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行者

凯尔几乎同时抬手示意全员噤声。轻甲伙计们已摸上武器，运输虫暗暗传来嘶鸣。

加雷斯握紧剑柄，盾已举起。伊丽丝魔杖指向声音来源。

莉莉丝闭眼感知片刻，睁开眼：“不是人。从西边过，不是冲我们来的。”

凯尔放下手：“荒原岩蜥，夜间迁徙。”

老杰克松了口气，示意伙计们放下武器。

加雷斯也放下盾，但他没有立刻坐回篝火旁，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移动的影子。

莉莉丝转头看他：“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如果刚才是敌人，我应该先护住谁。”

这不是勇者会说的话。勇者应该说“我会保护所有人”。

加雷斯继续说道：“伊丽丝魔力还没完全恢复。你的箭矢不多了。我的盾削了一角。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不知道能不能护住所有人。”

“所以我在想，如果只能护住一个，我应该先护住谁。”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回篝火旁坐下。

加雷斯也坐回去。他没有等莉莉丝的答案，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

凯尔靠在运输虫旁边，手里拿着酒葫芦。他听到了加雷斯刚才说的话。

老杰克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头儿，那小子变了。”

凯尔晃了晃酒葫芦：“变了一点。但还不够。”

“你觉得他还差什么？”

“差一次真正的选择。”

凯尔看着篝火旁的加雷斯。

“他现在知道自己做不到所有事。但他还没有真正面对过做不到的后果。”

“等他真的面对一次，他就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老杰克沉默片刻，点点头。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商队收拾营地准备出发。老杰克检查运输虫的状态，发现其中一只运输虫的后腿关节有些僵硬。

“这只虫关节拉伤，需要休息半天。”

凯尔走过来看了一眼：“换一只虫驮货。这只跟在队尾，轻装走。”

老杰克点头，开始重新分配货物。

加雷斯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地上的货箱：“那边那几箱，搬到那只虫背上。”

加雷斯没有犹豫，走过去开始搬货。

伊丽丝也走过来帮忙。莉莉丝站在一旁看着。

凯尔靠在一旁，看着加雷斯搬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货箱很重，加雷斯搬了三箱之后额头开始冒汗。

老杰克看着加雷斯，然后对旁边的伙计说：“给他递个水囊。”

伙计递过去，加雷斯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搬货。

………

中午，商队在一处背风坡休息。

老杰克抬头看天，皱起眉头：“天色不对。”

凯尔也抬头看了一眼：“沙暴。今晚或者明早。”

“能绕开吗？”

“绕不开。荒原沙暴覆盖范围很大。只能找地方躲。”

老杰克看向前方：“前面还有多远能找到避风的地方？”

凯尔从怀里掏出地图，在上面指了一个点：

“前面五里有个废弃的矿工棚屋区。可以躲。但要在天黑前赶到。”

“那就加快速度。”

商队重新上路，这次速度明显加快。运输虫的脚步声在碎石路上急促起来，伙计们收起闲聊，专注赶路。

………

行进途中，加雷斯走到凯尔旁边。

“你对这片荒原很熟。”

“锈铁镇，你知道老瘸子在哪。现在你连沙暴什么时候来都知道。”

凯尔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谁？”

凯尔晃晃酒葫芦：“一个护卫。”

“护卫不会这么熟悉荒原。”

“那你觉得我是谁？”

加雷斯沉默了。他不知道凯尔是谁，但他知道凯尔不是普通护卫。

商道上，凯尔救了伊丽丝。

锈铁镇，凯尔从背后摸掉了老瘸子。

现在，凯尔对荒原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

这不是护卫该有的能力。

凯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说了一句：

“前面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棚屋区。”

加雷斯没有再问。他知道凯尔不会回答。

………

傍晚，商队赶到废弃矿工棚屋区。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矿工营地，有十几间破旧的木棚屋。棚屋大部分已经塌了，只有三四间还能勉强遮风。

老杰克带着伙计们开始加固棚屋，用货箱和帆布堵住破洞。

凯尔检查一圈，指着其中一间最大的棚屋：

“所有人进这间。运输虫拴在背风面。”

老杰克点头开始安排。

加雷斯、伊丽丝、莉莉丝也开始帮忙。加雷斯搬货箱，伊丽丝用魔法加固木板，莉莉丝用绳索绑紧帆布。

凯尔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他静静地看着，偶尔指出哪里需要加固。

“那块木板斜了，重新钉。”

“帆布绑紧一点，风会从缝隙灌进来。”

“运输虫拴远一点，别挤在一起。”

伙计们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加雷斯也在听，他发现凯尔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准确，没有废话。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天空已经变成暗红色，风开始变大。

老杰克抬头看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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