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血战当阳桥
马蹄声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刘封率三千兵马,护着关羽父子,沿当阳古道疾驰。身后,吕蒙的追兵咬得极紧,斥候不停来报——东吴前锋已至五里外,领军者是丁奉,此人用兵凶悍,一旦被缠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前方就是当阳桥!”关平策马冲到刘封身侧,声音沙哑,脸上血痕未干,“过了桥,往北走山路,可甩开追兵!”
刘封抬头望去,月光下一座石桥横跨河水,桥面不算宽,并行不过五六骑。桥那头是连绵丘陵,林木茂密,确是撤退的好去处。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过桥。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三千人出上庸,一路血战,如今只剩不到两千。伤兵过半,战马疲惫,士气低迷。
必须有人断后。
否则以这样的速度,不等全军过桥,丁奉的先锋就会咬上来。到那时,桥头混战,谁也走不了。
“文长!”刘封唤道。
魏延策马上前,抱拳听令。
“你带关将军和大队人马先行过桥,往北撤,进山之后放慢速度等我。”
魏延一愣:“殿下,你呢?”
“我带三百人守桥。”刘封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丁奉追上来,我挡他一阵。”
“不可!”魏延急道,“殿下乃三军之主,岂能以身犯险?末将留下断后!”
“你拦不住丁奉。”刘封看了他一眼,“你的本事在攻,不在守。断后这种事,我来。”
魏延还想再说什么,刘封抬手制止。
“这是军令。”
魏延咬着牙,重重抱拳,转身上马。
关平扛着青龙偃月刀过来,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看着刘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刘兄,我跟你一起。”
“你护着你父亲。”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关将军身上有伤,路上万一再有追兵截杀,需要你在。”
关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
三百人对追兵,九死一生。
“刘封!”关羽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封转头,看见关羽半靠在马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凌厉如刀。老人喘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面令旗,扔了过来。
“我的旗。”关羽说,“带着它,三军将士见旗如见我。”
刘封接住旗,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关”字,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关羽的亲兵旗。
“叔父。”刘封低声道,“保重。”
关羽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魏延带着大队人马开始过桥。车轮声、马蹄声、伤兵的**声混在一起,嘈杂却有序。关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刘封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封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面对南方。
三百人留了下来。
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兵,从汉中就跟着他,打过定军山,练过新军法,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列阵!”刘封的声音不大,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三百人迅速在桥南列阵,弩手在前,刀盾兵在后,两侧各留二十名骑兵待命。阵型严整,没有一丝慌乱。
刘封策马上前,立在队伍最前方。
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脸上的伤疤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条蜿蜒的赤蛇。
“兄弟们,”刘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今夜这一仗,不为功名,不为封赏。只为一件事——让前面那些伤兵,活着回去。”
没有人说话。
三百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等了不到一刻钟,南面的火把出现了。
先是一点,然后是十点,百点,千点。火把汇成一条火龙,蜿蜒而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丁奉到了。
东吴的前锋军大约三千人,轻骑为主,行军速度极快。为首一将,身披铁甲,手持长戟,正是丁奉。他远远看见桥南列阵的三百人,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刘封!就凭你这点人,也想拦住我?”
刘封没有答话,而是从腰间抽出佩剑。
那是一柄普通的汉剑,不是**,没有铭文,剑身上还有几道缺口。但握在他手里的那一刻,三百将士同时举起了兵器,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丁奉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过不少将领,有人靠威望服众,有人靠武力压人,但像刘封这样,只凭一个动作就让全军士气暴涨的,不多见。
“刘封,我给你一个机会。”丁奉策马上前几步,“放下兵器,随我去见吴侯。以你的才能,吴侯必重用之!”
刘封终于开口了。
“替我转告孙权——汉臣,不降吴。”
丁奉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挥手,东吴前锋骑兵开始冲锋。
三百对三千。
弩手先发,一排弩箭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吴骑应声落马。但弩机装填太慢,不等第二排射完,吴军骑兵已经冲到近前。
“刀盾兵!顶上去!”刘封大喝。
两军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封一剑砍翻冲到面前的吴兵,鲜血溅了他一脸。他没有擦拭,甚至没有眨眼,而是借着这短暂的空隙观察战局。
三百人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吴军的前锋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而己方的弩箭已经射尽。如果打成消耗战,不到半个时辰,这三百人就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掉丁奉的指挥中枢。
刘封一把抓过关羽的令旗,高高举起:“关将军在此!谁敢来战!”
令旗在夜风中展开,那个血染的“关”字赫然在目。
东吴将士的攻势骤然一滞。
关羽的威名,在整个江东都是噩梦。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江东兵都清楚——那是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的武圣。
“关羽在此”四个字,就是最好的武器。
吴军阵脚松动的那一刻,刘封动了。
他率身边仅剩的五十名骑兵,直冲丁奉的中军。五十骑冲三千人的战阵,听起来像是找死,但刘封要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丁奉没想到刘封敢主动冲锋。
更没想到他冲得这么快。
五十骑如一把尖刀,直插吴军阵型腹地。刘封一马当先,手中汉剑连斩三骑,剑刃卷了口,他就换刀。刀钝了,就夺敌军的兵器。一路杀过去,血染战袍,浑身上下不知添了多少新伤。
“拦住他!”丁奉急令。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封的五十骑已经冲到了丁奉面前。
丁奉挥戟迎战,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回合,刘封肩头被戟刃划出一道血口,深可见骨。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而上,一剑劈在丁奉的马头上。
战马惨叫着摔倒,丁奉从马上滚落,被亲兵拼死救走。
“丁奉败了!丁奉败了!”刘封身边的将士齐声高喊。
吴军的攻势彻底崩溃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而是因为将领的旗帜倒了。在战场上,帅旗就是士气,丁奉的帅旗一倒,三千人立刻乱作一团。
“撤退!整队再战!”丁奉被亲兵架着往后撤,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刘封没有给他整队的机会。
“追!”他一声令下,身后还能动的两百余人全线压上。
混战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线照在当阳桥上时,桥南已经没有站立着的吴军了。两百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浸透了桥面的石板,顺着缝隙往下淌,滴进河水里,染出一片暗红。
刘封拄着剑,单膝跪在桥头。
他浑身是伤,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也被砍了一刀,露出白骨。披风碎成了布条,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脸上糊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三百人,活着走下战场的,不到八十。
但这八十人,守住了当阳桥。
丁奉没有再追。
他看着桥头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沉默了很久,最终下令收兵。
“刘封……”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去。
当阳桥守住了。
刘封带人缓缓过桥,向北而行。走了不到五里,前方扬起尘土,魏延带着一千兵马赶来接应。
看见刘封的那一刻,魏延的眼睛红了。
“殿下!”
刘封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走,去追上关将军。”
话说完,他从马上栽了下去。
魏延一把接住他,触手之处全是血。他颤抖着翻开刘封的衣甲,倒吸一口凉气——身上大小伤口不下二十处,有些已经能看到骨头。
“军医!军医!”魏延吼道。
随行军医手忙脚乱地冲上来止血包扎,一边包扎一边摇头。伤太重了,换作一般人,早就撑不住了。
刘封在半昏半醒之间,听见有人在哭。
他想说别哭,但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6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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