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这其中定是有人相帮

这间酒肆布置得倒不像其他酒肆那般雅致，却透着股豪爽劲儿。

还颇有点北魏的洒脱大气。

他挑了个上好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酒。

品了一口，还真是北魏的青稞酒，这儿难道是魏人开的？

阿妄照例每两天来一回酒肆，对对账，把配好的香料拿来给掌柜。姑娘如今俗事繁多，无法顾及这些铺子生意，但亦叮嘱姑娘家无论何时都要有自己可以支配的银两，才有底气。

这话阿妄一直牢牢记在心上，药铺那边是阿念在管着，酒肆这边一直都是她在经营，除去一众开支，利润一直很稳定。

她自己也在学着配香料，还有研习各种煮酒的方子。

酒肆你来我往，来往的商旅落脚解乏的多，还有些老酒虫常来光顾，生意一直不错，有些老顾客识得阿妄，笑着打趣：“小丫头，你这酒铺先前还有一壶十金的拂衣酒，如今怎么不卖了？”

“掌柜忙不过来，等日后得闲了再挂牌。”阿妄扭头跟客人插科打诨，一脸笑模样。

“呦，什么买卖连一壶十金的生意都不做了？”

旁边还有人搭话：“听闻这间酒肆背后的老板还是个女子，这如今也是怪，女子跑出来卖酒，你说她在家里煮煮就给他自家汉子喝还成，这出来给咱们喝他家汉子不得气死。”

又惹来一阵笑。

阿妄并不得人非议她家姑娘，气呼呼反驳：“女子怎么了？女子那点儿比男子差了，没有女子哪儿来的男子。”

“嘿，这小丫头牙尖嘴利的。”

这酒肆里也不乏北魏的商人，说起这个，倒是有人插上一嘴：“这小丫头倒也说得不假，北魏永盛帝最近推了新政，说女子亦可参加遴选，也可入朝做女官，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还有这等事，女子入朝，这不是添乱嘛~”

阿妄瞪了那人一眼，不再理会，跟掌柜的在那儿看账。

还有人在笑，又有人谈起风月，这种地方就是图一个畅快，说什么的都有，只要不冒犯天威，自然也无人去理会一些玩笑话。

拓跋烈品着酒，嘴角淡淡勾着笑。

他向来对南燕所谓的名士风流一直颇为不齿，南燕地处富庶的南边，占尽天时地利之便利，所谓的明珠玉珰自有风骨，文采斐然光耀星汉不过是附庸风雅，未见真有几个燕人有卓然风采。

从皇室到世家均贪图享乐，在这里，女子地位卑微，三名美婢还不如一匹骏马值钱，昨儿个他在官驿就看见一个来燕京办事的五品官员，带了四个不过十三四岁的貌美女子，听闻是要献给某个大人，可见世家素日里生活是如何奢靡。

倒也不是北魏贵族就没有这些陋习，而是魏人坦荡，没有那些个虚礼，且魏人女子勤劳善耕种和饲养牛羊，亦是北魏重要经济供给者。

皇兄自上任后更是演习了父皇振兴大魏的宗旨，用三长制取代传统的宗主督护制，打破了豪强宗主对人口土地的垄断，把无主荒地分给农民，恢复农业生产，又通过推行均田制的实施，规定农户按田亩数量缴纳定额赋税，保证税收稳定性，减轻农户负担。

如今的魏人，无论男女均可参与科考，优异者可入朝为官，可经商独立成为户主，是为了鼓励生产，振兴农业和畜牧业，毕竟在北魏，女子亦是很重要的劳动力。

拓跋烈是打心眼里敬佩他的皇兄。

论谋略论武学，他皇兄可谓是北魏第一人。

若不是贺若氏神权太甚，贺若统野心太大，阿瑶也不会遭此横祸，说起来还是贺若统最是可恶。

想到这儿又有些失落，若不是发生这事，阿瑶在北魏该有多快活，她那性子最不爱受拘束，打小就坐不住，南燕对女子规训甚严，她在这儿也未必就畅意。

随从来酒肆寻拓跋烈，俯在他耳边低语，商时序那边应是有了眉目，拓跋烈点了点头，放下银子起身离开，经过前堂还对刚刚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说了一声：“酒不错~”

阿妄看着这身长玉立的年轻公子，真是一副贵不可言的摸样。

啧，说起来如今燕京城俊逸的贵公子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苏裴之听苏辞说今日萧怀征嘱咐让她不可参与任何宴请席面，恐有人与北魏勾结，助拓跋皇室来燕京生乱颇感震惊，他看了眼祖父，老太傅神色不明，似在思虑什么？

苏学士道：“如今朝中清明之士少，浑浊谄媚之人多，陛下多疑，又更喜阿谀奉承之话，朝堂风气不好，也确实会有这种可能性，当初晚棠公主和亲，朝堂一片赞善，只想着一个公主换来万事修好，先前那三年小王爷驻扎边关，还有人弹劾他军饷消耗太快，损我国库根本呢。

苏裴之点头：“陆家在兵部任职，陆修然把着遴选军士的关口，这些年恐也没少贪墨。”

苏学士叹息：“别说陆家了，就是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也挑不出两个正经干活办事的，刑部沈国令都算正直的，他先前还是父亲的门生。”

老太傅这才开口：“国令心中倒是有两分清明，但他天资平常，又极为想平衡各方，最是谨慎小心，却不知刑部最应清除一切杂念，他做到如今的位置已实属难得，户部宋家虽说最是圆滑，却极懂为官之道，这样之人用好了也是肱骨，辞儿今天说到此，如一语惊醒梦中人，你娘亲当年虽是被贺若国师掳去北魏，但燕京如无助力他远在北魏如何做到的？”

苏裴之骇然：“祖父的意思是二十年前我南燕已有人与北魏勾结，一同掳走的小姑姑？”

苏辞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说起她阿父，心中有些别扭，不便多言。

两国相隔数千里，纵使她阿父再有权势，亦不可能在千里之外做到完全掩人耳目避开城防将人运出去，这其中定是有人相帮，且此人在燕京权势只怕不容小觑，毕竟阿娘已被指给了镇北王，而非一寻常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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