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这家伙是神仙啊？
赵刚看他眼神稳，才又道：“你要是能管住他们，我给你撑腰。但别指望能熬多久——等云龙醒了，再另安排。”
“我明白。”林寻点头，“拼了命，我也带好他们。”
赵刚还想再说，忽听林寻开口：“我……会点医术。”
赵刚一怔：“啥？你会治病？”
“懂点土法子。”林寻语气平淡，“不是什么大本事，能治些风寒发烧、跌打扭伤。”
赵刚猛转头看向炕上的李云龙，眼神像见了救星：“那你……快看看团长！他这病，到底啥来头？能救吗？”
林寻没答话，直接走过去，蹲在炕边，伸手搭脉，又掰开李云龙的眼皮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起的烧？发冷还是发烫？有汗没？头疼不？吐不吐？
赵刚盯着他，手心攥出了汗——这小子动作麻利，不像装的。
半分钟后，林寻站起身：“是疟疾。咱这儿叫‘打摆子’，古方叫‘温疟’，虫子钻血里作怪。”
赵刚瞪大眼：“虫子？”
“对。”林寻点头，“有药能压，但得抓对了药材。”
“你……有方子？”赵刚声音发颤。
“有。”
他接过赵刚手里的纸笔，唰唰几笔，写下一串药名：青蒿、常山、柴胡、甘草、生姜、黄芪……每味药都精准得吓人。
赵刚接过来，手都抖了：“你……你是打哪学的？”
“山里，跟我师父学的。”林寻轻描淡写，“没药，啥都白搭。”
赵刚像抓到根救命绳：“你！赶紧去帮伤员看看！有多少看多少！药我来想办法！”
“好。”林寻没推辞。
赵刚立马吼：“小刘！带林连长去医疗棚！”
“是！林连长，跟我来！”
……
没过十分钟，门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
“政委！我把大夫‘请’回来了！”
魏大勇风风火火冲进来，身后跟个穿长衫的瘦老头，一脸不情愿，衣领还歪着，明显被人拎过。
赵刚一看，差点骂出声——这和尚又干了啥？
“魏大勇！你动没动人家？！”赵刚压着火。
“我……我就是请他过来！”魏大勇梗着脖子。
赵刚瞪他一眼，转头赔笑脸：“大夫，实在对不住，我们这群大老粗，不知道轻重。但您救的是八路军的团长，真不是闹着玩。”
老头哼了一声，瞥了眼屋里的李云龙，又瞅了瞅赵刚手里攥着的纸条。
“哦？这方子，谁开的？”
“林寻。”赵刚指了指门口，人已经走远了。
老头一把抓过药方，眼睛瞬间瞪圆：“这……这是‘青蒿截疟汤’！还有加了黄芪扶正？！谁？！哪个神医？！”
赵刚懵了：“……您认识？”
老头手抖：“这是民国名医张仲清晚年手笔，失传几十年了！我师父当年想学都学不到！这小子……是哪家的传人？！”
赵刚：“……”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方子，又抬头看看门外飘起的雪。
“那……我刚让他去救伤员了。”
老头一拍大腿：“还等啥？！快！快叫他回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他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钻出来的高人？！”赵刚：“啥？？？”
高人？
这话一出，赵刚当场愣住，脑门子嗡嗡的。
他咋也没想到，林寻这么个年轻后生，居然被镇上出了名的唐大夫一口一个“高人”地叫着？
这药方，得有多硬核？
“唐大夫，你不是开玩笑吧？”赵刚嗓门都高了八度。
唐大夫手还在抖，眼里冒光：“老弟，你不懂！这方子……是活人方！不是纸上谈兵！你瞧那伤员，腿都快废了，灌了两剂药，肿都消了！这哪是开方子，这是拿命在救人啊！”
他一把攥住赵刚胳膊：“你赶紧带我去见见他！就一眼！看一眼我就死而无憾！”
赵刚心里炸了锅。
这年头，连军医都靠舔锅底混饭吃，哪来这么神的年轻大夫？这林寻……藏得真深！
“行！跟我来！”
“哎！快请！”
……
医疗点。
林寻一脚踏进去，差点没当场转身走人。
这叫“医疗处”？还不如村口接生婆的土炕！
绷带洗了再洗，洗得发黄发硬，消毒水？连瓶醋都没有。
伤员躺一地，有人伤口流脓发臭，硬是拿草灰按着。
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得发慌。
再牛的医术，也架不住没药没器材啊！
可他没骂娘，没发火，撸起袖子就开始动手——能救一个是一个。
正给个娃儿拆绷带，门口传来一声喊：
“林寻！出来一下！”
他头都没抬：“等我弄完这一个。”
等他擦净手，转过身，才看见个背药箱的老头，五十来岁，胡子拉碴，眼神却亮得像刚点的灯。
“赵政委，药材又断了，再不补货，今晚就得有人断气。”
赵刚搓搓手：“嗯，上面在调，快了。”
他指了指老头：“这位是镇上唐大夫，专程来找你，聊聊那张方子。”
林寻打量了他一眼，点头：“行，等我忙完。医者不是看客，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唐子明一听，鼻子一酸，二话不说，把药箱往地上一搁，直接上手。
赵刚在边上看得直愣。
好家伙！这林寻简直是把人当牲口使——不光白用大夫，连人家药箱里的药材，也顺手就往伤员身上抹！
这不是请来帮手，是请了个冤大头还自带补给！
林寻心里明白：这老头，图的不是谢礼，是开眼。
他那套医术，是系统硬塞的，但传下去，得挑人。
若这老家伙真有心，他不吝教。
总不能看着老祖宗的手艺，断在自己手里。
一动手，唐子明就傻了。
切脉的手法，像揉面一样轻巧；下药的份量，比算盘珠子还准；那三七粉撒得，像是在绣花！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年轻，却把“医道”玩成艺术的人。
最后一剂汤药喂下，唐子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睛通红。
“服了……真服了……”
林寻拍了拍手，抬眼：“我还有事，问吧，别拐弯。”
唐子明像小学生举手：“你这方子……为什么用柴胡加甘草，不加黄芪？这伤，不是该补气吗？”
林寻没答，反而反问：“你见过活人被补死的吗？”
唐子明一怔。
“伤者血瘀在里，气滞于外。补了，火上浇油。清了，瘀散气通。你懂不懂，药是调衡，不是堆料！”
一句一句，说得唐子明冷汗直冒。
原来，他活了半生，都活在“以为”里。
……
与此同时。
村尾。
三连这帮糙汉子，正围在灶台边，听二狗吹牛。
“咱新连长，300米开外，一枪崩了鬼子的指挥官！”
“单枪匹马干掉三十二个，抢了三支三八枪、两把王八盒子！”
“这哪是人？这是战神下凡！”
底下一阵嗡嗡——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赵政委亲自下命令，能是假的？”
“我爹说，能杀鬼子的，都是真汉子！杀三十多个的……是神仙！”
大伙儿眼神都变了。
在这儿，不怕死不怕苦，就怕没真本事。
一个能单挑鬼子队的连长——还没见面，人设已经封神。
正聊得热火，门口突然有人喊：
“林连长，这儿就是三连住地了。”
接着，脚步声走近，声音低低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屋里的吵闹，瞬间静了半秒。
有人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声音……是不是刚才帮咱们包扎的那个？”
屋里，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默默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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