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偷偷缝制贴身衣物

黛玉向来言出必行，昨日才答应洪瑾，要寻绣娘为他裁制里衣，今日一早，便安安静静陪着洪瑾用了早饭。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精致点心，都是他素日爱吃的口味。

洪瑾见她吃得安静乖巧，时不时便往她碟中添一两样小菜，黛玉垂着眼，默默吃着，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今日要做的事。

待洪瑾用毕早饭，起身整理衣襟，准备往刑部当差。

刚走出房门两步，洪瑾又转身，他走到黛玉面前，俯下身子轻声叮嘱：“今日天凉，莫要总在窗边坐着，仔细着凉。”

黛玉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洪瑾拍了拍她的脑袋，才转身迈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出了汀兰院，黛玉才立刻直起身，对着外面吩咐，“王嬷嬷。”

王嬷嬷连忙快步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私库一趟，挑些质地柔软，贴身舒适的料子送过来。”说着，从小柜子里拿出私库钥匙，递了过去，

“不必张扬，悄悄送来便是。”

“老奴明白。”王嬷嬷应下，当即转身退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王嬷嬷便领着两个小丫鬟，捧着几匹上好料子回来。

绸缎轻纱叠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汀兰院私库中顶好的货色。

雪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来铺在桌案之上。

看着眼前一堆料子，有细腻垂顺的云缎，有轻薄透气的软纱，还有触感温厚的丝棉，

她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看向黛玉，小声问道：“姑娘，您要给世子爷做这么多？”

黛玉垂眸，她自始至终，就没打算真的交给绣娘去做。

里衣贴身，日日贴着肌肤，旁人做的，终究不如自己亲手做得用心。

可这话太过私密，女儿家难以启齿，她只淡淡开口：“不过是几身换洗衣物，多备几样，也是应当。”

紫鹃在一旁瞧着，心里早明白了七八分，却懂事地不开口打趣，只安静站着。

自家姑娘素来面皮薄，这般默默放在心上，已是极深的情意。

黛玉慢慢挑选起来，想到洪瑾整日在刑部伏案办公，时常久坐不动，她便拣了几匹最柔软的云缎。

这般料子贴身穿着，不磨肌肤也舒服自在。

想到天气转凉，他有时还要在衙署值宿，她又特意挑了两匹质地温厚的丝棉。

夜里穿着，暖和轻便，也能少受几分寒气。

最后，她还留了一段极轻薄的素色轻纱，预备做几身夏日里穿的浅款，透气不闷。

从薄到厚，从春秋到冬日，样样都考虑到了，选好之后，黛玉便吩咐王嬷嬷：“余下的送回私库，”

王嬷嬷利落收拾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屋内一时只剩下黛玉，香菱，紫鹃和雪雁四人。

黛玉看向雪雁和紫鹃，“你们在院外守着，若是有人过来，便提前回我一声，香菱留下。”

紫鹃与雪雁对视一眼，都笑着应下，“姑娘放心，奴婢们省得。”

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院子，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香菱拿着纸笺，清清楚楚写着肩宽，衣长，腰围，袖长，腿长。

“香菱，去拿针线笸箩来。”应声而去，很快将针线笸箩拿了过来，

黛玉从中取出剪刀，粉袋，针线，将料子平铺在桌案上，对着尺寸细细描画。

她的针线本就不俗，虽比不上绣娘那般精巧绝伦，却也细腻工整，干净利落。

只是给男子做贴身衣物，终究是女儿家极为私密的心事，她一边落剪，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向外面，生怕有人会闯进来。

连忙收回心神，继续认真裁剪，香菱也在一旁帮着打下手，

一针一线，黛玉缝得极慢极仔细，每一针都力求平整贴身，不肯有半分马虎。

不知不觉，便已到了正午，紫鹃轻轻推门进来，见姑娘还在埋头做针线，连忙轻声道：“姑娘，先用些午饭吧，仔细累着眼睛。”

黛玉这才停下针线，揉了揉微酸的脖颈，点了点头。

桌上很快摆上简单精致的饭菜，她草草用了一些，香菱也不管不顾，上前挽住她的手，“姑娘，都做了一上午，不如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可好？”说着，给雪雁和紫鹃打眼，

二人立马反应过来，也都围住她，“好姑娘行行好，婢子们都守了一上午，您就带着我们去园子里散散闷罢？”

无奈看着这三人，黛玉叹了口气，只好将手里的活计放下，“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就去一会子。”  三人欢天喜地拉着黛玉去了花园子。

从花园里回来，香菱本想劝她午睡一会，黛玉说什么都不肯，正说着，雪雁突然跑了进来，“姑娘，太太来了。”

黛玉连忙将未完工的料子针线一并塞进旁边的立柜之中，又拿过一本书摊开。

“玉儿，伯母过来瞧瞧还缺物件不？”

“劳烦伯母挂心，嫁衣进展得顺当。”黛玉正要起身，侯夫人连忙将她按住，

侯夫人不疑有他，笑着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

待人走后，黛玉才轻轻拍了拍心口，长长舒出一口气，这般偷偷摸摸做私密针线，实在让她有些心慌。

稍作平复，她又重新取出料子，继续埋头缝制。

做累了偶尔起身，去隔壁院子看一看嫁衣进度。

绣娘们依旧在细心赶制，兰桂齐芳的纹样又绣好了一片，按照绣娘们给的具体样式以及件数，明年完全来得及，

她在门前略站片刻，便又转身回了屋内。

缝着缝着，很快来到申时，黛玉忽然听见院门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便反应过来，是表兄回来了。

慌乱之下，她连忙将桌上的布料，针线，未缝完的里衣，一股脑全部塞进立柜，用力关上柜门。

又随手拿起一本书，赶紧走到榻上半躺着，假装正在看书，

然而就她这模样怎么可能瞒得过洪瑾，一眼便觉着她慌乱，再联想到昨日量尺寸的情景，他心中瞬间了然。

不动声色，缓步走到榻边坐下，“今日在府中，可还安稳？”

黛玉强压下心慌，抬眸看他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挺好的，不过是在屋里看看书，偶尔去隔壁瞧一瞧嫁衣进度。”

果真不适合撒谎，才说了一句话眼神就慌，洪瑾没有拆穿，对着屋外大喊，“旺儿，把今日要处理的公务全部搬过来，”

旋即看向黛玉，拍了拍她的头，“我要在此处理公务，要不你躺一会，到用饭时再起来？”

“也罢。”黛玉点点头，等旺儿搬来一大堆公务，这才拿着书很自然躺在他的腿上，

洪瑾还是那个老习惯，看着公文，下意识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不知不觉中，黛玉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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