他们在雾气中走了很久。
没有参照物，没有时间感，脚下的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一切，只有孟婆拐杖上那颗灰白色珠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三尺的路面。
陆小北好几次想开口问还要走多久，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终于，雾气开始变淡。
不是消散，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墙从雾气中浮现出来，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缝隙，仿佛是用一整块黑色的巨石凿刻而成。
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像是无数只手在石墙上抓挠了千万年。
城门也是黑色的，两扇巨大的门扉紧闭。
门上各有一个兽首衔环的铜铺首，那铜铺首的眼睛在幽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监视着一切靠近的生灵。
城门上方，两个古朴的大字深深地刻在石匾之中。
酆都！
冥界之都，万鬼之府。
传说中酆都大帝的居所，地府的核心，亡魂的归宿。
孟婆带着他们绕到了城外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酆都城。
她佝偻着身子，拐杖指着那座死寂的巨城，声音平静。
“这里就是地府。”
孟婆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但现在里面已经空荡荡了。”
陆小北探头望了望，皱了皱眉：“空荡荡？我怎么感觉里面阴气那么重，不像没东西的样子。”
“魂没了。”
孟婆淡淡道，“人死后的灵魂，原本应该经由鬼差押解，进入酆都，过十殿，受审判，再入轮回。但现在，那些灵魂再也回不来了。
它们到不了地府，也入不了轮回，只能在人间游荡，变成诡异，或者消散在天地之间。”
林白眉头微皱：“所以诡泥的源头，就是这些无处可去的亡魂？”
孟婆摇了摇头。
“相反，这是诡异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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