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星光皎皎萦绕苍穹

彼时的沧溟，已经赶了三日路，按他的脚程，还有五六日就能到盛乐都城了。

原本约好从驿站穿过南燕从渭水渡江过苍耳山进盛乐，路程倒是会比萧怀征大部队要短，但他一开始就没准备走水路，他一个人，快马加鞭，中途换马人不歇，才是最快的。

贺若星瑶自不会知道他走的陆路，这一路，他都安排好了，驿站处，沧溟也给她留了一封密信，自然有人会在那儿候着她。

论武功，若单打独斗，他未必就在拓跋翼之下，一但他落单，凭着贺若摄给他的阵法，还有提前安排的暗器，他有一半以上的胜算。

利用思梦和尉显的关系，想了解拓跋翼的行踪也并不是太难的事，骑射大会开始前拓跋翼一定会提前去往灵山看看，虽说那边戒备森严，但只要他提前上了山，藏匿不被人察觉还是能做到的。

灵山地形不仅贺若星瑶熟悉，沧溟更是熟悉，他做云影溟渊暗卫首领这些年，屡次与国师在灵山上见面，至于如何引拓跋翼上山，他也有办法，贺若摄曾说过，灵山是拓跋翼和阿瑶定情之处，若真如三公子所说，永盛帝还顾念几分他与阿瑶的情谊，让他独自上山或是仅带几个护卫上山，也不是不可能。

沧溟其实是抱了赴死之心的。

云影溟渊交给三公子沧溟是放心的，组织这些年在他手中，谈不上有什么建树，远远达不到国师建立组织之初的期望。

他能力有限，这些年也是硬撑着。

但三公子不同，他谋略学识皆在他之上，且洞察人心又善于表达，希望云影溟渊在三公子手中能发扬光大。

或许这次活不成了，沧溟却没有半点犹豫，他心中想着，这一路若是阿瑶知道了他的心思，会不会反被其累，可若是他真死了，让她知道也无妨吧，那个自幼就长在他心上的皎皎月光，她是漫天遥不可及的星瑶，却照耀了他这无趣的一生。

沧溟的计划无人知晓，苏辞更是全然不知。

她默默地准备着一切，心里一次又一次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她在乎的人，这近两年来发生的事，想到萧怀征，苏辞唇角勾起笑了笑，那个傻子，这会不知道在干嘛？

萧怀征是一个快意恩仇、炙热张扬的人。

苏辞跟他在一起，常常会觉得日子过得很热闹，一个人在经历全府覆灭的遭遇后，人或许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周身萦绕的都是一种死感，若不是阿父舍命将她送豁出去，若不是复仇的信念感，苏辞活不到今天。

但萧怀征给了她很多不一样的感觉，跟他在一起，常常会忘了仇恨，让她能感知到仇恨之外的情绪，他的爱太强烈，苏辞需要这样强烈的爱意来重塑自己。

没有人是生来强大的，她才不过十九岁而已，无论阿父教了她多少本事，她来到这世上也还不到二十载。

翌日，王府的马车堆得满满当当，大壮还有沈厉驾车，送苏辞去京郊苏家墓园，王伯和阿妄阿念一直送到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看见马车没影了，方才回府。

待出了燕京城，萧文璟提前安排了人在此处接应，苏辞在马车里换了衣衫，然后换马，背上细软包裹独自上路。

萧怀征身边带的是云起和骆进，原本还要哦拨两个人给苏辞，被她婉拒了，这一路自有影卫暗中跟着，沧溟办事向来细心周到，而且他们走的暗道，不宜带太多人，太过张扬，容易引人注意。

苏辞到了汇合点，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不是沧溟，而是留给她的一封信函。

【阿瑶  圣洁之心无需染血  星光皎皎萦绕苍穹  沧溟哥哥】

云影溟渊的影卫从不会质疑首领的决策，他们只负责执行。

而且每个指令都是单独性的，不会有过多解释和前因后果，苏辞拿到信，一时间懵了。

所以，沧溟哥哥自己先去盛乐都城了？他要去干嘛？去刺杀拓跋翼？

他竟早她四日启程，按他的脚程，即使她赶去北魏，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沧溟哥哥为何要这般？

怪不得方姐姐昨日还在担心沧溟哥哥的安危，他是交待过了？还是将云影溟渊一众事宜都安排好了。

“首领前几日有没有下过什么指令？”苏辞抓住负责递信的影卫，她神色慌张，心跳得厉害。

影卫躬身道：“首领发了指令，若他不在，三公子任何指令等同于他，云影溟渊皆听三公子号令。”

苏辞又问：“这条指令是针对所有影卫的？”

因沧溟哥哥曾与她说过：云影溟渊指令分一到五级，级别越高范围越广，若是涵盖所有影卫，那他这是要，做了回不来的打算？

苏辞的心沉到了谷底，捂住胸口，只觉得心扯得一阵又一阵地疼。

“沧溟哥哥，为何要这般傻？阿瑶如何能承受得起？”她昨日还答应了方姐姐不会让他有事，定要让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这让她如何跟方姐姐交待？

“即刻启程去盛乐都城，中途换马，马歇人不歇，到了水路给船夫加银子，以最快的脚程去追沧溟哥哥，走！”

苏辞此刻脑子太乱了，只想尽快赶上沧溟，哪怕早一天早一个时辰赶到盛乐都城亦是好的。

若沧溟哥哥为她而死，她纵使活着，这辈子也不会安心。

萧怀征自从离开燕京城，眼皮子就没安生过，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跳得他心烦意乱。

晚上在驿站落脚，恨不得那两根棍儿撑眼皮上。

云起看他暴躁得很，问道：“小王爷，谁惹你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时左眼跳贵人，午时右眼跳灾厄，是出自哪本书哪位夫子来着？”

云起摆头：“我才多大年纪，你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骆进在边上接过话茬：“小王爷，这应该是句俗语，出自《万全玉匣记》，是一本道教据典，民间好像也有这种说法，说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您是哪只眼皮跳？”

没想到骆进这大老粗还真读书呢？萧怀征努努嘴：“轮番着来，怎么个说法？”

骆进：……

云起：……

这小王爷说话办事总跟旁人不同，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连眼皮子跳都格外蹊跷，这谁能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萧怀征叹了口气，也懒得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今日阿辞应该已经启程了，这一路沧溟会护着她，周遭肯定还有影卫跟着，他也跟皇叔说了，派些高手不远不近地跟着，别让阿辞知道，她定会顺利到达盛乐都城。

等到了那儿，他们还有时间，他提前也跟牛大毅和宋元绍去了信函，边境还有三千皇叔的精锐私兵压阵，都城里他散了好些暗探，这次，不能由着阿辞胡来，一切还得听他调遣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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