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没有啃不下的骨头！
“这招行！”
他点点头，“不过我再捋一捋。”
说着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标着山口、小路、城墙缺口……手指在纸上划拉几下：“你们走这条路，一路没大动静，稳当。”
他盘算着挑五百号硬茬子，顺着这条道悄悄摸过去，等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立马压上去——包他们连裤衩都剩不下！
底下几个战士互相看看，一时没吭声。
不是不想干，是心里打鼓：
县城这地方，四面高墙，卡着要道，本就是个铁疙瘩。走这条路？光赶路就得耗两天，中途还容易被哨兵盯上。
“师长，这路……怕是不咋地。”
林寻左右瞄了半天，也没找着更合适的，干脆一抬眼：“那你们说，走哪条？打仗的是你们，自己挑，哪条顺手、哪条能成，咱就走哪条！”
话音刚落，一个战士站出来，用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一角——
那是条最短的路，贴着悬崖、穿过野坟岗、还得钻一段废弃排水沟。
“就这儿！”他嗓门敞亮，“县城本来就是铜墙铁壁，可越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反而容易松懈！咱反着来，冷不丁从这儿插进去，鬼子连枪栓都来不及拉！”
林寻凑近一看：
嘿，还真有门道！
这条道虽险，但隐蔽性好，进了城还能直扑敌军指挥部后门——等于刀尖顶住敌人后腰！
他眼睛一亮：“成！听你的！没想到，你们比我还能拿主意。”
那人挠挠头，咧嘴一笑：“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头儿，咱可都是跟着您学的。”
林寻乐了，拍拍他肩膀：“以后多这么想、多这么说！队伍要是天天这样有脑子、有冲劲，还愁打不赢？”
“行！我这就挑五百人！自愿报名，也欢迎推荐——都是扛枪的兄弟，谁先举手，谁先上！”
话刚落地，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一个个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林寻看得心里一热：
好小子，火候到了！
“全上！就冲你们这股劲儿，我就放心了——给我带好消息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
“齐心一条心，没有啃不下的骨头！打倒左门卫青，万岁！”
吼声震天，人人眼里冒火，手里的枪攥得死紧——拼了命，也要赢！
“既然没二话，那就开干！谁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
——县城里，夜风刮得安静，连狗都不叫。
突然，一个穿黄皮的小鬼子连滚带爬冲进高本一田的屋子，差点被门槛绊趴下。
“报、报告长官！林寻的人……打来了！已经堵到城门口了！”
高本一田脸唰地白了，蹭一下站起来：“传令！封死四门！机枪上垛口！谁敢后退半步，当场毙了！”
他心知肚明：
八路军真要是踹开城门，今儿这儿就得变成血窟窿，满街躺的都是自家弟兄。
话音未落，参谋长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长官，城里真没多少兵了……主力都抽去支援左门卫青了，剩下的全是伪军。”
高本一田脸色一沉——伪军？靠得住才怪！
枪一响就腿软，喊一声就跪，碰上林寻这种硬茬，怕是一轮冲锋就散架。
可现在，等援兵？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咬牙一挥手：“不管了！把鬼子和伪军编一块儿！每个伪军班配一个真鬼子督战，枪口对着后面，逼他们往前冲！”
参谋长立刻转身布置。
不多会儿，全城乱了起来：
搬沙袋的、钉拒马的、擦炮管的、往城墙上堆手榴弹的……人挤人，汗混着土，灰头土脸忙成一团。
天刚擦黑，城外影影绰绰冒出一大片人影。
队列齐整，步伐沉稳，静得瘆人，却比雷声更压人。
高本一田站在北门箭楼上，手按刀柄，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一仗，不是活命，就是送命。
八路军动了！
两声巨响炸得城门碎木飞溅，浓烟滚滚中，人潮如潮水涌进城！
伪军抖着手放枪，鬼子嚎着往前扑，两边混作一团。
子弹横飞，手榴弹接二连三开花，地上血混着泥，火光照亮一张张扭曲的脸。
高本一田亲自拎着指挥刀冲在头排，刀砍枪刺，浑身是血——可没用。
八路军配合得太狠了：
这边爆破组点火，那边突击组翻墙；
这边火力压制，那边穿插包抄；
伪军刚露头，枪口已经调过来了……
时间越拖越糟。
伪军节节败退，防线裂得像块破布。
伪军队长杨飞躲在断墙后头，望着漫天炮火，手直发颤。
他曾信誓旦旦替鬼子卖命，说啥“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今天，听着身边弟兄惨叫、看着自己人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他第一次觉得，这话，臊得慌。
正愣神，一枚炮弹尖啸着砸过来！
千钧一发，副队长王明猛虎般扑过来，一把将他摁倒——
轰！
爆炸气浪掀翻两人，王明背上炸开个碗口大的洞，血像开了闸似的往外喷。
杨飞翻身坐起，呆呆看着王明歪倒在地上，瞳孔慢慢散开……
那一瞬间，他想起十年前俩人蹲在村口啃红薯，王明说：“哥，咱这辈子，不坑人，不害人，不当走狗。”
杨飞喉咙里“呃”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胸口像被人掏空了，哗啦啦灌进冷风。王明咧了咧嘴，想笑却抖得厉害，声音跟被砂纸磨过似的：“飞哥……真扛不住了。”
“八路军太猛，小鬼子那边人又少得可怜，咱要是硬顶着，准成第一个挨刀的靶子！快撤，保命要紧！”
杨飞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他心里门儿清——王明这话，字字扎心，句句是实。
赢？早没影儿了。再拼下去，只剩送命一条道。
他立马传令：伪军别真打，敷衍着挡几下就行，重点是留条后路，好跑！
撤的时候，杨飞一眼瞥见王明胳膊上那道口子，血顺着袖管直往下淌，滴滴答答，染红了半截裤腿。
他喉咙发紧，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砖。
这哪是撤退？这是亲手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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